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落下。
秦猛站在院中,看著李鐵柱一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轉身回屋,沈秋月正在燈下縫補舊衣。
墻角放著一個墊了軟布的籮筐,小狐蜷成一團,睡得正香。
“猛子。”沈秋月抬眼,“鐵柱叔他……”
“別擔心,叔是個明白人。”秦猛在炕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刀改好了,就少一樁麻煩。”
沈秋月的手很涼。
她從秦猛衣襟上那幾個平滑的刀口就猜出來了——昨晚追問時,秦猛沒有瞞她宋忠尾隨之事。
沉默在油燈的光暈里蔓延。
“秦萊他、不會罷休吧?”她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么。
秦猛看向窗外濃稠的黑暗。
野性感知如蛛網般張開,以他為中心,十丈之內,蟲鳴、風聲、遠巷犬吠等動靜清晰可辨。
“他不會罷休。”秦猛的聲音很平靜,“但他今晚不會來。”
“為什么?”
“因為他比宋忠聰明。”秦猛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這時候動手,全堡的眼睛都會盯著他。”
油燈的光在他眼中跳動:“他要等這波風頭過去,等一個‘意外’發生。或者……借別人的手。”
沈秋月的手微微發顫。
秦猛握緊她的手,掌心溫熱粗糙:“秋月姐,這里是北疆。想過得好,自身實力至關重要。”
“從今往后,你也要開始練武。”
“啊?我、我……”沈秋月有些不自信。
“沒錯,就是你。”秦猛聲音沉穩,“你還年輕,又很聰明。有了實力,我外出時,也更放心。”
沈秋月看著他,許久,點頭:“好,聽你的。”
……
秦猛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獵弓白天被他蠻力拉斷了。
鬼頭刀和環首刀被李鐵柱拿回去回爐。
他閉上眼,記憶如潮水涌來——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身體,在戰場上千百次重復的動作。
黑龍十八手。
玄階極品武技。在系統判定中,這是他“前世”烙印在靈魂里的東西。
他一直沒有刻意練習,是想先把刀法、箭術的熟練度刷上去,獲得系統增幅。
但這套武技,側重徒手搏殺,有必要先撿起來。
秦猛緩緩擺出起手式——黑龍出洞。
膝蓋微屈,重心下沉,雙臂如翼展開。
然后,他動了。沒有征兆,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瞬間竄出三米,拳鋒破空,帶起尖嘯!
空氣被打得撕裂。
沈秋月從灶間探出頭,手中還握著攪拌的木勺。正在熬煮蛇血羹,鍋里還用清水煮了鹿心。
她看著院中那個身影騰挪如風,出拳抬腳間勁風呼嘯,招式狠辣簡潔,每一擊都直切要害……
那不是表演,是純粹的殺戮技巧。
她見過堡里民兵操練,見過武者比試,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沒有多余花哨,每一次移動都是為了近身,每一次出手,都為了致命。
秦猛的身影在月光下越來越快。
腦海中,那些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訓練場的吶喊,對手的慘叫,汗水混著血水的味道……
那是武警總隊集結各家所長揉合成的禁術,徒手搏殺,一個打十個。
這一世,他用這具“天生神勇”的身體施展出來——
威力更甚。
“砰!”一拳砸在院中老槐樹上,樹皮爆裂,木屑紛飛。
面板上,【黑龍十八手-入門】的熟練度開始暴漲。
他繼續。
第二遍,第三遍……
“咚咚。”院門被敲響。
秦猛收勢,吐出一口白氣,快步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李鐵柱,他拎著把環首刀,見到秦猛,遞過來“”“猛子,刀,你要的,上好精鐵打的。”
