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今日來定國公府,也是奉了他母妃的命令。
“時辰耽擱了這么久?!?/p>
沈硯舟提醒,“繼續吧,別誤了蕭小姐及笄……”
陸婉晴將最后一枚金簪插入蕭云舒發髻中,她心內那根繃緊的弦終于松懈下來。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上首的沈硯舟,若不是得太子相護,只怕舒兒今日這及笄宴難以順利完成。
沈硯舟沖著陸婉晴禮貌頷首,率先起身走向臺下的蕭云舒。
“蕭小姐,祝賀你及笄?!彼樖謴纳砗笮P手上拿過禮盒遞到她手上,溫和地沖她笑笑道,“這是他送你的及笄禮物,她說蕭小姐有空可以進宮與她說說話?!?/p>
這話可就很另有深意了。
話落,沈硯舟目光又轉向身側的蕭長風,眼角余光卻時時關注著那抹清瘦的身影。
見謝知微離開,沈硯舟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也跟著起身告辭。
這戲看完了,他自是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孤宮里還有事。”說著,他對著蕭長風頷首示意便要動身離開,腳步匆匆。
蕭云舒愣了愣,盯著沈硯舟走遠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太子這是……”陸婉晴看著蕭云舒手里的禮盒,若有所思。
蕭長風也沉思了片刻,一時也不能貿然決定。
只能囑咐蕭云舒,“好生收著。”
晉王如今雖然如日中天,但太子的實力也不可小覷。
貿然站隊,得罪哪邊都不好。
宴會過半,席間賓客其實已然不剩太多了,適才又出了那樣的事情,就是再好的佳肴眾人也都沒了胃口。
早早的告退。
謝知微追隨著人群轉身朝外走去,沈星辭趕忙跟上。
她現下并不想回王府,也沒有想去的地方,不知道歸處在哪里,她漫無目的地朝前走去。
沈星辭揮退了那些下人,也不說話就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謝知微如今心情不好,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換了誰也會心情不好,更何況她這個當事人。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起小雨,雨絲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謝知微抬起頭,赫然便撞進沈星辭一雙璀璨光華的桃花眸里,他的眼睛生得很是好看,眼角下還有一枚小巧的淚痣,很是勾人。
他盯著她,“謝杳杳別這么消極嘛。”
他印象中的謝知微可是百折不撓,有著一顆異于常人的心臟,可不會因為不值得的人難過。
“不就是被‘瘋狗’咬了一口,我們私下再找個機會為你討回來......”沈星辭盯著她,眼底是明晃晃不加掩飾的惡劣。
他甚至在她耳邊出了個主意,要如何在蕭云舒身上報復回來。
謝知微沉默,對他這個主意不置可否。
只是捉弄她,那可不是她想要的。
謝知微眼底閃過殺意,她忽而莞爾一笑,調皮地對沈星辭眨眨眼睛,戲謔道:“那我要殿下幫我......”
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杏眸中星星點點,忽而踮起腳尖湊近沈星辭。
“殿下答應嗎?”謝知微不是軟包子,不會任人揉圓搓扁。
她自問也沒有對不起蕭云舒的地方,她卻屢屢針對于她,此仇不報她心里實在憋悶。
此仇不報,她如鯁在喉。
沈星辭許久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那樣鮮活俏麗的模樣了,他盯著那雙星光點點的眼睛,仿佛能被倒映出來的人影吸引進去。
他俯身擦過謝知微耳尖,“你若是喜歡,有何不可?!?/p>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蕭云舒,就算是蕭長風,他沈星辭也有辦法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只是麻煩了一點,但為了她也值得。
這驟然拉近的距離,令謝知微心跳亂了一拍,她慌亂地后退時腳步一歪,又被沈星辭攬住后腰拉進懷里。
“你——”
“提前收點報酬?!?/p>
謝知微睜大杏眸,眼前那張俊顏再次在她眼前放大,沈星辭盯著那枚粉唇不再猶豫直接俯身吻了下去。
長街雨幕,隔著來去匆匆避雨的人潮。
沈硯舟坐在車里,掀開車簾,那極具沖擊力的一幕正好撞入他眼中。
少男少女吻得極為動情。
“這就是侯爺適才說的身不由己?”他含笑看向一旁的謝鵲山,卻只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尷尬。
這就是他對他說的,謝知微身不由己,他看她倒是樂在其中。
今日在定國公府,他就看出來他這個弟弟只怕不是外面傳說的討厭他這位王妃,在人前處處維護,一雙眼睛只恨不能停留在謝知微身上。
“殿下,老臣.......”謝鵲山汗顏,適才他還正與沈硯舟表忠心,說他唯他馬首是瞻,說動興頭上甚至不忘拉謝知微出來表忠心。
說她對晉王全是利用,她嫁給晉王自是被迫,還說她如今留在晉王身邊全是替沈硯舟監視晉王。
若不是知道實情,沈硯舟還真要把他這真情實意的模樣騙了去。
“孤看你嘴里沒一句實話!”
