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獨行
幽冥玄冰之地的罡風卷著碎雪,刮在冰面上發出尖嘯。雙盛一身青儒袍裹著魁梧身軀,頜下絡腮虬髯凝著霜粒,手持泛黃儒經行于冰原,粗莽的外形與溫潤的儒袍、書卷撞出極強反差,唯有眉眼間的沉凝,藏著儒者的底子。他循著巫族靈韻往冰裂峽谷走,指尖輕扣儒經,浩然氣暗巡周身,防著冰獸偷襲。
行至峽谷隘口,頭頂冰峰突然傳來微響,一道玄色身影如離弦之箭墜下,指尖冰刃一閃,直刺他身側冰裂中蟄伏的三階冰獠——冰獠眉心濺出冰屑,瞬間僵作碎塊。雙盛抬眸,見女子一身玄勁裝覆銀狐裘,眉眼冷冽如封凍的冰峰,身姿纖細卻步法沉穩,周身散著淡寒氣息,出手干凈利落,無半分拖泥帶水。
江云收刃,目光掃過雙盛,先落虬髯,再定青儒袍,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她指尖摩挲著冰刃柄的紋路,腳步未停,心里只淡淡掠過幾念:儒門弟子怎會來這寒淵?外形粗莽,倒有幾分悍氣,不似尋常迂腐之輩,暫且看看,若擋路便撇開。
雙盛見她識途,知是寒淵老手,抬手頷首行儒禮,聲線沉朗:“在下盛雙盛,為尋太古秘辛而來。多謝道友解偷襲之險,此谷兇險,不如結伴,彼此有個照應。”
腳步頓了頓,未回頭,只丟出一句“隨你,拖后腿便自行離開”,心里卻已默許:這漢子看著實誠,浩然氣雖隱卻精純,倒能擋些雜碎,省得我分心。
一人玄影開路,一人青袍相隨,峽谷中只聞冰屑落地聲,二人皆無多言,卻各有分寸,江云遇冰獸便先手清剿,雙盛則在后護持,遇冰崩便以浩然氣凝屏障,默契在無聲中悄然滋生
冰霧漸濃的峽谷中段,一道清脆輕笑突然劃破寂靜,月白身影裹著淡淡霞光,如流云般掠過冰裂,落在二人身側。李清夢一身月白長裙配素紗衣,眉眼溫婉,嘴角噙著淺淡笑意,霞光繞身,竟將周遭冰霧融開幾分,與寒淵的陰冷格格不入。
她目光先落在盛雙盛身上,繞著他的虬髯與青儒袍打了個輕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指尖輕叩袖角,心里暗忖:有趣,寒淵竟有這般儒者,粗莽外形裹著浩然氣,倒比那些故作溫文的偽君子順眼些。隨即她目光轉向女主,笑意未減,眼底卻凝起一絲警惕,指尖下意識輕叩三下——這是神道的微記,亦是她的本能,心里已然明了:界域守護一脈的人,冰術帶著上古靈韻,也是為秘寶而來,倒是個勁敵。
江云見李清夢現身,周身寒氣微盛,眉峰微挑,心里瞬間識破:霞光術法,指尖微叩的小動作,太古神道后裔,看來這寒淵的寶物,比預想的更重要,絕不能讓她獨吞。
“二位道友倒是雅興,竟在寒淵結伴同行。”李清夢率先開口,聲音溫婉,卻帶著一絲試探,側身微靠近雙盛,“小女子亦為太古秘辛而來,這寒淵冰霧難辨,不如同路,也好有個照應。”
江云冷聲道:“此路兇險,道友若惜命,便原路返回。”
“道友這話就偏頗了。”李清夢淺笑,霞光凝作一縷輕絲,拂開身前冰屑,“寒淵乃天地之地,豈有專屬一說?何況有雙盛道友這般高手在側,多個人,多份力不是?”
