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元照隨手一揮,那柄銀色小劍便“錚”地一聲清響,如流星般破空而出,穩(wěn)穩(wěn)扎進洞窟石壁里。
從石臺上緩緩起身,元照舒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肩背,隨即閉上雙眼,凝神感知著這片洞窟里濃郁的金靈氣
她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嶙峋的石壁與中央的石臺,開始細細思忖要如何利用這處難得的寶地。
蝶花峒的靈蠱穴,被用來蘊養(yǎng)未孵化的蠱蟲卵,以山川草木靈氣滋養(yǎng)蠱蟲生機。
九鼎山的洪爐峰,則被打造成了一座鍛造坊,借地火之威錘煉兵器,鑄就無數(shù)神兵利器。
而這里……金靈氣充沛至極,最是適合溫養(yǎng)金屬器物,或許可以將其打造成一座兵器庫。
日后異界山莊所屬鍛造師所打造出的兵器,無論刀槍劍戟,還是斧鉞鉤叉,都可以送到這里,由精純的金靈氣溫養(yǎng)淬煉,日復一日,或許能讓兵器的品質(zhì)更上一層樓。
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將這片靈氣匯聚之地的地脈徹底梳理一番。
此刻地脈雖有靈氣匯聚,卻仍有淤塞之處,靈氣流轉(zhuǎn)不暢,若不打通脈絡,金靈氣便無法盡數(shù)發(fā)揮效用。
她必須以自身靈力為引,疏通地脈節(jié)點,讓地脈靈氣能夠更加順暢地涌流到這里,讓整座洞窟都成為金靈氣的溫床。
這般想著,元照緩緩蹲下身子,雙膝微屈,將雙手輕輕按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掌心貼地的瞬間,她便感受到了地脈深處的脈動,那是大地的呼吸,沉穩(wěn)而厚重。
體內(nèi)金靈根與土靈根同時運轉(zhuǎn),靈力在丹田內(nèi)翻涌,左手源源不斷輸出金系靈力,右手則灌注土系靈力,將二者同時注入大地深處,讓它們順著地脈脈絡,不斷向外層層擴散,如同在大地中織就一張細密的靈力網(wǎng),一點點疏通淤塞的節(jié)點。
就這樣,元照一動不動地蹲在原地,雙目緊閉,神情專注,周身靈力流轉(zhuǎn)不息,連呼吸都與地脈脈動漸漸同步。
洞窟外晝夜交替,日升月落,她卻渾然不覺,足足守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的清晨,她終于緩緩收回雙手。
此時周圍的地脈已被她梳理得通透順暢,地脈靈氣如奔騰的溪流,源源不斷涌入洞窟,洞窟里的金靈氣也因此變得更加濃郁醇厚。
起身后,元照輕輕揉了揉微微發(fā)酸的腰肢,又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緩解著身體的疲憊,隨即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盤蜷著身體、正打盹的雪萼,聲說道:
“雪萼,咱們走吧?!?/p>
“嘶嘶~”雪萼緩緩睜開眼,蛇信子輕輕吐了吐,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舒展了一下修長的身軀,跟在元照身后,一同朝洞窟外面走去。
等走到半路,穿過一段狹窄的石廊,元照忽然心頭一動,腳步頓住,想到了一個問題:
既然自己能夠操控金屬,那是不是可以試試傳說中的御劍飛行?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星火燎原,在她心底瘋狂燃燒。
她頓時激動起來,連忙從腰間取下千機。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咔咔”機括聲響,千機表面的金屬片層層展開、拼接,瞬間變作了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
元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將金系靈力緩緩注入千機之中。
靈力順著劍身脈絡流轉(zhuǎn),千機頓時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隨即平穩(wěn)地飄浮在了半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
接著她縱身一躍,身姿輕盈如燕,穩(wěn)穩(wěn)跳到了劍身之上。
站穩(wěn)后,她心念一動,操控著千機朝前疾飛而去。
感受著疾風快速地從耳畔呼嘯掠過,吹起發(fā)絲與衣袂,元照的心情激動得難以言喻,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幾乎要沖出喉嚨。
真的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御劍飛行!
她回頭對著身后地面上的雪萼,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大聲喊道:
“雪萼,你自己先回村里,我們在村里匯合!”
雪萼:()???