沈硯舟重重甩下車簾,隔絕了那讓人刺眼的一幕,他橫了一眼身前的謝鵲山沒好氣道:“你們父女嘴里的話沒有一句真的......”
說什么為了他。
沈硯舟閉上眼睛,努力平復紊亂的心緒,卻仍是不可控制地在腦海里浮現剛才那一幕。
說什么喜歡他想要與她在一起原來都是騙人的,他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好似有什么東西掙脫了掌控。
沈硯舟在心里嗤笑,原來那三年的記住的只有自己。
“殿下?”謝鵲山覷了覷沈硯舟臉色,“要臣警告一下,不要忘了正事......”
“不用!”沈硯舟瞥了一眼謝鵲山覺得他多此一舉,忽而覺得很是煩躁。
當初明明是他答應的換親,只要沈星辭主動放棄太子之位,他便可以答應放棄與謝知微的婚約。
可如今。
他總是會莫名其妙想起與謝知微朝夕相對的那些日夜,他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他明明應該是她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其實今日她母妃與他說起定國公府千金及笄宴,沈硯舟下意識其實是不想去的,無他,單純對蕭云舒無感,但卻在聽見姜雪凝說起晉王妃也要去的時候。
沈硯舟忽而就改了主意。
他想去看看她,可在見到她時又下意識冷漠以對,明明心里是歡喜的。
他知道蕭云舒故意算計她,也知道她是無辜的,但他如今留著定國公還有大用,他知道她委屈可他不能不考慮后果。
只是他到底還是讓她難受了。
沈硯舟忽而煩上加煩,心里又產生了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從前時時刻刻眼底都是他的人,如今眼里似乎有了另一個人。
他忽而有些恐慌,卻下意識覺得這想法很可笑。
他狠狠移開目光,示意車夫,“啟程?!?/p>
謝知微余光一撇,剛好與馬車上沈硯舟的擦肩而過。
剛才那一眼似乎只是她的幻覺。
直到馬車漸漸遠去。
“嗯?”察覺到謝知微的不專心,沈星辭有些不滿地輕咬了一下她下唇。
“嘶——”謝知微吃痛一聲,下意識瞪了一眼面前的罪魁禍首,不滿道,“沈星辭,你屬狗的???”
“誰讓你不專心的?!?/p>
沈星辭有些委屈,大眼睛耷拉著看上去與平時那個冷酷的晉王爺格外不同。
謝知微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揉了揉面前人的腦袋,沈星辭起初還有些不情愿,被她橫了一眼后很快垂下頭任由謝知微動作。
“現下可開心了?”沈星辭含笑問。
謝知微收回手,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敷衍道:“勉勉強強吧?!?/p>
“嗯。”沈星辭眼眸微動,眼神危險的掃過謝知微紅腫的唇瓣,笑得一臉意味深長,“只是勉強?”
謝知微慌亂退后一步,“雨下大了。”
怕他又要胡來,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阿辭我們回家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