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贍部洲和娑婆州相鄰之間有一個,玄霜王朝,
因為臨近婆娑州,這里人種膚色迥異。在一條人來人往的俗世繁鬧街巷里,有一個干癟黑瘦的小女孩
低著頭貓著腰,身上衣衫襤褸,如果你俯下身仔細看看。
這個貓腰低頭的小女孩有雙明亮的眸子
衣衫襤褸的小女孩低頭疾走,懷里像抱著什么東西
如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女孩,她留著臟兮兮亂糟糟的短發
她的面容也看不清晰,這個小乞兒快步急奔,幾乎小跑起來了
她三轉兩轉跑出街巷,見沒人注意,便撒腿狂奔,跑到一處沒人居住的破山神廟里
這個破山神廟看著殘破不堪,也已荒廢許久,沒人供奉也無人打理,想來是不怎么靈驗
這里就成了這個小乞兒的家
洪行衍發現這個孩子與眾不同,一直在觀察她。
經歷過苦難的孩子都知道保護好自己,有避險趨利的本能
但是她不是一般的早慧,她眼里偶爾透露出這個年紀不該出現的迷茫和滄桑
程雙盛,醒啦以后只是坐那里發呆
眼神有些空洞,他眼睜睜看著鄰家哥哥兼發小楊瑞安死在眼前,幾乎痛不欲生、睚眥欲裂,楊瑞安待他親如手足
洪行衍決定再看看這個小乞兒
再決定吧………
黃泉
夏,中土,大虞王朝。有個修士家族,在修真界也算翹楚,乃是山上神仙宗派與世俗王朝間的世家,在修真界也屬頂上層勢力。
西牛賀洲、中土神州,兩座天下太過遙遠,四季正相反。
在九黎神朝有孩子降生的同時,這座古老的修真家族也降生了一個男娃。
這本該是件喜事,可孩子的父母卻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
孩子不哭不鬧,產婆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讓孩子哭一聲。
產婆沒有辦法,只能向夫人和老爺請罪。也是無奈之極,孩子不哭不鬧也不能把產婆殺了泄憤啊。老爺一揮袖子搖搖頭:“命該如此吧。”回想起自己祖父當年的決定。
九紫離火紫氣東來,應運之人應劫出一門。
隨著這孩子的成長還是那個樣子。同族的孩子也跟他玩,他也不說話,同齡孩子以為他是個傻子。夫人整日唉聲嘆氣,沒有辦法:“傻子就傻子吧,這么大的家族,傻一輩子也餓不死。”
唯有一個從小到大的奶娘對他一直疼愛有加,不管他怎么做出奇怪的事情,也不會責怪他。
有的時候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大變模樣,哪里是個傻子?那神情眼神,哪里是一個傻子能表現出來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本來不英俊的臉,更顯凌厲。
大虞王朝的盛夏,暑氣蒸騰萬里山河。
這座盤踞在中土修真界頂層的古老仙門世家,既是山上神仙道統的旁支,又是世俗朝堂里根深葉茂的簪纓之家,權勢橫跨凡俗與修行兩界,尋常修士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樣一個連風都帶著靈氣的日子里,家族深處的產房內,一聲啼哭本該驚天動地,最終卻只化作一片死寂。
一名男嬰落地。
他不哭,不鬧,不睜目,不躁動。
仿佛自混沌中來,往虛無中去。
產婆急得滿頭冷汗,掐足、拍背、搓胸,用盡了凡俗與粗淺靈術的法子,也沒能讓這孩子發出半分聲響。他就像一捧沉寂的寒玉,一汪無聲的深泉,靜靜躺在那里,與這喧囂繁華的世家格格不入。
老爺望著襁褓中死寂的嬰孩,眉頭緊鎖,一聲長嘆壓下滿腔失望。夫人垂淚無言,只當是天命刻薄,賜下一個癡兒、啞兒、甚至是個活死人。