二人目光交匯,冰寒與霞光微撞,無聲的較勁在眼底流轉,卻皆守著分寸,未輕易動手。雙盛看在眼里,抬手輕笑化解:“皆是同赴寒淵,便是緣分,結伴同行也好,總好過孤身涉險。”
江云心里冷哼:神道的人實力不弱,暫時結盟也罷,待尋到秘寶再做計較,省得旁人撿漏。李清夢則心里暗忖:正合我意,先聯手探路,這冰疙瘩雖冷,倒也不算蠢,那儒門漢子看著可靠,正好借勢。
三人就此同行,江云依舊開路,冰刃所過之處,冰獸盡除,卻偶爾故意引動冰裂,試探李清夢實力;李清夢則以霞光化解,順帶巧妙擋開女主幾次探向秘寶方向的腳步,二人你來我往,卻從不出死手,盛雙盛夾在中間,只以浩然氣化解二人的暗中摩擦,青袍、玄影、霞影,三道身影在冰霧中,成了寒淵一道奇特的風景。
峽谷盡頭,千年冰蛟橫亙冰原,百丈厚冰覆身,吐息間冰霧漫天,寒毒直鉆骨髓。江云冰刃漫天,李清夢霞光凝屏,二人聯手纏斗數十回合,竟難破冰蛟防御,反倒被寒毒侵體,氣息漸亂。
雙盛見狀,將儒經揣入懷中,身形一晃,魁梧身軀如奔雷般沖向冰蛟,儒力與蠻力交織,拳風裹著浩然氣,一聲沉喝,一拳狠狠砸在冰蛟七寸——萬年堅冰應聲裂開蛛網紋,冰蛟吃痛怒吼,尾鰭掃來,雙盛側身避開,抬手扣住冰蛟觸角,借力翻上蛟背,拳拳砸向蛟眼,口中偶爾蹦出一句粗話:“孽畜,看你還橫!”
冰蛟轟然倒地,雙盛翻身落地,隨手抹了把臉上的冰屑與血漬,虬髯沾雪,更顯悍然。他接過李清夢遞來的水囊,仰頭灌了幾口,隨手遞回,隨即盤膝坐下,取出儒經輕誦,渾厚的聲音散開,浩然氣化作縷縷清光,不僅溫養自身,還悄然覆向二女,化解她們體內的寒毒。
女主靠在冰壁上,看著他的背影,指尖的冰寒悄然散去幾分。她本以為這粗莽漢子只是蠻力過人,卻不料浩然氣如此精純,拳能伏獸,經能療傷,不拘小節卻不失分寸,心里那點最初的輕視,悄然化作一絲認可:倒是個真儒者,比那些只會死讀經書的家伙強上百倍。
李清夢則坐在一旁,指尖繞著霞光,笑意比先前更真切。她見慣了故作溫文的儒士,這般粗莽外形下,藏著細膩與正氣的,倒是頭一個,浩然氣裹著暖意,驅散了寒毒,也讓她心里掠過一絲異樣:這漢子,倒真讓人刮目相看。
二人皆未言語,卻都收了幾分試探,連彼此間的暗中較勁,也淡了許多。雙盛調息完畢,起身笑道:“冰蛟已除,前方便是寒淵腹地,想來巫族秘寶便在那里,我們繼續走吧。”
二女同時點頭,這一次,江云的冰刃少了幾分刻意,李清夢的霞光也多了幾分護持,三人之間的氣氛,悄然緩和。
寒淵腹地的巫族冰殿,藏于冰峰之中,殿門刻著古老符文,靈氣縈繞,符文閃爍,透著神秘與莊嚴。殿內冰柱林立,中央白玉冰臺上,一枚玄冰珠瑩潤剔透,散著清冷靈光,正是滋養陰陽魚的至寶,亦是開啟巫族秘藏的鑰匙。
江云眸色微亮,剛欲上前,卻被李清夢輕拉衣袖,她淺笑搖頭,目光掃過冰臺四周:“道友別急,這冰殿看著平靜,實則暗藏機關,莫要大意。”
江云眉峰微沉,卻也停下腳步——她亦察覺出冰殿內的異樣,符文之下,藏著淡淡的邪祟之氣。雙盛抬手按在儒經上,浩然氣散開,探查四周:“二位道友所言極是,邪祟之氣隱于符文后,定有埋伏,我們小心為上。”
三人緩步靠近冰臺,剛至臺邊,殿外突然傳來陰惻惻的怪笑,數道黑袍黑影竄入,周身邪祟之氣濃郁,術法陰毒,為首的黑袍人聲音嘶啞:“沒想到三個小家伙送上門來,玄冰珠與那小子身上的浮生圖,今日皆歸我等!”
