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收藏室的燈光慘白的像進了手術室。
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那他就更有必要收藏了。
傅沉洲從玻璃柜里取出一個透明真空袋,材質特殊,袋子很大,足以裝下一個成年人。
袋子的邊緣有精密的抽氣裝置,一旦啟動,會在三十秒內抽盡所有空氣。
他動作優雅從容,像是在介紹一件心愛的玩具:
“抽真空后,可以完美貼合肌膚輪廓,最大程度保持形態的鮮活。配合低溫保存,理論上可以讓藏品保持千年不變。”
“你是我見過少數幾個值得被完整保存的,也是第一個有資格使用這種方式的藏品。”
傅沉洲將真空袋展開,平整地鋪在操作臺上,灰眸看向黎若,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自己進去,還是我幫你?”
他就像一個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迫不及待想要進行精心的包裝藏進櫥窗。
這比任何瘋狂都更可怕。
因為他真的不覺得自己在做錯事。
【臥槽臥槽臥槽!真空保存?!這是要把黎若做成壓縮餅干嗎?!】
【傅沉洲瘋出新高度了!這特么是活人!不是標本!】
【臥槽臥槽!這是要活生生抽真空保存?!傅沉洲這也太瘋了吧!】
黎若看著那個足以裝下自己的透明袋子,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
“傅先生?!?/p>
“在您把我裝進去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傅沉洲微微歪頭,示意她說。
“您收藏了這么多美,您快樂嗎?”
傅沉洲的動作頓住了。
“快樂?”
他重復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一個陌生的概念:
“我不需要快樂?!?/p>
“那您需要什么呢?”
黎若向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些藏品,它們能給您什么?”
傅沉洲沉默了幾秒,然后回答:
“它們能給我,視覺上的完美?!?/p>
“這種完美不會背叛,不會離開,不會腐朽,只會永恒。”
“那您自己呢?”
黎若又向前一步:
“您自己,完美嗎?”
“如果你自己都做不到完美,憑什么把別人變成你眼中的完美?”
“一個不完美的人,他眼睛看到的那是美嗎?”
傅沉洲的灰眸驟然收緊。
這炮語連珠的三連擊,直接轟炸到了他內心深處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地方。
【黎若在干什么?!她在挑戰傅沉洲的信仰!】
【這不就是講道理嗎?剛才說別和瘋批講大道理的啊!】
【不是講道理,是在挖他的心!她在找傅沉洲的弱點!】
傅沉洲看著黎若,那雙灰眸里第一次出現了危險的神色。
“你越界了?!?/p>
他的聲音冷了下去:
“我的問題,不需要回答你?!?/p>
他拿起真空袋,向她走來:“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p>
“成為我的藏品。”
黎若沒有退。
她站在原地,看著傅沉洲一步步逼近。
然后她笑了。
不是恐懼的苦笑和討好的假笑,而是獵手看到獵物露出破綻時帶著興奮的笑。
“傅先生?!?/p>
她甚至是向前一步,主動走到操作臺前,手指輕輕撫過真空袋的材質:
“您知道我剛才為什么沒跑嗎?”
傅沉洲灰眸微瞇,沒有回答。
“因為我從進來那刻起,就沒想過要逃。”
黎若抬起眼,直視那雙冰冷的灰眸:
“我在等一個機會?!?/p>
“等您親自動手的機會。”
“而現在,我的機會……來了!”
她剛才是怎么被他客客氣氣的請進來,待會兒,她也要他客客氣氣的將她送走。
雖然……勝算沒有十足的把握。
她話音剛落,
傅沉洲像預料到接下來她會有哪步動作,瞳孔微縮,下意識伸手去抓。
黎若卻在他指尖觸碰到她衣角的瞬間,猛地一個下腰,身體后仰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從他腋下滑了過去!
同時,她的手精準地扣住了他拿著真空袋的手腕。
傅沉洲的瞳孔微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黎若已經利用他前沖的慣性,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嘭!!!
傅沉洲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真空袋從他手中飛出,落在幾米外。
【臥槽?。。。?!】
【黎若把傅沉洲摔了?!這什么怪力?。。 ?/p>
【傅沉洲懵了!他絕對懵了!這輩子沒人敢動他!】
傅沉洲躺在地上,灰眸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活了這么久,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敢對他動手?。?/p>
更沒有人,能把他摔倒在地??!
“你……”
他剛開口,黎若已經蹲下身,一只手按在他胸口,防止他起身。
那張素凈的臉近距離地對著他,短發垂落,眼里的光芒鋒利得驚人:
“傅先生,我們打個賭?”
傅沉洲瞇起眼:
“打賭?你覺得,你和我有談判的資本?”
然后下一秒,他一把扣住黎若的手臂,猛地一個翻身躍起。
傅沉洲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睡袍。
兩人相對而立。
空氣仿佛凝固了。
然后不等她開口,傅沉洲不按常理出牌又忽然有了動作。
他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莊園主,更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獵手。
手掌帶著凌厲的風,直取黎若的肩膀。
黎若側身,躲過。
同時右腳掃向他下盤。
傅沉洲躍起,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在她身后。
回手就是一記肘擊。
黎若彎腰,手撐地,一個后空翻拉開距離。
【我靠?。。幼髌。?!】
【黎若會功夫?!這身手也太帥了!】
【傅沉洲也不弱啊!這倆人打起來真好看!】
【地下收藏室秒變格斗場!】
傅沉洲落地,灰眸里的光芒更盛:
“你身手不錯。”
黎若氣息平穩:“我也這么覺得。”
傅沉洲:“……”
“很好。”
傅沉洲重新系緊了浴袍的腰帶,盯著她,蓄勢待發:
“那我,也不必客氣了?!?/p>
他再次沖來。
這一次,他的攻勢更加凌厲,拳腳之間帶著真正的殺意。
黎若左躲右閃,幾次險些被擊中。
但她太靈活了。
貧民窟的那些年,她被追過,被打過,被圍堵過。
她學會了在最狹小的空間里閃轉騰挪,學會了在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
此刻,這座擺滿陳列柜的地下收藏室,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更大一點的巷子。
她利用每一個柜子作為掩體,在傅沉洲的攻擊間隙中穿梭。
傅沉洲幾次抓到她衣角,都被她滑脫。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不是累,是興奮。
“有趣……太有趣了!”
他一邊追一邊冷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里回蕩:
“你是第一個能躲我這么久的人!”
黎若不回答,只是專注地閃躲。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
終于!傅沉洲在一次撲空后,身體微微失衡。
就是現在!
黎若沒有后退,反而迎面沖了上去。
她借著傅沉洲失衡的瞬間,躍上他的身體,雙腿夾住他的腰,雙手扣住他的頭,一個標準的裸絞!
傅沉洲的呼吸瞬間被切斷。
他掙扎,想把她甩下來。
但黎若的腿夾得太緊了,像一把鎖。
她的手臂也死死卡住他的脖子,不給他任何掙脫的機會。
“傅先生……”
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喘息,卻依然清晰:
“認輸嗎?”
傅沉洲的灰眸瞪大。
他活了這么久,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姿勢控制住。
這雙細直漂亮的腿,竟會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