秦猛接過,刀身寒光閃閃,鍛造水平確實不錯——這是晚飯時他向李鐵柱用鹿肉換的刀。
“還有這個。”李鐵柱把背上另一把長刀解下。
秦猛接過,手一沉。
好重。
月光下,那是一把黑色斬馬刀,長度五尺六寸,雙手握柄,刀身寬而略帶弧度。最奇特的是刀口鋒利,卻不反光,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線。
“這是……”秦猛撫過刀身,觸感冰涼,隱隱有某種共鳴從掌心傳來。
“你的。”李鐵柱神色認真,“我爹回家翻找材料時才想起來——這把刀是你哥秦烈放在他那修繕的。后來你哥出關外執行任務…,就沒回來。”
他頓了頓:“我爹說,你現在變好了,懂得掙錢養家,這刀該物歸原主了。對你打獵應該有幫助。”
秦猛握緊刀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這把刀非常不凡,看來,那個便宜大哥秦烈,果然不是普通人。
“替我謝過鐵柱叔。”秦猛說。
“不用,我回去了。”李鐵柱擺擺手,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秦猛關上門,借著月光端詳這把斬馬刀。刀身沒有任何紋飾,黑得純粹,重得驚人。
但握在手里,卻有種奇異的平衡感。
他單手揮了揮,破風聲低沉,仿佛能切開空氣。
好刀。他把兩把刀靠在墻邊,繼續練習黑龍十八手。練習更加專注,身影如鬼魅,破風聲從呼嘯變成嗡鳴,仿佛真有黑龍在夜色中翻騰。
當熟練度突破某個臨界點時,眼前浮現幾行小字。
【黑龍十八手-登堂(1/200)】
【特效:殺意收斂,弱點識破】
弱點識破:小幅提升對生物要害的感知(咽喉、太陽穴、腎臟、膝窩等),攻擊弱點時增幅30%。
秦猛停住動作,感受著涌入腦海的玄奧記憶。
——如何收斂殺氣,如何隱蔽身形,如何在出手前不讓敵手察覺……
還有弱點識破,他看向院中的老槐樹,某種直覺告訴他:如果攻擊樹皮某處特定的紋理,破壞力會增加一成半。
咽喉、太陽穴、腎臟、膝窩……對生物要害的感知,提升了。
不只是知識,是真正的“感知”——就像野性感知能捕捉周遭變化,現在他能“看”到弱點。
他繼續練習,一遍又一遍……
腹中傳來饑餓感。秦猛走進灶間,沈秋月正把熬好的蟒血倒進陶罐。
“趁熱喝。”她遞來一碗。
秦猛接過,一飲而盡。血微甜,帶著蜂蜜的香,入腹后化作一股熱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又吃了半個鹿心,把蛇膽就著剩下的半罐蟒血吞下。
沈秋月也喝了一小碗蛇血羹,臉色很快紅潤起來。
“來。”秦猛拉著她來到院中,“從今天開始,我教你。”
他沒有教復雜的招式,只教最簡單的深蹲、俯臥撐、每一個動作,他親自示范,糾正她的姿勢。
沈秋月學得很認真,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鬢發,但她咬著牙,一遍遍重復。
秦猛看在眼里,心中微動。
這女人,屬于外柔內剛,骨子里就有股韌勁。
等她熟悉一組動作,秦猛繼續自己的黑龍十八手。腹中的熱流源源不斷,鹿肉、蛇膽、蟒血……這些蘊含氣血的食物此刻化作練武燃料。
他不知疲憊。
雙眼在夜色中逐漸變得清涼,視野越來越清晰:不只是看得清,他甚至能分辨出沈秋月身上散發的熱量,能“看”到灶間余火的溫度輪廓。
夜視,熱感。
這是雙眼蛻變后的附加效果。
【黑龍十八手-登堂(136/200)】
夜深時,秦猛終于停下,呼出的白霧在月光下盤旋。體力消耗到了極限,但精神異常清明。
明天,再加把勁,就能到“精通”了。
他看向沈秋月,她深蹲、慢跑完畢后,還在堅持做俯臥撐,手臂發抖,但撐下去,再撐起來。
“夠了。”秦猛走過去,將她扶起。
沈秋月靠在他懷里,汗水浸濕了衣裳,呼吸急促,但眼睛很亮。
兩人簡單洗漱后,進了里屋,躺下后,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