它抬起蛇頭,蛇瞳里滿是疑惑,似乎還不明白主人為何突然“飛”走了。
雪萼雖然不算特別粗壯,卻異常修長。
元照雖有心帶它一同御劍,可無奈千機劍身有限,僅能容納一人站立,所以只能委屈它獨自先回大莊村了。
很快,元照便駕馭著千機飛出了礦場,一路沖天而起,直上高空。
腳下的礦場、山林漸漸縮小,變成了一塊塊斑駁的色塊,視野瞬間變得開闊無比。
不過她并未飛得太高,因為飛得過高,空氣稀薄,靈力消耗會急劇增加,還會讓她感到陣陣頭暈目眩,胸口發(fā)悶,十分不適。
她操控著千機,在低空與高空之間找到一個舒適的高度,平穩(wěn)飛行。
盡管是第一次御劍飛行,但由于對靈力的操控已然十分純熟,所以元照飛得異常平穩(wěn),無論是轉(zhuǎn)向、加速還是減速,都得心應手。
看著腳下渺小如沙盤的山川河流,村莊田舍,元照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仿佛天地盡在掌握之中,所有的煩惱與束縛都被這高空的疾風一掃而空。
這才是真正的修仙?。?/p>
剛開始修仙的時候,她就曾無數(shù)次幻想過自己能夠御劍飛行,遨游天地,俯瞰眾生。
可后來才漸漸發(fā)現(xiàn),御劍飛行并非易事。
沒想到今日,她竟真的實現(xiàn)了這個埋藏心底已久的愿望。
元照緩緩張開雙臂,任由呼嘯的狂風沖進她的懷抱,吹得衣袂獵獵作響,發(fā)絲飛揚。
她非但沒有覺得不適,反而感到無比暢快淋漓,仿佛整個人都與這天地融為一體,自由得如同一只飛鳥。
不過很快,元照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御劍飛行的感覺固然爽快,卻太過消耗靈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nèi)的靈力正以遠超平時的速度消耗著。
以她目前的功力,很難支撐長距離飛行,只能短途飛一飛過過癮。
否則飛到半途靈力耗盡,從高空直直墜落下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即便她有靈力護體,從如此高空墜落,也難免重傷,甚至殞命。
想到這里,元照連忙收斂心神,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操控千機,打算調(diào)轉(zhuǎn)方向,返回大莊村。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察覺到下方的密林里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大莊村的周邊,開墾著大片大片的藥田,從高空俯瞰,如同一塊巨大的綠色錦緞,鋪展在山林之間。
這些藥田里全都種植著極為珍貴的藥材,乃是天門城最重要的藥材來源之地,也是異界山莊重要的資源儲備。
村子里的男人們平日里大多在礦場里忙活,開采鐵礦,鍛造器物。
女人們在田間辛勤勞作,打理藥田。
孩子們則是上午跟著村里的師傅練武強身,錘煉筋骨;下午在學堂里跟著從天門城調(diào)來的老師讀書識字。
所以村里的孩子們不需要大人們過多操心,大人們也因此能專心工作。
今天和往常一樣,陽光和煦,微風輕拂,女人們依舊在藥田里忙碌著。
有的彎腰補種幼苗,有的細心除草施肥,還有的小心翼翼地采摘著成熟的藥材……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但她們卻不知道,藥田不遠處的密林之中,一群不速之客正悄然到來。
只見一位身穿黑衣、打扮得如同暗衛(wèi)一般的人,身形矯健,在林間飛速騰躍穿梭,腳尖點過樹枝,幾乎不發(fā)出半點聲響,很快便來到了一個中年男子的面前,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林先生,前方發(fā)現(xiàn)一個村子!”
被稱作“林先生”的,是個和林思危年紀相仿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絲陰鷙,周身散發(fā)著一品高手的氣息。
事實上,他也確實和林思危有著極為密切的關(guān)系。
他的名字叫作林思安,乃是林思危的師兄。
二人同是大蕭國師的親傳弟子,自幼一同在國師門下學藝。
大蕭國師的幾個徒弟,都是孤兒,自幼被國師收養(yǎng),留在身邊悉心學藝,傳授上乘武功,目的就是為了替皇室效命,輔佐皇子。
雖說他們都是同門師兄弟,但因為各自追隨的主子不同,因此立場也截然不同,甚至針鋒相對。
比如身為三皇子師父的林思危和身為二皇子師父的林思安關(guān)系就十分的不融洽。
三皇子蕭若水和二皇子蕭若山,都是大蕭皇帝最器重的皇子,皆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
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勢同水火,其師父之間關(guān)系又怎會融洽?
林思危和林思安名義上是兩位皇子的師父,但實際上就是他的下屬。
而林思安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為了尋找到林思危和蕭若水,然后秘密將二人除之而后快,為二皇子掃清障礙,助他登上皇位。
數(shù)月前,大蕭皇帝帶著一眾皇子和親信出宮巡獵,無意間來到了大莊附近的草原上。
彼時草原風光正好,皇帝興致頗高,便下令眾人分散狩獵,幾位皇子也各自帶著隨從,深入草原。
蕭若水正是在那時,與隨從走散,誤打誤撞來到了大莊村附近而后被元照和雪萼所擒。
堂堂三皇子離奇失蹤,大蕭皇帝自然焦急不已,當即下令封鎖消息,同時派出大量禁軍與高手,四處搜尋。
只是大莊村距離那片草原尚有一段距離,且地處偏僻,被山林環(huán)繞,隱蔽性極強,當時大蕭皇帝的人并未找到這里。
后來又因有要事在身,皇帝不得不匆匆離開,便將搜尋蕭若水的任務,全權(quán)交給了二皇子蕭若山,命他務必找到三皇子,平安帶回。
蕭若山心里巴不得蕭若水死在外面,這樣自己便能少一個強勁的對手,哪里會認真尋找。
所以大蕭皇帝前腳剛走,他后腳也跟著離開了,只留下林思安帶著一群精銳暗衛(wèi),在附近繼續(xù)秘密搜尋,還暗中給林思安下達了密令:
找不到就算了,若是找到,那就直接秘密處死,永絕后患。
這幾個月來,林思安一直帶著人在附近隱秘搜尋,今日終于尋到了大莊村的附近。
聽著手下的稟報,林思安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眉頭微蹙,沉聲說道:
“這種人跡罕至、與世隔絕的地方,怎會有村落存在?”
