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紫以為自己聽岔了,霎的抬眸。
“太子妃?”
裴凌寒眸色幽深如墨,嗓音冷肅:
“孤的太子妃不但要端莊,聰慧,還要能處理好東宮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務,你要是能做好,孤的勢隨你用,你要是處理不好,便是命喪黃泉,誅九族。”
姜九紫笑了。
原來殿下是想要一個工具人太子妃。
有太子妃這層身份,她更容易接近仇人。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什么命喪黃泉,誅九族!
重來一次,她活著的每一天,都要活得痛快!
姜九紫眉眼一揚道:“殿下放心,臣女會處理好,他日殿下若尋得良緣,臣女可以假死脫身,絕不霸占太子妃之位。”
裴凌寒看她一眼,沉緩道:“言之尚早,你能坐穩(wěn)太子妃之位再說。”
姜九紫:“殿下放心,我定能坐得穩(wěn)穩(wěn)當當。”
“拭目以待。”
裴凌寒淡淡一句,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
姜九紫正要告退,看著手中的串珠,靈光一動道:
“既然與殿下達成了合作,那殿下這串沉香可以借臣女多用一日嗎?”
過兩日還會發(fā)生一件小事,有殿下這串珠就好辦了。
裴凌寒看串珠掛在她的指尖,古色襯白玉,竟莫名契合,微微頷首:“可。”
“謝殿下!”
姜九紫生怕男人會反悔,飛速將串珠塞進了懷里,這才拱手道:“殿下要是沒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裴凌寒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眸底染上一抹幾不可察的淡笑:“下去吧。”
“是。”
姜九紫揣著串珠,走路帶風,快步離開。
裴凌寒看著她纖細挺拔的身影,眸光微凝。
希望這丫頭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故人之情,他可以護著她,要是她自己撐不起來……
罷了,他多費點心思便罷。
父皇,朝堂,后宮,御史,甚至京城幾大望族,全都盯著他的婚事,就像幾百只蒼蠅在他耳邊嗡嗡,令人不勝其煩。
他親自挑一個太子妃,正好堵了他們的嘴。
姜九紫從涼亭下來,準備離開肅國公府,走到荷花池邊,忽然聽得有人呼救:“救命!救命啊!”
姜九紫循聲看去,發(fā)現(xiàn)有人落水了。
她抬眼看四周,發(fā)現(xiàn)人群都在湖的另一邊。
喊人來不及了,她看著湖中掙扎的身影,旋身躍進了水中。
落水的是一位嬤嬤。
姜九紫拎著她的后衣領就要將她往岸邊帶。
沒想這位嬤嬤反手捉住她,繼續(xù)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力大如牛,氣沖云霄。
姜九紫眸色一凜:“你會水!”
嬤嬤孔武有力的拽著她,不許她靠岸,扯開嗓門繼續(xù)喊:“救命!救命啊!”
一男人不知從哪里鉆出來,一躍落了水,飛速朝姜九紫游來。
姜九紫杏眸微瞇。
待看清那人的臉,一瞬戾氣溢滿整個心腔。
原來今日對她的算計是志在必得的。
宋珩鈺不成了,便換一個男人過來。
上輩子,她被宋珩鈺抱走了,所以沒有這水中算計的一幕。
這一次,宋珩鈺的算計沒有成功,緊接著出現(xiàn)第二招了。
不用想,這男人是過來抱她的。
只要將她抱上了岸,或者兩人在水中有了拉扯,眾目睽睽之下,她不嫁也得嫁了。
好歹毒的計謀!
姜九紫戾氣沖頂,拳頭攥得咯吱一聲響,猛的抬手,一拳揮向了嬤嬤的臉。
這嬤嬤身強力壯,竟一手捉住了姜九紫的拳頭。
姜九紫早已料到,不過是虛晃一拳,她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腳上,猛的一腳踹向了嬤嬤的腹部。
肥碩的嬤嬤頓時像一只死豬似的飛出去八丈遠,重重砸在了湖中央。
姜九紫如一條錦鯉,飛速游上了岸。
那邊的人群應聲而來。
姜九紫渾身濕透,飛速進了一處角門,想要避一避,不想迎面撞上了兩名男子。
避無可避了。
她干脆上前要行禮。
裴凌寒扯下身上大氅,抬手一揚,罩在了她身上,沉聲道:“怎么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姜九紫裹緊了大氅道:“有位嬤嬤落水,臣女下去救人,沒想那嬤嬤會水的,拽著臣女不放。”
話落,外頭傳來了騷動。
那男人看姜九紫跑了,沒辦法,只能把被踹得奄奄一息的死豬嬤嬤抱了上來。
岸上有他提前收買了的同伙。
同伙看見他將人抱了上來,以為事成了,連忙開始制造聲勢。
“周兄義薄云天,大冷天落水救美人!”
“英雄救美,自古便是佳話,周兄怕不是要好事將近了!”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這是天定的緣分,哈哈哈……”
“好像不是美人呀,是一位老嬤嬤。”
“讓一位老嬤嬤以身相許?”
“……”
周云箏的三位同伙正恨不得摁頭讓兩人原地結(jié)親,忽然旁邊人插進了異議。
三同伙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位老嬤嬤,頓時石化原地。
周兄的口味這么重?
竟然要算計一個老嬤嬤與自己成親?
周云箏臉黑成炭。
貴人突然給他傳信,讓他務必要拿下姜九紫,沒想姜九紫沒拿下,倒抱回來一頭死豬!
他一股子邪火無法發(fā)泄,冷聲吼向人群:“還不快去請大夫!”
三同伙不敢調(diào)笑了,連忙去請大夫。
姜九紫他們站在角門里,正好將外頭的一切盡收眼底。
裴凌寒臉沉如霜。
前有宋家兄妹意圖毀這丫頭的名聲,后有這位周兄意圖“英雄救美”,看來這丫頭成了一頭肥羊,人人都想來分一杯羹。
怪不得她說自己處境不妙。
何止不妙,簡直地獄!
裴凌寒眸光如利刃,直直劈向一旁的肅慎。
“你們國公府辦花宴,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肅慎頭皮發(fā)麻。
他也沒想到竟有人敢在肅國公府的花宴上一再生事!
連忙道:“我這就去查清楚,保證給殿下一個交代。”
裴凌寒收斂怒意,轉(zhuǎn)向姜九紫:“先下去換衣。”
“是。”
姜九紫應下,轉(zhuǎn)頭去了更衣室。
待她收拾齊整出來,裴凌寒不在了,一侍從等在外頭,說是殿下吩咐,讓他親自護送她回府。
姜九紫抬手道:“別急,我先去會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