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院子是專門劈給客人休息的,眾人不滿了。
“宋姑娘好生無禮,又不是你府上的院子,為何你哥哥和姜姐姐在里頭,我們便進去不得!”
“這是把肅國公府當自家后花園了吧,宋姑娘好大的臉!”
宋嫣一副快哭模樣道:“不,不是我,是姜姐姐,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正在給她解毒!”
眾人聽得這話,一瞬瞠目結(jié)舌,雷劈震驚。
媚骨散……
解毒……
這是他們不花錢就能聽的嗎?
“姜姐姐?哪位姜姐姐?”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你哥哥在給她解毒,宋姑娘的意思是兩人在里頭無媒茍合?”
“今日來參加肅國公府花宴的姜姑娘,只有一位,就是北地回來的,鎮(zhèn)北侯府的姜姑娘,都說北地姑娘奔放,沒想竟如此奔放!”
“宴席之上如此淫浪,這位姜姑娘是壓根沒將禮義廉恥放在眼里!”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對這位姜姑娘鄙視至極。
宋嫣心頭暗喜。
姜姐姐如今算是“名聲”在外了,除了嫁給哥哥,再不會有人求娶。
肅千雪帶著幾個姑娘經(jīng)過,駐足聽了一會,臉沉如霜。
抬腳走過來,傲視一眼宋嫣,冷聲道:“讓開!”
宋嫣看是肅國公府大姑娘,連忙讓開,小心翼翼道: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也是為了救人,并不是要故意壞國公府規(guī)矩的?!?/p>
肅千雪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了廂房門前,下巴一抬道:“開門!”
她倒要看看,誰敢在國公府行此等骯臟之事!
丫鬟連忙應下,抬手推門。
推不開。
肅千雪臉色越發(fā)冷:“砸開!”
“是!”
丫鬟招手兩個小廝過來,一腳踹開了門。
偌大的廂房,浮香流動,并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香艷情景。
角落處發(fā)出了一聲悶哼。
眾人視線一轉(zhuǎn)。
只見地上躺著一個男人,衣衫不整,姿態(tài)詭異,面色潮紅,哼哼哧哧,一副快活又痛苦模樣。
眾人:“……”
這是在發(fā)什么顛?
宋嫣站在人群中,等著姜九紫暴露在眾人眼中,名聲盡毀的。
沒想廂房里只有凌亂的哥哥,沒見姜九紫。
她一直守在這里的,人怎么不見了!
宋嫣奔進來,攙扶起地上的宋珩鈺,急急道:“哥哥,姜姐姐呢?”
宋珩鈺滿目迷離,還沉在春夢的幻覺中,一手拍開她道:
“什么姜姐姐,一個北地回來的粗野女子,別提她!滾,別打擾我跟霜兒的好事!”
宋嫣急得提高了嗓門:“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你進來給她解毒的,她人呢!”
宋珩鈺被她一吼,意識逐漸回籠。
猛的抬眸看向四周。
不見了姜九紫,卻見一眾人圍堵在門口,正興致勃勃的看他們兄妹倆的笑話。
宋珩鈺心頭一咯噔。
他進來的時候,分明看見小紫了的,怎么突然睡了過去,還做起了跟霜兒纏綿的春夢?
眼下無法深究了,先處理眼前要緊。
宋珩鈺定了定心神,柔聲道:
“你姜姐姐中了媚骨散,言行無狀,我怕她沖撞了貴人,讓人將她送回府了,別擔心。哥哥喝多了幾杯酒,一不小心在這里睡著了?!?/p>
宋珩鈺說罷,朝眾人拱了拱手道:“抱歉,給諸位添麻煩了。”
宋嫣撫了撫心口,一副后驚后怕模樣。
“姜姐姐沒事就好,剛剛她中了媚骨散的模樣太嚇人了,我以為哥哥要當場幫她……”
仿佛意識到什么,宋嫣連忙止住了話頭。
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更讓人浮想聯(lián)翩了。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差點要宋公子以身幫她解毒,這位姜姑娘當真是一位奔放淫浪毫無禮義廉恥的女子!
眾人暗暗鄙視。
不想就這當兒,一道清涼嗓音響起。
“大雍律例,造人黃謠,杖責一百外加坐牢三年,宋姑娘是要自己報官,還是我?guī)湍銏蠊伲俊?/p>
眾人循聲轉(zhuǎn)頭。
只見一青衣姑娘傲然立于人群中,眉眼姝麗,英氣十足,通身清致利落,見之忘俗。
宋嫣看姜九紫驟然出現(xiàn),眸子圓瞪,大驚失色。
“姜姐姐,你,你怎么在這里?”
姜九紫兩手環(huán)胸:“我要是不在這里,不是被你們宋家兄妹坐實奔放淫浪,不知廉恥的惡名了么!”
宋嫣怯弱道:“姜姐姐,你說什么呢,我和哥哥都很擔心你?!?/p>
姜九紫冷笑:“擔心我?造謠我中了媚骨散,你家哥哥正在給我解毒這種擔心?”
宋嫣急得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一副小白花模樣。
“姜姐姐剛剛確實是中了媚骨散,央我去尋哥哥給你解毒呀!
你說你們都在議親了,就當提前洞房花燭……”
“啪——”
宋嫣話沒說完,臉頰便挨了一巴掌。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
“毀人名聲等于謀財害命,宋姑娘要是這點道理都不懂,那我便教教你。”
宋嫣被扇得耳朵嗡嗡嗡,臉頰高腫,不能置信看著姜九紫:“你敢打我?”
“為何不敢?”
姜九紫抬手,“啪——”的又甩了她一巴掌。
“這么惡毒的嘴巴,不要也罷。”
宋嫣踉蹌倒向一邊,捂著自己的臉,呲牙欲裂。
“我哪里毀你名聲了,分明是你心儀哥哥,自己給自己下了媚骨散,欲與哥哥行好事!
你從北地回來,滿身匪氣,奔放又淫蕩,滿京城,除了哥哥,壓根沒人敢娶你!”
姜九紫冷笑:“是嗎?那我便放話在這里了,滿京城男人就算死絕了,我也不會嫁你哥哥?!?/p>
上輩子,她識人不明,被宋家兄妹哄騙,壞了名聲。
宋珩鈺不畏懼流言蜚語,堅定要娶她。
她很感激。
成親之后,她足不出戶,一心一意想與宋珩鈺過日子。
直到父兄被冤枉為賣國賊,宋珩鈺侵占了鎮(zhèn)北侯府所有財產(chǎn)又將她送進了牢獄,她才明白,宋珩鈺的求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
這一世,她絕無可能重蹈覆轍。
宋嫣聽得她這話,一瞬面色灰白。
她和哥哥算計一場,就是為了要將這女人盡快娶進宋家,如今這女人說絕不嫁哥哥……
那她和哥哥不是白忙活一場了么!
宋珩鈺驚覺自家妹妹闖大禍了,連忙走過來,溫聲道:
“小紫,你別生氣,嫣兒她只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你現(xiàn)在感覺如何了?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說著,伸手要來拉姜九紫。
姜九紫避開他的魔手,冷聲道:
“毀人名聲這樣惡毒的行為,宋公子認為只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看來宋公子的圣賢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連大雍的律法都搞不清楚!
既這樣,那便讓府尹大人過來好好給宋公子上一課!”
姜九紫轉(zhuǎn)向自己的貼身丫鬟道:“春茶,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