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剛被支開了,回來聽得自家姑娘被如此詆毀,簡直氣炸,轉頭就要去報官!
宋珩鈺臉色大變。
往前一步,攔住春茶:“且慢!”
轉頭看向姜九紫,痛心道:“小紫,這里是肅國公府,別鬧了好嗎?真鬧到官府,你置肅國公府于何地!有什么事,咱們回家再說好嗎?”
宋珩鈺的好友連忙幫腔。
“就是,這里可是肅國公府,又不是自家后花園,動不動鬧到官府,肅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姜姑娘也太咄咄逼人了些,不看僧面看佛面,怎可如此不給肅國公府臉面!”
“姜姑娘在北地囂張跋扈慣了,如何會把肅國公府放在眼里!”
“……”
肅千雪聽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拿肅國公府說事,妄圖輕拿輕放,火氣繃不住了。
虛空揮了一鞭子,冷聲道:“我們肅國公府行得正坐得端,何懼別人嚼舌根!造人黃謠,毀人名聲,就該報官!”
肅千雪說罷,轉向姜九紫道:“你們放心報官,無需考慮肅國公府,我們肅國公府還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窩藏歹毒之人!”
姜九紫江湖拱手:“多謝肅姑娘。”
宋珩鈺看肅千雪竟然同意報官,急得手心全是汗。
看向姜九紫,放低姿態道:“嫣兒年紀小,言行無狀,我代她向你道歉,還望小紫看在咱們往日的情分上,原諒則個,我這就帶嫣兒離開可以嗎?”
姜九紫兩手環胸,睨一眼臉色灰白,簌簌發抖的宋嫣,涼涼道:“這就是宋姑娘道歉的姿態?”
宋珩鈺轉向宋嫣,冷聲道:“嫣兒,道歉!”
宋嫣死死攥著指尖,唇瓣都快要咬破了才低喃一句:“姜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九紫面無表情:“宋姑娘的道歉就是動動嘴皮子?”
宋珩鈺青白著臉道:“嫣兒,跪下道歉!”
宋嫣驚叫:“哥哥!”
宋珩鈺臉色陰厲:“跪下!”
宋嫣羞憤欲絕,卻不敢違抗自家哥哥的命令,只能跪下,噙著恨意道:“姜姐姐,對不起。”
姜九紫居高臨下看著她,不說話。
宋珩鈺迫不及待朝大家拱手道:“嫣兒天真爛漫,言語無狀犯了錯,給大家添麻煩了。小紫,我改日再親自上門給你賠罪,謝謝你寬宏大量,不跟小紫計較。”
宋珩鈺頂著眾人的目光,拉起宋嫣要離開。
姜九紫眸光泛冷。
宋珩鈺慣會裝腔作勢,分明落荒而逃了,還不忘端著貴公子派頭。
“肅姑娘,你剛剛的鞭子耍得不對,我耍給你看看。”
姜九紫說著,拿過肅千雪手上的鞭子,反手一甩,鞭子打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兩人抱的大石應聲裂開,砸在了宋珩鈺的腳邊。
宋珩鈺差點沒一個踉蹌栽倒。
姜九紫慢條斯理收回了鞭子,清冷道:“我與肅姑娘投緣,看在肅姑娘的份上,我便不報官了,但我與宋家沒什么情分,也不會原諒。”
宋珩鈺:“……”
端著的斯文臉差點沒龜裂。
小紫今日怎么了?
往日分明很好說話的,今日怎么一副絕情冷煞模樣!
肅千雪看著破碎的大石,驚大了眼:“姜姐姐,你好厲害!”
“不愧是鎮北侯府的姑娘,英姿颯爽!”
“鎮北侯府滿門忠骨,宋家兄妹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如此詆毀姜姑娘!”
“宋家兄妹如此惡毒心腸,絕不能原諒!”