盛雙盛心頭一凜,浩然氣瞬間散開,將二女護在身后,魁梧身軀擋在冰臺前,青儒袍鼓蕩:“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覬覦巫族秘寶!”
江云指尖凝冰刃,周身寒氣暴漲,心里凝起戰意:今日便讓這些雜碎,嘗嘗冰刃的厲害。李清夢則霞光凝作利刃,笑意褪去,眸色堅定,心里暗道:神道之力,本就該凈化邪祟,這些鼠輩,也敢在寒淵放肆。
三人背靠背形成三角之勢,雙盛儒霸雙修,拳風裹著浩然氣,近身纏斗,黑袍人沾之即被灼傷;江云冰刃凌厲,漫天飛射,收割黑袍人性命;李清夢霞光輕靈,既可攻亦可守,凈化邪祟之氣,為二人化解陰毒攻擊。
戰斗中,江云瞥見李清夢施展霞光時,指尖輕叩三下的小動作,心里徹底了然:果然是神道后裔,藏得倒深。恰逢一道邪刃劈向李清夢后背,江云幾乎是本能反應,指尖凝出一道冰墻,擋下邪刃,冰墻碎裂,她卻毫不在意,心里只想著:雖為勁敵,卻不屑趁人之危,要贏,便光明正大地贏。
李清夢察覺身后動靜,側頭看了女主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出手愈發凌厲,霞光直刺黑袍人要害,心里暗道:這冰疙瘩倒也不是全然無情,今日便與你聯手,先解決了這些雜碎再說。
二人無聲間形成默契,雙盛看在眼里,趁勢發力,一拳砸向為首的黑袍人,浩然氣爆發,將其震退數步,心里只想著:護好玄冰珠,護好二位道友,絕不能讓浮生圖落入黑手手中。
纏斗間,雙盛儒袖間的浮生圖突然劇烈異動,古卷自行展開,懸浮半空,蓮池內的陰陽魚躁動不安,青黑鱗光翻涌,似被玄冰珠靈光吸引,又似感知到邪祟之氣的濃烈。
為首的黑袍人見浮生圖現身,眼中閃過貪婪,厲聲喝道:“奪浮生圖!”數名黑袍人同時攻向雙盛,陰毒術法直取要害。
雙盛腹背受敵,卻悍然不退,他趁機甩開身前黑袍人,身形疾沖至冰臺,抬手取過玄冰珠,融入浮生圖——陰陽魚立刻圍攏,吞吸玄冰珠靈光,鱗光漸復璀璨,浮生圖靈光暴漲,自主展開屏障,將三人護在其中。
“找死!”為首的黑袍人怒不可遏,祭出漆黑邪器,引動寒淵海量陰煞之氣,化作巨大煞掌,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拍向三人。煞掌所過,冰面碎裂,浮生圖的靈光屏障在威壓下,漸漸出現裂痕,隨時可能碎裂。
三人合力抵擋,卻因對方人多勢眾,邪器威力遠超想象,漸漸落入下風。雙盛的青儒袍被煞氣撕裂,肩頭受創,鮮血染紅儒袍,魁梧身軀微微晃動,卻依舊死死撐著浩然氣,只為護住屏障后的二人;江云的銀狐裘被邪火點燃,手臂灼傷,冰術漸緩,卻咬牙堅持,冰刃死死抵住煞掌威壓;李清夢的素紗衣被震破,嘴角溢血,霞光漸淡,卻依舊不肯放棄,霞光凝作最后一道屏障,護在三人身前。
陰煞之氣撲面而來,死亡的冰冷氣息籠罩冰殿,三人皆被煞氣侵體,傷勢加重,陷入致命危機,浮生圖的屏障,即將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