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她聲音輕柔,
“北境地苦人寒,遠不如皇城繁華。冬日漫長,風雪肆虐。實在……沒什么好看的。”
她說的是實話。
北境確實苦寒。
可那也是她和徐龍象一起長大的地方,有他們共同的記憶。
那些記憶,如今卻成了她最不敢觸碰的痛。
“是嗎?”秦牧若有所思,“那愛妃家在北境何處?家中可還有其他人?”
姜清雪心中一顫。
這個問題,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還好,來之前徐龍象早已為她安排好了身份,每一個細節都反復推敲過,絕無破綻。
她抬起頭,眼中適時地浮起一層淡淡的哀傷,聲音也低了幾分:
“回陛下,臣妾……是孤兒。自幼父母雙亡,不知籍貫何處。輾轉流落到北境后,在一家酒樓里做些雜活,后來……后來被班主看中,學了幾年歌舞,做了清倌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弱:
“前些日子,鎮北王世子偶然見到臣妾,說臣妾容貌尚可,若能進宮侍奉陛下,也算有個歸宿。臣妾……臣妾感恩戴德,這才有幸入宮,得見天顏。”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身世凄苦、感恩戴德的孤女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那雙盈盈含淚的眼眸,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秦牧靜靜聽著。
許久,他才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倒是朕唐突了,勾起愛妃的傷心事。”
“陛下言重了。”姜清雪連忙低頭,“能得陛下垂問,是臣妾的福分。”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燭火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分開,再交疊。
更漏聲滴滴答答,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姜清雪垂著頭,能感覺到秦牧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如坐針氈。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他信了多少。
她只能等。
等這場試探結束,等這場煎熬過去。
終于,秦牧放下茶盞,站起身。
“夜深了。”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姜清雪渾身一僵。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也起身,垂首而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臣妾伺候陛下安歇。”
秦牧走到她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腰。
那手臂有力而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滾燙的溫度。
姜清雪身體本能地僵硬,又強迫自己放松,順從地依偎進他懷里。
龍涎香氣混合著男性獨有的氣息將她包圍,陌生而壓迫。
秦牧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愛妃身上,有梅花的香氣。”
姜清雪心中一顫。
那是她用的熏香,是徐龍象最喜歡的味道。
“臣妾……臣妾喜歡梅花。”她低聲說,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巧了,朕也喜歡。”秦牧輕笑一聲,手臂收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陛下!”姜清雪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都貼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
那溫度燙得她心慌,那氣息讓她窒息。
秦牧抱著她,走向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粉色帳幔在燭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錦被繡褥鋪陳開來,等待著他們的降臨。
姜清雪閉上眼,將臉埋在他肩頭。
不敢看。
不敢想。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為了龍象哥哥。
為了大業。
忍一忍,就過去了。
秦牧將她放在床上,動作并不粗暴,甚至稱得上溫柔。
床鋪柔軟,陷下去一片。
姜清雪睜開眼,正對上秦牧俯身而下的臉。
燭火在他身后,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那張俊朗的面容在光影中顯得深邃而莫測。
“害怕?”秦牧問,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姜清雪咬著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后擠出一個破碎的笑容:“臣妾……只是緊張。”
“放松。”秦牧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朕不會傷你。”
他說著,手指滑到她領口的盤扣上。
那顆盤扣是玉制的,雕成蝴蝶形狀,精致小巧。
秦牧的手指很靈活,輕輕一挑,盤扣便解開了。
一顆,兩顆,三顆……
緋紅宮裝的領口漸漸敞開,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和一抹雪白的肌膚。
姜清雪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反抗。
不能。
她只能閉上眼,任由那雙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解開發髻,褪去衣衫。
金釵步搖被取下,放在枕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絲如瀑散開,鋪了滿枕。
