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見阿耶久久不說話，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伸出小胖手拽了拽他的龍袍下擺。

“阿耶！”

李世民回過神，低頭看向小女兒。

小公主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大眼睛清澈又認真，奶聲奶氣的說：“阿耶，鍋鍋系過嚎銀！對窩萌嚎嚎噠！給窩萌嚎七噠，帶窩萌玩嚎玩噠！”

城陽也伸出小手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阿耶，鍋鍋真的是個好人。他給我們吃好吃的，帶我們玩好玩的。而且他看我們的時候，就像阿耶阿娘看我們一樣。”

李世民心頭一震，兕子年幼，言語稚拙。城陽性子靜默，觀察細微。但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親近做不得假。

兩個女兒，都用她們最直接，最純粹的感受，在為那個神秘的‘蟈蟈’作保。

長孫皇后輕輕握住李世民的手，溫聲道：“二郎，兕子和城陽雖小，但赤子之心最是明澈。她們如此說，那‘蟈蟈’對她們，應是真心愛護。麗質年長些，心思細膩，有她跟著，既能看顧妹妹，也可代為觀察一二。或許，這真是一番難得的機緣?！?/p>

“阿耶，女兒明白您的顧慮。”

李麗質也上前一步，柔聲道：“女兒此去，定會寸步不離妹妹們。凡事多看，多聽，少言。絕不讓妹妹們涉險，也會謹守分寸，斷不會失了皇家體統，更不會讓我李氏蒙羞?！?/p>

“女兒只是覺得，那位‘蟈蟈’能隨手贈予這許多我等聞所未聞之物，其能其力，恐非我等可以臆度。與其猜疑戒備，不如試著接觸，了解。或許，于我大唐，并非壞事。”

李世民沉默片刻，終于緩緩點了點頭，“罷了，想去便去吧。麗質，你看顧好妹妹們，凡事多加小心。”

“是，女兒謹記?！崩铥愘|鄭重斂衽行禮。

“阿耶墜嚎吶！”

小公主立刻歡呼一聲，松開拽著龍袍的小手，轉身拉住城陽，“二姐！習七姐！習九姐！快揍！窩萌肥窩寢殿！”

說完，不等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再叮囑什么，小公主就像只歡快的小雀兒，拉著城陽，噔噔噔就往外跑。

高陽和蘭陵也急忙向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行了個禮，邁著小短腿跟上。

“慢些跑，仔細腳下！”

長孫皇后連忙在后面叮囑，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溫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阿耶，阿娘，女兒告退?！崩铥愘|行了一禮，正準備離開。

“麗質，等等?！?/p>

長孫皇后轉身，對著侍立一旁的貼身侍女紅梅溫聲道：“去將本宮的小箱取來?！?/p>

“是，皇后。”

紅梅應聲，快步轉入內殿，不多時，便捧著一個一尺見方，三寸來高的紫黑色木匣出來。

“麗質?！?/p>

長孫皇后從紅梅手中接過小箱子，輕輕遞到李麗質手中，溫聲道，“那位‘蟈蟈’贈予兕子和城陽諸多奇珍異玩，情意深厚。我與你阿耶思之，不可只受不予，失了禮數，亦非待客之道。這里面是我與你阿耶的一點回禮，你替我們交給那位‘蟈蟈’，聊表謝意。”

“女兒明白?！?/p>

李麗質雙手接過箱子盈盈一禮，“女兒定將此物與阿耶阿娘的心意，一并帶到?！?/p>

“去吧，照看好妹妹們?！崩钍烂駠诟懒艘痪?，揮了揮手。

“女兒告退?！?/p>

李麗質懷抱小木箱，退出了立政殿。

李世民走到長孫皇后身邊，望向殿門外，“觀音婢，你說麗質此去……”

“麗質心細，有她在，總能多看顧些?！?/p>

長孫皇后輕輕依偎在夫君身側，溫聲道，“那位‘蟈蟈’對兕子、城陽確是真心疼愛。讓孩子們去看看那番新天地，開開眼界，未必是壞事。至于麗質所言之事……且看她此番能有何收獲吧。”

鳳陽閣，公主院，小公主的寢殿內。

小公主手腳并用的爬進兒童電動車的駕駛座，然后朝城陽伸出小胖手，“二姐，快乃！”

城陽手腳并用的爬了上去，側過身，伸出小手環抱住小公主，將她護在自己身前。

“習七姐，習九姐，膩萌坐辣邊！”小公主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副駕駛座位。

副駕駛座比駕駛座略寬一些，高陽先爬上去坐好，然后把有些膽怯的蘭陵也拉上來，兩人緊緊挨在一起。

“阿姐！快乃！”

小公主扭頭看向抱著小箱子走進殿內的李麗質，大眼睛亮晶晶的，一只小胖手朝她用力揮舞。

李麗質看著這輛被妹妹們塞得滿滿當當的‘仙家車駕’，心中有些好笑，穩了穩心神，走到駕駛座一側，左手抱著小箱子，微微俯身，伸出右手，“兕子，阿姐準備好了?！?/p>

“嗯吶嗯吶！”

小公主用力一點頭，伸出左手緊緊握住了李麗質遞過來的柔荑，右手抓緊方向盤，“窩萌揍！”

下一秒，藍色的兒童電動車連同五位公主一起消失……

……

早上五點，天還只是蒙蒙亮。

李凡簡單洗漱后，換了身輕便的運動裝，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開著極氪001直奔海城比較有名的海鮮碼頭。

碼頭上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混合著早起攤販的吆喝聲，搬運工沉悶的腳步聲，以及海水特有的咸濕氣息。

李凡停好車，穿過濕漉漉，擺滿各種塑料箱和泡沫箱的碼頭，來到一艘剛剛靠岸的漁船旁。

船老大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正和伙計一起從船艙里抬出漁獲。

李凡蹲下身，在一筐還在蹦跳的基圍蝦和另一筐張牙舞爪的花蟹里仔細挑揀。

選了最生猛活潑的，又買了幾只肥厚的鮑魚。

又去碼頭旁邊的菜市場買了一把鮮嫩的芹菜和幾塊老姜。

回到家里還不到七點，李凡系上圍裙，開始處理食材。

蝦蟹仔細刷洗干凈，蝦去頭開背挑去蝦線，蟹拆件，鮑魚刷凈改花刀。

大米淘洗干凈，用少許油和鹽拌勻。

老姜切片，芹菜切末。

砂鍋里水燒開，下米和姜片，大火煮沸后轉小火，不時用勺子沿鍋邊輕輕推動，防止粘底。

米粒漸漸開花，粥湯變得稠滑，米香彌漫開來。

將處理好的蟹塊、鮑魚和蝦下鍋，滾煮片刻，看到蝦身卷曲變紅，蟹殼轉成鮮艷的橙紅，便撒入芹菜末，點幾滴香油，最后用少許鹽和白胡椒粉調味。

一鍋熱氣騰騰、鮮香撲鼻的海鮮粥便煲好了。

關火，蓋上砂鍋蓋子保溫。

李凡解下圍裙，洗凈手，走出廚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那兩個小家伙過來。

自從前天晚上那個小小的不速之客闖入他的生活，他那份體驗生活的工作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讓那兩個來自千年之前的小家伙能多體驗一些這個時代的快樂與新奇。

突然，李凡愣住了，他眨眨眼，又仔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