“……”
眾人看肅千雪分明喜歡姜九紫,連忙跟著吹捧。
宋珩鈺聽得暗暗攥緊了拳頭,拉著宋嫣落荒而逃。
假山涼亭上頭,國公府世子爺肅慎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的八卦簡直壓不住。
“這姜姑娘好大的力氣,不愧能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都巴巴叫他出面給人撐腰了,只可惜,他的人還沒出面,姜姑娘便自行解決了。
好在,千雪干得不錯!
裴凌寒淡淡道:“故人之女而已。”
肅慎恍然。
“是了,當年你去邊關歷練,就是跟在鎮北侯身邊的,如此看來,你們也算得青梅竹馬了!”
裴凌寒想起過往,墨眸染上一抹淺笑。
“這丫頭是個野性子,滿山瘋跑,可沒空跟孤青梅竹馬。”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忽然看見姜九紫往假山這邊走來了。
肅慎驚愕:“姜姑娘這是認出了你,要跟你攀關系了?”
裴凌寒下巴往假山那邊一努:“你先下去。”
肅慎眸子一瞪:“殿下,你這是重色輕友!”
裴凌寒神色淡淡:“嗯,你說是便是。”
肅慎:“……”
沒愛了!
他走!
幽幽怨怨,依依不舍,撓心撓肺下去了。
姜九紫是循香而來的。
她回了那處廂房,不見了人,一路尋到了此處假山。
果見人在假山上頭的涼亭里。
懷里的沉香串珠她已經取出,卻不敢再塞回懷里了,因為她看見串珠上頭刻著一個“寒”字。
她記得東宮那一位,名諱里有一個“寒”。
能用得起這樣的串珠,還能自在出入肅國公府,被肅國公府奉為上賓的,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剛大不敬了。
不過……
如此機緣,說不定是另一條路子。
姜九紫思緒翻轉,拾級而上,來到了裴凌寒面前。
將串珠遞了過去,恭敬道:“臣女剛冒犯了殿下,罪該萬死,還請殿下賜罪。”
裴凌寒沒接,淡淡道:“不知者不罪。”
姜九紫抬眸,看著他,真誠道:
“殿下虛懷若谷,不計較,但臣女卻不能當沒發生過,臣女毛遂自薦,為殿下效力,以贖今日冒犯之罪如何?”
裴凌寒掀眸:“你想如何效力?”
姜九紫看他竟然沒拒絕,攥緊的心微微一松。
“臣女通占卜,懂術數,擅刀槍,文武雙全,可以做殿下的幕僚。”
裴凌寒不置可否:“姜姑娘說得比唱還好聽。”
姜九紫沉靜道:“臣女剛給殿下卜了一卦,三日后圣上會給殿下指婚,指謝家女做太子妃,不過,殿下的正緣不是謝家女。
殿下別急著拒絕臣女,只看臣女卜得準不準,再做決定。”
三日后是上巳節。
上輩子,圣上就在這一日指了謝家女謝清洛做太子妃,沒想謝清洛入宮謝恩的時候,失足掉下太液池,被瑞王所救。
謝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
裴凌寒把玩著杯盞的手微頓,眸色晦暗。
父皇確實動了要給他指婚的念頭,連他也猜不到父皇要給他指誰,這丫頭怎么如此篤定?
裴凌寒杯盞往桌上一磕道:“姜姑娘圖什么?”
姜九紫道:“圖殿下的勢。”
重活一世,她必定要親手手刃仇人。
可如今鎮北侯府只剩寡母孤女,早已被排擠在權貴之外,不借殿下的勢,她很難走到仇人身邊。
裴凌寒眸光似利刃,像是要將她劈開看穿。
姜九紫心尖微緊,垂眸道:“臣女處境不妙,求殿下收留。”
裴凌寒眸光沉沉籠著她,半晌開口了。
“本王身邊不缺幕僚,倒缺個太子妃,如若三日后,謝家女當真不是孤的正緣,你來做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