外衫,中衣,襦裙……
一件件衣物被褪下,扔在床邊的地毯上。
緋紅與月白交織,凌亂地堆疊在一起,像凋零的花瓣。
最后,只剩下一件薄如蟬翼的寢衣。
燭光透過輕紗,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
肌膚勝雪,在粉色帳幔的映襯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很美。
美得驚心動魄。
可姜清雪只覺得冷。
從心底涌上的寒冷,讓她控制不住地顫抖。
秦牧俯身,吻落在她額頭。
溫熱的觸感,卻讓她如遭電擊。
然后是眼睛,鼻尖,臉頰……
最后,是嘴唇。
他的吻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溫柔,帶著試探和耐心。
可對姜清雪而言,這溫柔比粗暴更可怕。
粗暴意味著占有,意味著結束。
而溫柔,意味著折磨,意味著她必須配合,必須回應。
她僵硬地承受著,努力放松身體,生澀地回應。
雙手摟住他的脖頸,指尖觸及他散落的發絲,冰涼順滑。
唇齒交纏間,她能嘗到他口中的茶香,清冽微苦。
這個吻很長,長到姜清雪幾乎窒息。
在她快要承受不住時,秦牧終于放開她,抬起頭。
燭火下,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層**的霧,呼吸也變得粗重。
“睜開眼。”他命令。
姜清雪顫抖著睜開眼,正對上他的目光。
“看著朕。”秦牧的聲音低沉沙啞,“今夜,你是朕的妃子。”
這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姜清雪心里。
她是他的妃子。
不是徐龍象的。
永遠不是了。
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涌上眼眶,她用力眨眼,將淚意逼回。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她擠出一個破碎的笑容,聲音輕如蚊蚋:“臣妾……明白。”
秦牧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隨即被更深的**掩蓋。
他低頭,吻再次落下。
這一次,不再溫柔。
寢衣的帶子被扯開,輕薄的布料滑落,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
燭火搖曳,帳幔輕晃。
拔步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混合著壓抑的喘息和細碎的嗚咽。
姜清雪閉上眼,將臉轉向一側。
淚水終于滑落,無聲地滲入錦枕,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疼痛,不適,還有一絲陌生的,她極力抗拒的快感。
那雙在她身上游走的手,帶著薄繭,所過之處點燃一簇簇火焰。那火焰燒毀了她的理智,也燒毀了她的堅持。
她恨這樣的自己。
恨這具背叛她意志的身體。
更恨身上這個男人。
可她能做的,只有承受。
任由他攻城略地,任由他將她帶入陌生的、令人恐懼的浪潮。
意識漸漸模糊。
她仿佛飄了起來,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里有北境的雪,有聽雪軒的梅,有徐龍象溫柔的笑。
“清雪,等我。”
“等我坐擁天下,便以萬里江山為聘,娶你為后。”
畫面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張俊朗而陌生的臉,是帳幔頂端的金色流蘇,是燭火搖曳的光影。
姜清雪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那聲音里,有痛苦,有屈辱,也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歡愉。
秦牧低下頭,看著身下這張滿是淚痕的臉。
很美,很破碎,像被風雨摧殘過的梨花。
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動作竟有幾分溫柔。
“疼?”他問,聲音沙啞。
姜清雪搖頭,又點頭,最后只是將臉埋進他肩頭,無聲地流淚。
秦牧沒再說話,溫柔的幫她擦掉眼角淚水。
可這溫柔,比粗暴更折磨人。
時間變得漫長而模糊。
更漏聲,喘息聲,嗚咽聲,交織在一起。
燭火燃盡了一根,宮女悄無聲息地換上新的。
帳幔內的光影明明滅滅,記錄著這場漫長的儀式。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于平息。
秦牧翻身躺到一側,呼吸漸穩。
姜清雪蜷縮在床內側,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她的貞潔。
如今,沒了。
給了這個她厭惡的男人。
淚水無聲地流淌,浸濕了枕頭。
可她不敢哭出聲,不敢讓他知道。
身后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秦牧似乎睡著了。
姜清雪緩緩轉過身,借著帳幔外透進來的微弱燭光,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睡著了。
睡顏平靜,眉眼舒展,褪去了清醒時的深沉和玩味,竟有幾分純凈的俊美。
姜清雪看了秦牧很久,很久。
然后,輕輕伸手,從枕邊摸到那支白玉鳳簪。
簪子冰涼,鳳眼處的紅寶石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光。
她將簪子緊緊握在手心,貼在心口。
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到一絲溫暖,一絲力量。
“龍象哥哥……”
她在心中無聲地呼喚。
“對不起……”
“我還是……沒能守住。”
淚水再次決堤。
她將臉埋進枕頭,無聲地哭泣,肩膀輕輕顫抖。
不知哭了多久,倦意終于襲來。
她握著鳳簪,迷迷糊糊睡去。
睡夢中,她回到了北境,回到了聽雪軒。
徐龍象站在梅樹下,朝她伸出手,笑容溫柔如初陽。
“清雪,過來。”
她歡喜地奔過去,可就在要觸到他手的那一刻,畫面碎裂了。
徐龍象的臉變成了秦牧的。
那雙含笑的眼眸深不見底。
“愛妃,你是朕的人。”
她驚恐地后退,卻發現自己身穿緋紅宮裝,站在毓秀宮的寢殿中。
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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