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抬起手,將那串鑰匙舉到眼前,目光越過鑰匙串,落在傅沉洲臉上。
她眼睛亮晶晶地眨著:
“我是為了……讓你追我。”
下一秒她轉身,沖向那八道鈦合金門中另外一個地方!
傅沉洲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么狹窄隱蔽的地方都被她發現了?
她不是才剛來他的收藏室嗎?
怎么會……
那可是通往地下室的唯一通風管道!
黎若清靈的聲音從那狹窄的通風管道方向傳來:
“您剛才說,如果我十分鐘內沒離開,就當我是自愿成為藏品?!?/p>
“那我也說一個規則!”
“傅先生您要是能抓住我,我就心甘情愿做您的藏品?!?/p>
“如果沒有,您就要心甘情愿,答應我一件事?!?/p>
傅沉洲望著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灰眸微微瞇起。
整個地下收藏室,陷入詭異的安靜。
只有那些陳列柜里的藏品,用永恒的姿勢注視著這場對峙。
【黎若在干什么?!她跟傅沉洲打賭?!】
【瘋了瘋了!這是找死啊!】
【等等,她手里有鑰匙!那是傅沉洲所有的鑰匙!包括內門的!】
【如果她能在不被抓住的情況下逃出內門……】
【但傅沉洲會讓人堵在唯一的通道口!她根本出不去!】
傅沉洲盯著黎若露出腦袋的那個方向看了三秒。
那張五官冷硬的臉,再一次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容里帶著被冒犯后的危險,也帶著一種特別的期待。
“好?!?/p>
他聲音低沉開口,以一種狩獵興趣的口吻:
“我接受?!?/p>
“開始吧。”
話音剛落,金屬門后,傳來通風管道被踹開的巨響。
傅沉洲站在那里,浴袍敞開,灰眸幽深。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緊接著他以一種不是普通人的奔跑速度,這次更加賣力,甚至都跑出了一道殘影!
【臥槽!傅沉洲的速度!】
【他他他……他是人嗎?!】
【傅沉洲被徹底激起了征服欲?。。 ?/p>
【忘了說,傅沉洲的體質經過特殊改造,速度和力量是常人的三倍!】
【黎若你跑不掉了?。。 ?/p>
【不,我覺得是傅沉洲完了……】
【他完了他完了他完了!??!】
黎若瞳孔驟縮。
她早就知道傅沉洲不簡單,但這速度……完全超出預期!
黎若沒有猶豫,踢掉腳上礙事的鞋子,轉身就跑!
她光腳穿梭在幽暗狹窄的通道,腳下是冰涼光滑的巖石,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但她跑得又快又穩,身子顯得特別輕盈。
貧民窟長大的孩子,從小在各種危險地形上奔跑,破敗的樓梯,漏雨的屋頂,堆滿雜物的巷道。
這點難度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身后傳來傅沉洲的腳步聲。
不快,卻很穩定。
像是貓在追老鼠,不急于撲殺,而是在享受這場追逐的過程。
黎若拐過一個彎,眼前出現兩條岔路。
左邊通向更密集的陳列區,右邊通向……
她看向右邊。
沒有盲目的跑,而是有目標的朝最近的一道內門沖速!
鑰匙串在她手里嘩啦作響,她在奔跑中快速辨認鑰匙的編號。
傅沉洲在身后緊追,速度快得驚人。
十米。
八米。
五米。
黎若能感覺到他帶起的風已經吹到后頸!
三米!
兩米!
就在傅沉洲的手即將觸到她肩膀的瞬間,黎若猛地側身翻滾!
傅沉洲的手擦過她的發梢,抓了個空。
黎若借翻滾之勢直接撞向內門的鑰匙孔,手里的鑰匙精準插入。
咔噠!
門開了!
她一個翻滾沖進門內,反手就要關門!
但傅沉洲的手已經卡住了門縫!
