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突然愣住了,那輛淡藍色蘭博基尼兒童電動車的駕駛位上,竟然擠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城陽坐在靠后的位置,一雙小手摟住坐在她前面的小公主。
兩顆小腦袋親昵地挨在一起,幾乎分不清誰是誰。
副駕駛座上同樣挨著兩個小女孩。靠后那位約莫三四歲,神情活潑又大膽,一雙眼睛正滴溜溜地四處張望。
被她摟在懷里的那個小不點看起來更小些,大概只有兩三歲,眼神里帶著好奇和一絲膽怯。
而電動車旁,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女,左手抱著一個小木箱,右手牽著小公主的小胖手。
她穿著淡雅的鵝黃色宮裝,裙擺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外罩一層薄紗披帛,烏發梳成雙環髻,簪著珍珠發飾。
容顏秀麗,氣質端莊沉靜,雖然年紀尚小,但眉宇間已初具風儀,此刻正微微睜大了一雙剪水秋瞳,打量著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鍋鍋!”
小公主松開少女的手,興奮的揮舞起自己的小胖手,小臉笑成了一朵花。
“鍋鍋?!?城陽的嘴角抿起羞澀的笑意。
“阿姐,習七姐,習九姐!介就系窩鍋鍋!” 小公主扭過頭,對著身旁和身后的姐姐們大聲介紹,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兕子,城陽,你們來了?!?/p>
李凡這才從驚訝中回過神,連忙快步走上前,彎下腰,揉了揉兩個小家伙的腦袋,然后直起身,看向那位少女,溫和地笑道:“這位是……”
“鍋鍋,介系窩阿姐!墜漂釀噠阿姐!” 小公主在城陽懷里扭動小身子,笑嘻嘻的說。
“你好,小郎君,我是李麗質。這是我阿耶阿娘托我帶給你的?!?/p>
李麗質將懷中的小木箱雙手捧起,微微屈膝,行了一個優雅得體的常禮。
“阿耶阿娘說,小郎君對兕子、城陽照拂有加,贈以諸多珍玩美食,厚意深情,無以為報。區區薄禮,聊表寸心,還望小郎君莫要嫌棄?!?/p>
李凡連忙微微躬身,雙手接過那只入手沉甸甸的紫黑色木箱。
箱子不大,但用料和做工都極講究,觸手溫潤,顯然是上等木料,表面打磨得光可鑒人,邊角以銀線包嵌,雕刻著簡潔而古雅的纏枝紋。
“長孫皇后和李二……呃,你阿耶阿娘太客氣了?!?/p>
李凡差點順嘴說出‘李二鳳’,趕緊咳嗽一聲掩飾過去,將箱子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茶幾上,“我對兕子和城陽好,是因為她們可愛乖巧,我很喜歡她們,并不是圖什么回報。這禮物太貴重了……”
“禮不可廢?!?/p>
李麗質抬起眼簾,溫婉一笑,目光清澈而認真,“阿娘說,愛護之心固然珍貴,但受人之惠,亦當有所表示,方是長久相處之道。小郎君不必推辭,這只是我們的一份心意?!?/p>
這時,擠在駕駛座上的小公主已經等不及了,在城陽懷里扭來扭去,伸出小胖手指著廚房方向,小鼻子一聳一聳:“鍋鍋!嚎香!嚎香!系森摸嚎七噠吖?”
城陽、高陽和蘭陵也都眼巴巴的看向李凡,小臉上寫滿了好奇與渴望。
就連原本努力維持著端莊儀態的李麗質,也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濃郁鮮香,是她從未聞過的誘人味道。
李凡看著這幾個小公主,一個個眼巴巴的模樣,心頓時軟得一塌糊涂。
“是海鮮粥,你們都還沒用過早膳吧?等會一起吃點吧?。”
李凡笑著伸手將小公主和城陽從駕駛座上抱下來,又把高陽和蘭陵從副駕座上抱出。
“鍋鍋,介系窩習七姐!介系習九姐!”
小公主一手拉著高陽,一手拉著蘭陵,熱情的給李凡介紹,接著扭頭,眼巴巴的看向廚房,“窩萌都咩有七飯飯,揍乃吶!”
高陽膽子大些,學著阿姐的樣子行禮一禮,小聲說:“鍋鍋好,我叫高陽?!?/p>
蘭陵則害羞的躲在李麗質身后,只探出半個小腦袋,細聲細氣地跟著說:“鍋鍋好,我叫蘭陵。”
“高陽,蘭陵,你們好呀!”
李凡蹲下身,視線與她們平齊,笑容溫和,“我是李凡,歡迎你們來玩?!?/p>
“小郎君,你叫李凡,那‘蟈蟈’……是你的字,還是你的乳名?” 李麗質一臉好奇的問。
“???不是不是,都不是!”
李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摸了摸正拽著他褲腿的小公主的腦袋,眼中滿是笑意:“兕子剛來那天,我讓她叫我‘哥哥’。結果小家伙發音不準,叫成了‘鍋鍋’。說‘水果’也說成‘水鍋’。我那天還特意教了她半天,可教來教去,她還是把‘哥’、‘果’都念成‘鍋’。”
說著,李凡聳聳肩,表情有些無奈又帶著寵溺,“后來城陽來了,也跟著兕子這樣叫。我想著反正就是個稱呼,她們叫得開心就好,也就懶得糾正了?!?/p>
“就系鍋鍋呀!”
小公主一聽,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一臉認真的仰起小腦袋說:“鍋~鍋~!窩發因嚎準噠!”
“是是是,兕子發因最準了?!崩罘脖凰@理直氣壯的小模樣逗樂。
“小郎君,你……你可知,在大唐,‘哥’乃是父親的意思?!?/p>
一旁的李麗質卻睜大了眼睛,看著李凡,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你讓兕子、城陽喚你‘哥哥’,此等僭越,若被我阿耶知曉,或是被御史言官聽聞,可是足以論罪,甚至……是可能被砍頭的!”
“啊~?”
李凡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僵在原地。
砍頭?這么嚴重?
“呃~”
李凡抬手撓了撓后腦勺,有些哭笑不得的,“在我們這里,‘哥’就是兄長的意思??!同輩年長的男性,或者關系親近像兄長一樣的,都可以叫‘哥哥’這……這怎么能扯到砍頭呢?”
李麗質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輕輕舒了口氣,“原來如此……是麗質唐突了……”
“沒事,在我這兒隨便叫。你也可以叫我‘哥哥’或者‘凡哥’,‘小郎君’聽著怪不習慣的?!?/p>
李凡擺了擺手,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公主和城陽的小腦袋,“兕子,城陽,帶你們阿姐,還有高陽、蘭陵,去洗手間洗臉刷牙。哥哥煲了海鮮粥,等你們收拾好了,咱們就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