族中竊語漸起。
有人說他先天靈脈閉鎖,此生與大道無緣。
有人說他魂魄殘缺,心智不開,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凡人皮囊。
父母雖不忍,卻也漸漸認命。
這般龐大家族,養一個癡兒一生無憂,不過是舉手之勞。
只是那份寄予厚望的榮光,終究是落了空。
唯有一位自小侍奉府中的奶娘,心善心軟,從不在意旁人冷眼。
無論這孩子如何沉默怪異,如何不合群,如何被同族孩童嘲笑欺辱,她始終待他如一,護他周全,是他混沌歲月里唯一一點暖意。
孩童時的黃泉,永遠是最安靜的那一個。
不說話,不嬉鬧,不爭執,不辯解。
同族子弟笑他木訥,欺他呆傻,喚他癡兒,他也只是漠然受之,仿佛世間一切榮辱悲歡,都與他無關。
世人皆以為他心智未開,渾噩度日。
卻無人知曉,在無數個獨自靜坐的深夜,當最后一盞燈火熄滅,當整個世界都陷入沉睡,那具看似呆傻的軀殼之內,會驟然蘇醒另一個靈魂。
那一刻,他不再是任人輕賤的癡兒。
雙目睜開,銳利如鷹隼破空,冷冽如九幽寒泉。
平平無奇的面容之上,是俯瞰眾生的淡漠,是洞穿世事的清醒,是背負天地劫數的沉重。
他無姓,只有一名——黃泉。
命里帶劫,生來應劫。
大虞本家只當他是旁支廢子,卻不知,九紫離火隱于其骨,紫氣東來系于其身。
他是天地棋局中最關鍵的一子,是注定要踏碎萬古長夜的人。
生在最尊貴的門第,活成最孤獨的影子。
被人間遺忘,被天命選中。
這,就是黃泉。
盛雙盛·棄子之血,逆命而生
與大虞王朝的盛夏截然相反,西牛賀洲正逢隆冬。
萬里冰封,風雪呼嘯,天地一片肅殺。
這里是九黎神朝的疆土,是當年那個被故土徹底拋棄的盛氏先祖,以一身傲骨與一腔血恨,親手打下的新生門戶。
誰也不曾忘記,盛雙盛的祖父,當年曾是大虞王朝廟堂之上、仙門之內舉足輕重的人物。
盛氏主支為保全族利益,為攀附更高枝椏,毫不猶豫將他推入死局,棄如敝履。
一夕之間,功臣成棄子,心腹成炮灰。
滿腔忠烈與半生功勛,抵不過宗族利益一句權衡。
老人心死如灰,憤然斷盡大虞根脈,撕碎廟堂衣冠,舍棄仙門身份,攜殘部遠走西牛賀洲,投身九黎神朝,自立門戶,再不肯回望故土一眼。
他要讓世人知道:
“大虞不要的人,照樣能在另一片天下,撐起一片天。”
就在黃泉降生的同一時辰,西牛賀洲的風雪里,一聲響亮啼哭劃破長空。
男嬰落地,聲震屋瓦,自帶一股不屈不撓的銳氣。
老人為其取名——盛雙盛。
雙盛,既是盛氏再盛,亦是棄子重盛。
他從出生那一天起,身上就流淌著不甘、不屈、不服、不認輸的血。
他是大虞盛氏棄子之后,是九黎新朝鋒芒少年。
不承大虞半分恩,不記本家半點情。
故土棄他祖輩,他便棄那故土。
天下負他一門,他便向天下討回。
他沒有黃泉那般深沉如謎的宿命,卻有一把從骨頭里燒起來的火。
不做天命棋子,只做自己的主。
同一辰,兩天下——宿命對望
他們生于同一天,同一時辰。
一個在大虞盛夏,繁花似錦,仙門鼎盛,世家榮光萬丈。
一個在九黎隆冬,風雪如刀,異鄉立足,門楣浴血而立。
一個叫黃泉。
生在最頂尖的家族,卻被視作癡兒廢子,寂寂無名,藏鋒于愚鈍,背負天地大劫。
天命在身,人間棄之。
一個叫盛雙盛。
生在被故土放逐的門戶,卻身負祖輩遺恨,鋒芒外露,步步逆行,向命運討生路。
人間棄之,他逆命而上。
一個無聲,一個烈響。
一個應劫,一個爭途。
一個是大虞暗處的影子,一個是九黎明處的刀。
同降一世,一東一西,一虞一黎,一靜一烈。
同一天降生,活成了兩個天下。
他們此生注定相逢。
一個執劫,一個逆命。
終有一日,會在天地之間,正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