兩人隔著門縫對視。
傅沉洲灰眸里燃燒著狩獵的興奮:
“小狐貍,跑得挺快。”
黎若喘著粗氣,卻笑得張揚:
“傅先生,您抓不到我。”
她猛地抬腳,踹向傅沉洲卡在門縫的手!
傅沉洲本能縮手。
就是這一瞬間,門,重重關上!
咔噠!反鎖!
【臥槽臥槽臥槽?。。 ?/p>
【黎若進去了!她把傅沉洲關在外面了!】
【這是什么神仙操作?!】
【傅沉洲的表情哈哈哈哈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門外,傅沉洲看著緊閉的金屬門,怔了一秒。
然后,他臉上露出那種發自內心帶著震驚和欣賞的微笑。
他已經忘了他上一次笑是什么時候?
二十年前?
還是三十年前?
但今晚的笑,他是真的記不住笑了幾次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喃喃,灰眸亮得驚人:
“這么多年,你是第一個……讓我追丟的。”
門內,黎若背靠著門,大口喘氣。
心臟狂跳,全身都在發抖。
但她得意笑了,笑得肆意,笑得張揚。
“傅先生,我又贏了。”
她對著門外的方向說:
“還有七道門。”
“您慢慢追?!?/p>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是整個薔薇莊園歷史上最離奇的追逃戰。
傅沉洲的速度快,但黎若更狡猾。
她自小在貧民窟的筒子樓里長大,最熟悉最擅長的就是在這種迷宮似的地形里自由穿梭。
再利用每一道門的開關時機,利用傅沉洲追捕的慣性思維,
一次次在他即將抓住她的瞬間,從他指縫間溜走。
第二道門,她借助一個陳列柜的滑動軌道,在傅沉洲撲來的瞬間滑行到另一端。
第三道門,她故意扔出兩把假鑰匙,在傅沉洲分神的剎那沖進去。
第四道門,她爬進通風管道,從另一個出口鉆出。
第五道門,她利用傅沉洲的潔癖,故意撞翻一個顏料桶,在他避讓的瞬間沖過去。
第六道門……
第七道門……
每一道門,都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
每一道門后,傅沉洲的眼神都變得更加明亮。
當黎若沖進第八道門,也是最后一道通往地面的出口時,傅沉洲的手,終于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抓到了!”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淡淡的喘息。
黎若的動作僵住了。
她回頭,看見傅沉洲站在她身后,灰眸里燃燒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他抓到了。
按照賭約,她要成為他的藏品。
但黎若沒有恐懼。
她看著傅沉洲,臉上露出的笑容干凈又狡黠,像只終于把老虎引進陷阱的狐貍。
“傅先生,您確定……是您抓到了我?”
傅沉洲挑眉。
黎若慢慢抬起手。
手里,是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剛才我進第七道門的時候,順手按了個東西?!?/p>
她指了指天花板:
“您猜,那是什么?”
傅沉洲抬頭。
天花板上,一個巨大的陳列柜正懸掛在他們頭頂,那是他收藏的最大的一件藝術品。
而固定陳列柜的鎖鏈上,有一個小小的電子鎖。
此刻,那個電子鎖正在閃爍紅燈。
“只要我按下這個!”
黎若晃了晃遙控器:
“這個柜子就會掉下來?!?/p>
“以它的重量,我們倆都跑不掉?!?/p>
“會一起被砸成肉醬?!?/p>
傅沉洲的灰眸微微收縮。
他看著黎若手里的遙控器,又看看她那雙清澈卻危險的眼睛。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后,傅沉洲輕輕一笑,露出那種淡淡的矜持的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語氣不咸不淡:
“那,就一起砸成肉醬吧?!?/p>
傅沉洲的手指不緊不慢扣緊她肩胛骨,像是在享受最后的掌控。
黎若猛地一閉眼,按下按鍵。
下一秒,頭頂并沒有砸下來的動靜,反而是腳下突然懸空。
啪!
黎若從檢修口跌落,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肩膀脫臼的劇痛讓她渾身發抖,手臂和小腿上的傷口在流血,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白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