那名暗衛(wèi)搖搖頭,恭敬地回道:“屬下不知,只是遠遠觀察,村里似乎有不少人。”
“走,前面帶路,我們?nèi)タ纯?!”林思安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說不定咱們的三殿下,就藏在這村子里。若是真的找到了,便是大功一件!”
“是!”那名暗衛(wèi)應了一聲后,連忙轉(zhuǎn)身,在前方帶路。
于是一群人很快走出密林,來到了藥田的邊緣地帶,躲在一棵大樹之后,暗中觀察。
當林思安看到眼前這片一望無際、長勢喜人的藥田,以及在田間辛勤勞作的女人們時,心里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此廣闊的一片藥田,一年能產(chǎn)出多少珍貴藥材啊?又能用來做多少事??!
在這個時代,藥材是極其重要且稀缺的資源。
數(shù)量如此龐大的藥材,能夠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可以煉制大量療傷甚至提升實力的藥物;可以換取無數(shù)金銀、兵器,擴充勢力……
難道這里是三皇子殿下的秘密據(jù)點?林思安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揣測。
若是他在這里建立了秘密據(jù)點,囤積如此多的藥材,那說明那位三殿下所圖不小??!
一時間,林思安的心頭火熱起來。
如果能把這里占據(jù)下來,將這些藥材獻給二殿下,那么二殿下爭奪皇位的成功率,豈不是會大大增加?
自己也能立下不世之功,日后飛黃騰達,位極人臣,指日可待!
想到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連忙對著身側(cè)的一名暗衛(wèi)厲聲說道:“去,抓個人過來,問問這里到底是什么情況!”
“是!”其中一名暗衛(wèi)在應聲后,身影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藥田疾馳而去,很快便來到一名正在采摘藥材的農(nóng)婦跟前。
那名農(nóng)婦正蹲在田壟間,小心翼翼地采摘著成熟的藥材,突然感覺到一陣陰風襲來,抬頭一看,便見一名黑衣男子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
她正欲出聲呼救,就見那名暗衛(wèi)突然伸出手,如鐵鉗般朝她狠狠抓來,想要將她擒住。
她被嚇得下意識閉上了雙眼,幾乎要癱倒在地,可等了片刻,卻發(fā)現(xiàn)對面遲遲沒有動靜。
她疑惑地緩緩睜開了雙眼,這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那名暗衛(wèi)的胸口,赫然插著一枚銀色小劍。
小劍穿透了他的心臟,鮮血順著劍刃緩緩流出,滴落在藥田的泥土里。
他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早已沒了氣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緊接著元照駕馭著千機,如謫仙下凡一般,從天而降。
“莊……莊主?”農(nóng)婦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元照,心里忍不住驚道:莊主怎么會飛了?
雖然習武之人大多都會輕功,可輕功需要借力才能騰空,和真正的御空飛行,完全是兩碼事。
元照看著農(nóng)婦驚魂未定的樣子,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輕聲問道:“沒事吧?”
農(nóng)婦心有余悸地連連點頭:“沒……沒事!”
“那就好。”元照點了點頭。
說著,她便隨手提起那名暗衛(wèi)的尸體,身影一閃,便在農(nóng)婦的面前消失不見。
另一邊,林思安正站在大樹之后,雙手背在身后,等待著那名暗衛(wèi)回來稟報,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可等了片刻,卻不見暗衛(wèi)返回,一回頭便看到空中有什么正在飛速靠近。
他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抬頭望去,等看清那是一個人之后,他臉色劇變。
“走,快撤退?。。 绷炙及伯敿磳χ槐娤聦賲柭暫鹊?。
雖然他不清楚元照的身份,也不知道元照的具體功力,但一個能夠御空飛行的人,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眾暗衛(wèi)聞言,也都臉色發(fā)白,紛紛轉(zhuǎn)身,想要逃離。
可惜,元照的速度實在超乎他的想象,他們剛跑出沒幾步,元照就已經(jīng)懸停在了他們的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只見元照輕輕抬起右手,密林中的樹木便開始瘋長,無數(shù)枝條如活物一般,迅速蔓延而出,朝著林思安一行人纏繞而去。
不過瞬息之間,便將林思安一行人捆得嚴嚴實實。
接著元照隨手將那名暗衛(wèi)的尸體扔到林思安面前,問道:“這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