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長老眼中都閃過一絲復(fù)雜情緒。
蕭天南,青嵐劍宗第八任宗主,天象境巔峰強者。
三十年前,他將宗門事務(wù)交給七大長老,宣布閉死關(guān),參悟天道,至今未出。
這三十年來,劍宗上下雖以“宗主仍在閉關(guān)”對外宣稱,但私下里,不少人都猜測老宗主恐怕已經(jīng)坐化了。
畢竟閉死關(guān)參悟陸地神仙,九死一生。
古往今來,嘗試者如過江之鯽,成功者鳳毛麟角。
莫問天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回陛下,師尊他老人家……仍在后山劍冢深處閉關(guān)。三十年來,未曾傳出任何消息。劍冢之外有師尊布下的九極劍陣,我等也無法進入,故不知師尊近況如何。”
他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憂慮。
秦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劍冢……朕倒是聽說過。傳聞那是青嵐劍宗禁地,歷代宗主閉關(guān)、坐化之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既然來了,朕想去劍冢看看。不知可否?”
七位長老臉色同時一變。
劍冢是劍宗禁地,非宗主或太上長老許可,任何人不得進入。
即便是皇帝,也沒有這個權(quán)力。
莫問天沉聲道:
“陛下,劍冢乃宗門禁地,內(nèi)有歷代先輩遺骸,外有九極劍陣守護,兇險異常。陛下萬金之軀,不宜涉險。”
這話說得委婉,實則是在拒絕。
秦牧笑了。
“無妨。朕只是好奇,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九極劍陣。若真進不去,朕自然不會強求。”
他說得輕松,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卻讓莫問天心中一沉。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進劍冢。
他想干什么?
探查老宗主的生死?還是……另有圖謀?
莫問天與柳隨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但事到如今,他們還能拒絕嗎?
劍來這個傀儡宗主已經(jīng)立了,陛下對劍宗的掌控之心已昭然若揭。
若再拒絕他進入禁地,只怕……
柳隨風嘆了口氣,上前一步:
“陛下既然有興趣,我等自當引路。只是劍冢兇險,還請陛下務(wù)必小心。”
秦牧滿意地點點頭:
“有勞二長老了。”
......
劍冢位于青嵐山最深處的“絕劍峰”。
此峰與天劍峰遙遙相對,但地勢更加險峻,三面懸崖,只有一條狹窄的石階通往峰頂。
石階陡峭如天梯,兩側(cè)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夜風呼嘯,卷起陣陣寒意。
秦牧在七位長老的陪同下,沿著石階緩步而上。
他沒有帶任何護衛(wèi),只身一人。
月白色常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手中提著一盞琉璃宮燈,暖黃的光暈照亮前方丈許范圍。
七位長老跟在他身后,神色各異。
莫問天眉頭緊鎖,柳隨風若有所思,其他幾位長老則是一臉緊張。
他們不知道陛下為什么要進劍冢,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唯有劍來,遠遠跟在最后面,既興奮又恐懼。
陛下帶他來劍冢,是不是意味著……要給他更大的機緣?
約莫半個時辰后,眾人登上峰頂。
眼前豁然開朗。
峰頂是一片百丈方圓的平地,地面鋪著青黑色的石板,歷經(jīng)歲月風雨,石板已斑駁不堪,縫隙間長出堅韌的雜草。
平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寬一丈,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碑身上,以凌厲的劍痕刻著兩個大字——
劍冢。
字跡入石三分,劍意凜然,即便時隔百年,依舊能感受到刻字者當年的絕世鋒芒。
“這就是劍冢入口。”
莫問天指著石碑,聲音低沉,“石碑之后,便是九極劍陣。三十年來,無人能破陣而入。”
秦牧走到石碑前,伸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兩個大字。
觸感冰涼,堅硬如鐵。
但更讓他感興趣的,是石碑后那片看似平常的空地。
以他陸地神仙境的感知,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片空地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氣。
這些劍氣無形無質(zhì),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籠罩著整個劍冢入口。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精純的劍意,或凌厲,或厚重,或縹緲,或陰狠……
九種截然不同的劍意,相互糾纏,生生不息,構(gòu)成了一座完美無缺的劍陣。
“九極劍陣……”
秦牧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贊嘆。
“確實精妙。九種劍意,相生相克,循環(huán)往復(fù)。除非同時破解九種劍意,否則一旦觸動,便會引發(fā)劍陣反噬,萬劍穿心。”
他轉(zhuǎn)頭看向莫問天:
“布下此陣的,是蕭老宗主?”
莫問天點頭:“正是師尊。三十年前閉關(guān)前,他以畢生劍道修為,布下此陣,既為守護劍冢,也為……考驗后來者。”
“考驗?”秦牧挑眉。
“師尊曾言,若有人能破開此陣,便有資格繼承他的劍道,也有資格……知道他閉關(guān)的真相。”
秦牧笑了。
“有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宮燈,緩步走向劍陣。
“陛下!”莫問天臉色一變,“劍陣兇險,不可……”
話音未落,秦牧已踏入了劍陣范圍。
剎那間——
“嗡!”
空氣中響起尖銳的劍鳴!
九種截然不同的劍氣,如同蘇醒的兇獸,從四面八方?jīng)坝慷鴣恚?/p>
凌厲的劍氣如刀,斬向他的脖頸。
厚重的劍氣如山,壓向他的頭頂。
縹緲的劍氣如霧,纏繞他的四肢。
陰狠的劍氣如毒,刺向他的要害……
九種劍意,九種殺招,瞬間將秦牧淹沒!
七位長老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后退數(shù)步。
劍來更是嚇得癱坐在地,面無血色。
然而——
秦牧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tài),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漫天劍氣將他吞噬。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些足以將天象境強者撕成碎片的劍氣,在觸及秦牧身前三尺時,竟如同冰雪遇陽春,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
而是……被吸收了。
秦牧的周身,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將所有的劍氣、劍意,盡數(shù)吞噬、轉(zhuǎn)化、吸收。
他就那樣站著,神色平靜,眼神深邃如淵。
九極劍陣瘋狂運轉(zhuǎn),劍氣如潮水般涌來,一波強過一波。
可無論多么狂暴的劍氣,在觸及秦牧的瞬間,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他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吞噬著一切。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之后,劍陣的攻勢漸漸減弱。
那九種原本凌厲無匹的劍意,此刻竟變得有些……畏懼?
它們在秦牧身周盤旋、試探,卻不敢再輕易進攻。
秦牧緩緩抬起手,五指虛張。
“散。”
輕輕一個字。
如同帝王敕令,言出法隨。
“轟——!”
九極劍陣,轟然破碎!
九種劍意如受驚的鳥兒,四散奔逃,轉(zhuǎn)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碑后的空地,恢復(fù)了平靜。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劍陣,從未存在過。
死寂。
七位長老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破了……
傳承三十年的九極劍陣,就這么……破了?
一招未出,一字喝散?
這……這是什么手段?
劍來癱坐在地,張大嘴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忽然明白,為什么陛下能隔空操控他,擊敗厲無痕。
這樣的實力,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秦牧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zhuǎn)頭看向莫問天,微微一笑:
“陣已破,可以進去了嗎?”
莫問天渾身一顫,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秦牧,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
敬畏,恐懼,茫然,還有一絲……希望?
陛下能如此輕易破開九極劍陣,那他的實力……
難道……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莫問天腦海中浮現(xiàn),讓他呼吸都急促起來。
“可、可以……陛下請隨我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率先走向石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