“這簡直就是要把整個誠意伯府往火坑里推!”
陳老畢竟在誠意伯府干了三十多年,深知這誠意伯府的狀況。
“陳伯,您別急?!?/p>
邊說著他邊拿了一根木棍,緩緩攪著鍋里的渾水。
“這四萬兩,我這就給您變出來?!?/p>
“變?拿什么變?拿這鍋混泥湯子?”
老陳氣得不輕。
“二爺,咱們還是趕緊想想怎么跑路吧,實在不行,把府里那些古董字畫賣了……”
“賣字畫?”
李逸笑著拍拍手上的灰。
“這時候賣字畫那無異于去當鋪送肉!趙四??删o盯著咱誠意伯府哩。那些掌柜誰敢給高價呀?一萬兩的字畫給你壓一千兩都算好心人了!”
老陳啞口無言。
李逸不再理會陳老。
他先把木炭粉倒進沸騰的渾水之中,然后再找塊細紗布層層過濾。
過了不多久,鍋里的鹵水,竟然變的澄清了起來!
李逸又將清液倒進另外一個干凈的陶罐里,小火熬煮。
隨著水分不斷蒸發,陶罐底部就開始出現一層層白色晶體。
李逸把陶罐遞了過去,柔聲對著老陳說道:
“陳伯,嘗嘗?”
老陳看著陶罐里的雪鹽,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開口道:
“這!這是剛才那些毒鹽石?!”
李逸看向陳老爺子,十拿把掐的說道:
“這鹽,您老覺得能賣一斤多少錢?”
老陳看了看,老實的說道:
“市面上的上等青鹽,一百文一斤。但這成色,早就超過了那些上等青鹽!要是賣給那些達官貴人,二百文……不,估計三百文一斤也有人搶!”
“三百文?”
李逸聽了老陳的話,搖了搖頭,說道:
“陳伯,您格局小了?!?/p>
隨后從旁邊拿過一個瓷瓶將鹽裝進去,封好口,看著老陳,一臉認真的開口:
“這叫雪花鹽。不按斤賣,按瓶賣?!?/p>
隨后,當著眾人的面,李逸豎起兩根手指。
“這一瓶,二兩銀子?!?/p>
“二兩?!”
眾人聞言,紛紛震驚。
這特么是在搶錢???!
一瓶頂多也就二兩重,折算下來,這就是一千兩白銀一斤!
比金子還貴!
“嫌貴?”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毫不在乎的說道:
“嫌貴別買。咱們賣的不是鹽,是面子,是身份。”
“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花錢買面子的冤大頭?!?/p>
說完,他又指了指旁邊另一口鍋。
那里正在煮著一些豬油和草木灰水混合的東西,那是他的第二樣殺器。
肥皂。
當然,在這里得叫“玉胰子”。
李逸看著已經楞在原地的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
“陳伯,別愣著了。去把府里剩下的現銀都拿出來,再去買這種爛礦石,有多少買多少?!?/p>
“另外,去城里最好的瓷器鋪,訂做五百個這種小瓷瓶,要多精致有多精致?!?/p>
“對了,再去買些干花瓣,什么茉莉、桂花,都要?!?/p>
老陳看李逸的眼神已經變了。
從那看敗家子的眼神變為一種看財神爺的眼神。
“二爺,您……您這是遇到神仙點化了?”
老陳憋了半天,總算是憋出這么一句。
李逸瞥了一眼陳老爺子,但手中的動作依舊沒停。
“嗯……算是吧。”
……
三日后。
趙全帶著一幫順天府的差役,氣勢洶洶地來到了誠意伯府名下的那間雜貨鋪中。
這鋪子位置倒是不錯,在東城最繁華的地段,
雖然,這也是誠意伯府目前唯一值錢的產業了。
“封!都給我封了!”
趙全手里拿著幾張蓋了大印的文書,臉上橫肉瘋狂抖動,整個人氣急敗壞的說道:
“有人舉報這鋪子私藏違禁品,還涉嫌銷贓!給我把人帶走,把貨扣下!”
這是趙四海的想到的招。
既然你要玩硬的,那我就讓你生意做不成。
只要封了鋪子,斷了財路,看你拿什么還那四萬兩!
然而,不到片刻,差役們就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趙管事……里面……是空的?!?/p>
“空的?”
趙全一愣,當即推開差役沖了進去。
果然,偌大的鋪子里,連個貨架子都沒了。
“人呢?掌柜的呢?”
趙全抓過一個路過的伙計,大聲的問道。
“哦,您說李家二爺啊?”
那伙計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聽說李二爺這幾天壓根沒來店里,天天泡在春風樓呢?!?/p>
春風樓?
趙全不由得呆楞住。
這就放棄了?知道還不上錢,索性破罐子破摔?
“走!去春風樓!”
……
此時的春風樓,卻是另一番景象。
作為京師第一銷金窟,這里往來無白丁,全是達官貴人。
今天,春風樓的頭牌柳如是姑娘的房里,圍滿了京城的紈绔子弟和富商巨賈。
不過,他們今天不是來看人的,是來看“寶”的。
桌上擺著幾個精致無比的小瓷瓶,還有幾塊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幽桂花香氣的“玉石”。
“諸位公子?!?/p>
老鴇王媽媽笑得臉上粉都快掉了,手里拿著那塊“玉石”。
其實就是李逸加了香精和色素的高級肥皂。
“這可是李二爺從海外弄來的貢品,叫香肌玉。用了它沐浴,不僅皮膚滑嫩如酥,還能留香三日。宮里的娘娘們都未必用得上呢!”
說著,她讓人打來一盆水,當場演示。
豐富的泡沫一起,滿屋子都是桂花香。
在場的人哪見過這個?這年頭洗澡用的都是澡豆或者豬胰子,那味道一言難盡。這“香肌玉”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這東西,怎么賣?”
一個大腹便便的鹽商眼都直了。
“不貴,這一塊,十兩銀子?!蓖鯆寢屔斐鍪畟€手指頭。
轟!
全場嘩然。十兩?夠普通人家過一年了!
“不過……”
王媽媽話鋒一轉,“李二爺說了,這東西稀缺,咱們春風樓每天只供十塊。而且,只送不賣?!?/p>
“送?”
“對,凡是在春風樓消費滿一百兩的貴客,送一塊!”
這就是李逸的手段。
饑餓營銷加上捆綁銷售。
這里的客人最不缺錢,最缺的是新奇和面子。
拿回去送給家里的正妻或者外面的相好,那是多大的面子?
至于那“雪花鹽”,更是被吹上了天,說是吃了能延年益壽,做菜只需一粒便鮮美無比。
就在眾人爭搶名額的時候,趙全帶著人闖了進來。
“都給我住手!這是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