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韓非同塌而眠?李思一念及此,背上就直冒冷汗,從以前到現在……她可從來沒有和異性睡在一張床上過啊。
這,可是讓她內心糾結了起來,平日里李思與韓非雖為同屋,但好歹中間有一墻之隔,算不得男女授受不親。
“好困啊,明天還要迎墨家學子,我先睡了。李思,你也早點睡,這陣子你也挺忙的。”王仲打了個哈欠,往李思的屋子走去。
“喂,你們就不能去別的房間擠擠嗎?”李思沖到王仲面前,攔住了他和孟玉,“我習慣了一個人睡。”
“我們也喜歡一個人睡,眼下山莊不是住舍吃緊才會有此下策。”孟玉手里揮動著扇子,“這天兒也開始變熱了,誰受得了兩個大男人擠在巴掌大的小屋子里,躺一張床。”
王仲眨巴眨巴眼看著李思:“李思賢弟,你自不是計較之人,我們素來交情不錯,你總不能攔著我們不讓進屋吧。”
李思咬了咬唇,一改往日謙遜的態度,目光如炬:“不行!我受不了別人住我房間,睡我的床!”
孟玉、王仲都被李思這臉色、語氣給嚇住了,平日李思樂呵呵很容易相處,怎么今天就變得如此不通情達理。
小廳里正在看書的韓非也因李思這話而抬起了頭,他見李思如此排斥,應該有她的原因,便道:“王兄、孟兄,你們睡我那屋吧。”
王仲深感疲憊,只想好好休息,聽韓非做了讓步,拱手:“那就多謝韓兄,打擾韓兄了。”
李思冷沉著臉,低頭不語,孟玉掃視了眾人,指著李思:“那韓兄這幾夜就睡你那屋,我也先去打水休息了。”
李思自知方才言語有失,王仲不高興了,可也沒辦法,她屋子里到底是還有些不能讓他們見到的物件。
“賢弟這些日子忙著應對辯說會,是累了,好好睡一覺,明日心情會好許多。”韓非沖李思笑了笑。
“韓兄……”李思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對韓非解釋。
“沒關系,我就在這兒看看書,倦了就在這兒睡。”韓非坐在軟墊上,一手撐著頭,手肘靠在木桌上。
李思垂眸,韓非乃身份尊貴的韓國公子,她不過是一介草民,怎有讓韓非讓她之禮。可眼下,似乎沒有別的辦法,她乃女兒之身,不能讓男子入她那屋,只能委屈韓非。
“多謝韓兄體諒。”李思最終就是動了動唇,眸光閃爍道。
韓非沒有問起李思緣由,溫文如玉點了下頭:“無妨,別放在心上。”
他知道她為難,便不多問,李思心里一陣暖流而過。
李思回到屋里,夜里深了,她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又是難以入眠的一夜。
不知道韓非在小廳里是否睡得安好,李思想來心里愧疚,披上外套打開門探頭看向小廳外。
韓非坐臥在軟墊上,衣衫穿戴整齊,背依靠著壁,手肘撐著木桌,手背撐著頭,閉目睡了過去。
李思見狀凝眉,輕輕抽了口氣,回身拿起薄被,躡腳躡手走出屋子,將被子輕輕蓋在韓非的身上。
淡淡的月光從窗外透進來,視線很暗,但李思的眸子里清晰映射出這張絕倫風華的面孔,輪廓是如此分明而俊朗。
李思呆呆凝視了幾秒,她比平時看得仔細,而后轉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翌日清晨,李思如往常的時辰起床,她打開門望外面,其他三人竟都起來了。
每天早上韓非空暇時都在弄花,而孟玉與王仲無精打采站在院子里洗臉,不用說,這兩人昨晚一定擠著睡得很不愉快。
“不成,還有好幾日呢,我是一日也堅持不下去了。”孟玉搖頭,對王仲道,“今天我去外面客棧訂房間,晚上我們溜出去住。”
“這幾日來蘭陵的人尤其多,皆為看這場諸家辯說會的熱鬧而來,客棧房間供不應求,而且價格翻了好幾倍。”王仲愁眉苦臉。
“無妨,現在還早,我立馬安排人去訂房間,我結賬。”孟玉洗完臉后,擺了個優雅的姿勢,打開了折扇,“如此韓兄與李思賢弟也能好好休息,就不打擾他們了。”
王仲樂了,忙將孟玉的折扇送遞上去,為他揉肩按摩:“孟兄仗義!”
李思豎起耳朵聽到這話,心中大石落下,太好了,如此也了此小小心結。
這個月,各派學子先后而到。諸子百家實則有上千家,形成百花盛開的繁榮局面,但頗具盛名的不過是幾十家,而能發展為學派的也就只有十余家。
能與儒家相提并論的,便是道家、墨家、兵家,其次再是陰陽家、名家、醫家、雜家等。
李思在請教兵家學者項渠后,又很快結識了道家呂清、墨家高漸離、名家公孫云、陰陽家公輸遠等人,皆是有才之士。
墨家是最后抵達桃李山莊的一批人之一。
李思瞇著眼瞧了瞧這位背上背著一架古琴的年輕人,她只知道高漸離是個琴師,與燕太子、荊軻關系不錯,沒想到他是墨家學子。
墨家學派主張“兼愛非攻”:即愛人如己,反對攻戰。
因此墨家的學子們和兵家的學子們每次見面后,都會爭得分外臉紅,前者憎恨發動戰爭者,后者認為天下紛亂不得已而以戰止戰。
高漸離冷面寡言,帶著他的師弟們與諸學子拱手示意禮節,唯獨漏掉了項渠等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墨家學子倒是高冷啊。”孟玉拿著扇子冷聲道,他捂住了大半張臉,不用說墨家一直仇視秦國,時常聲討“秦國之罪”。
“墨家學子擅劍術,你說話小心點,擔心他們用劍刺你。”王仲調侃道。
孟玉眼瞳緊收,總覺得墨家學子對來自秦國的自己有敵意,于是就靠邊站離他們遠了些。
三大巨頭同聚,也就是諸子百家中最為輝煌的儒家、道家、墨家。
兩日后便是為期數日的百家辯說大會,諸家切磋學說,其意義就在于相互競爭,共同進步。
李思正在招待這些遠到而來的客人,背后聽到有女子尖聲道:“這位小兄弟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看著倒是面善。”
這話的語氣似乎另有所指,李思回過身看來,說話的人正是名家公孫云。
當李思對視上公孫云的目光時,感覺對方有種極強的壓迫感震懾而來,她目不轉睛盯著自己,仿佛要看穿什么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