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過后,沈硯舟便心緒難平。
書房內他伏案在側,手邊攤開著一幅畫卷,畫像上的女子一襲紅裙嬌艷奪目,杏眸如水,仿若含著一汪清泉。
他盯著手里的畫像,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杳杳。”
這段時間謝知微的身影總是會時不時闖入他的夢里,沈硯舟總會控制不住地想起過往三年,她在他身邊的日日夜夜。
他眷戀得抬手撫摸過畫像上女子的臉。
“太子?!苯^塵拱手。
不等他靠近,沈硯舟便搶先詢問:“她怎么樣?!?/p>
“晉王妃風寒已痊愈。”絕塵躬身回稟。
心內對于自家太子這些時日的反常舉動很是不解,放著好好的新婚妻子不去關心,整日整日盯著晉王府的王妃。
他實在不理解他家殿下的腦回路,明明當初是他說的不在意卻又在謝大小姐嫁人以后夜夜難眠。
如今更是到了不惜偷偷派人監視謝家小姐一舉一動的地步,看她平常做了什么、日常又吃了什么。
你說若是喜歡,當初又為何答應晉王換親;若是不喜歡,現在又為何拿著畫像睹物思人。
絕塵實在不理解。
沈硯舟點點頭,“她......”
知道他家殿下這是又想問晉王妃近來都做了什么。
絕塵嘆息一聲,認命地把這段時日關于謝知微的一切,全部事無巨細地稟報給了沈硯舟。
說到最后,他終是忍不住抬頭看向沈硯舟問出那句:“殿下如今這樣,可對得起這些年一直跟隨你的兄弟們?”
絕塵知道這樣當眾質疑主子的決定不對,但他也不能再看著他家殿下這樣糊涂下去。
如今鎮北王回京在即,又立下赫赫戰功,對于如今勢頭正猛的晉王絕對是一大助力。
這個時候太子他不居安思??紤]自身處境,反而整日盯著人家的王妃,這真的對嗎?
“殿下,屬下知道自己這樣僭越,但屬下求您了,您真的別問了?!苯^塵一咬牙,跪在地上繼續說道,“如今謝小姐已然嫁人,在晉王府自有晉王殿下關心,您何苦在這里......”
他這般上趕著,人家又看不見;就算看見了,還會徒增禍端,也會覺得他瘋了。
他這是在覬覦自己弟弟的女人
絕塵被自己腦子里突然閃現的一個念頭嚇了一跳。
他趕忙抿緊嘴巴,只是下意識抬眸又大膽地瞥了一眼沈硯舟的面色,就見沈硯舟眸色晦澀,握著畫卷的手不住地收緊。
“殿下?”絕塵試探道。
“孤的決定何時輪到需要你來置喙?”沈硯舟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絕塵,眼底里面明晃晃全是不滿,他冷斥一聲,“你若是管不好你自己,孤也不介意換個屬下?!?/p>
沈硯舟拂袖。
只覺自己的心思被猜中有些氣急敗壞,他雖說動了不該有的念頭但也不會傻到現在動手。
如今他大業未成,此事還需要徐徐圖之。
“屬下僭越,該死。”
絕塵埋頭,不敢再多說話。
只因他家殿下眼下這臉色實在難看,看那架勢他要是再敢多說一句估計小命難保。
昨夜燕京城的這場冬雪下得很大,如今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的模樣。
晉王府內。
雪花簌簌地往下飄落,謝知微裹著厚厚的大氅站在屋檐下,她手伸出去又收回。
她望著院中的厚厚的雪堆,心里癢癢的卻只能看著不能去碰。
“菡萏,只是摸摸,我就摸摸都不可以嗎?”謝知微有些委屈。
那日淋雨回去后雖然及時喝下姜湯但還是害了一場風寒,因是早產兒的緣故,盡管這些年一直被嬌養在侯府,但身子還是不太好。
尋常風寒半個月也就好了,謝知微斷斷續續喝了快兩月的湯藥這才漸漸好轉。
因著這事,沈星辭便嚴厲控制不許她再胡鬧。
菡萏搖頭,盡管自家王妃實在可憐,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說什么也不能讓王妃碰雪。
謝知微遺憾地收回目光,目光卻控制不住地瞄向院中那厚厚的積雪。
她試探道:“真的不可以嗎?”
“王爺說了,除了玩雪您可以做任何事?!?/p>
菡萏態度強硬,謝知微拗不過她,只好失望地抬腳往屋內走去。
只是到底還是心里不快,一下午時間她都把自己關在了屋子里。
“王妃怎么樣?”
沈星辭從軍營巡查回來,就一口氣奔去明月居。
他隨手解開大氅遞給菡萏,又在火盆旁烤了烤這才起身往內殿走去。
“王妃心情不好?!陛蛰酞q豫了一下,覺得有必要給她家王爺提前打上一劑預防針。
“您不許王妃玩雪,王妃似乎很失落,今日興致很不好......”
她給沈星辭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沈星辭若有所思,隨手推開房門。
“杳杳?!彼p喚了一聲。
謝知微賭氣得沒有應聲,直到被人從背后擁入懷中。
他腦袋埋進謝知微脖頸間,活像一只纏人的小狗,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謝知微頸側有些癢癢的。
“生氣了?”沈星辭輕嗅著獨屬于謝知微身上的淡淡茉莉香,只覺得心曠神怡。
謝知微下意識推了推他不斷湊近的腦袋,櫻唇不滿地努起。
那模樣一看就是還在為他不許她玩雪這件事不滿,只是他也是為了她好。
身體剛剛好,要是再害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他試圖與她解釋,板正謝知微的身子,卻被她強硬地躲開了。
“我哪里就有這般嬌弱?!敝x知微認定沈星辭就是在小題大做,更何況她平時也不怎么生病。
上次的事情就是個意外,要不是他非要拉著她在雨中做那事,她也不會生病。
明明不是她的錯。
她瞪了一眼罪魁禍首,說出的話卻帶著委屈:“我就摸摸都不行嗎?”
整日待在屋子里她也很悶的。
沈星辭嘆息一聲,“真的就摸摸?”
知道這是他有所妥協的意思。
謝知微趕忙順桿子往上爬,她轉過身抬手輕輕環住沈星辭勁瘦的腰身。
她在他懷中探出腦袋與他重重點頭保證:“就摸摸?!?/p>
她真的不做什么。
那才怪!
她好不容易說服他同意,若是只摸摸她才不會甘心。
謝知微眼眸滴溜溜地轉了一圈,便要轉身往外跑,模樣興沖沖的。
沈星辭一把將人拽回懷里,迎著懷中人看來的不解目光,他隨手拿起一旁的狐裘氅衣披在謝知微身上,又細細地為她系上系帶。
迎著謝知微不滿的目光他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最后將兜帽給她戴上。
“我與你一起?!彼指缴纤龅男∈?。
謝知微愣愣地任由他動作,他的手心很熱,包裹著她的手時,有源源不斷的熱量襲來,謝知微心跳有一瞬間變慢。
她嘴角勾起笑意,抬手回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