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又過去數日。
這日元照依舊和往常一樣,帶著雪萼在勘測銀礦。
在她的精心操控下,銀礦之下已開鑿出一條條規整堅固的通道,巖壁被土靈氣淬煉得如同精鐵。
朱家五兄弟后續只需帶人稍作修整,便能直接投入開采,根本不需要為安全問題擔心。
就在元照凝神屏氣,以靈識細細探尋銀礦脈絡走向之時,丹田內的土靈根突然微微悸動,一股異樣的靈氣波動悄然傳入感知。
她心頭一凜,竟清晰捕捉到了地脈的蹤跡——無數的地脈靈氣如同百川歸海,正朝著同一個方向源源不斷地匯聚。
這情景與她當初在蝶花峒靈蠱穴和九鼎山洪爐峰感知到的靈脈匯聚之象如出一轍。
當下,元照不再耽擱,指尖凝土成刃,順著靈脈指引的方向加快了開拓速度。
隨著通道不斷延伸,周遭原本溫潤的土靈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金屬冷冽質感的精純氣息——竟是金靈氣!
她從未見過如此濃郁磅礴的金靈氣,仿佛整個地脈的金行本源都匯聚于此,引得她體內靈力都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
不知掘進了多少時辰,當最后一層巖壁被土刃轟然破開的瞬間,一個豁然開朗的巨大空間映入眼簾。
空間內壁布滿了泛著月華般瑩潤光澤的云紋銀母礦,礦石紋理如同流云纏繞,在昏暗環境中折射出點點冷冽銀光。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金靈氣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帶著金屬特有的銳度,絲絲縷縷鉆入毛孔,讓她渾身汗毛微微倒豎。
看著眼前的景象,元照眸中閃過一抹亮色,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她能借著這極致濃郁的金靈氣,生出金靈根!
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她如今已有火、土、木三種,若能再添金靈根,便湊齊四行,日后操控金靈氣、駕馭金屬之物,豈不是事半功倍?
前世修仙中多推崇靈根越少越純粹,但此方世界顯然不同——每多一種靈根,她對對應屬性靈氣的操控便愈發得心應手。
當初未有木靈根時,她對植物束手無策,如今卻能信手拈來。
火、土二靈根更是讓她省去了轉化無屬性靈力的步驟,操控起來順暢無比。
唯獨金靈氣,因無靈根牽引,她始終難以自如駕馭,甚至連簡單的金屬操控都倍感吃力。
五行之中,金靈氣最為剛硬難馴,遠非水土火那般易控,若能借此機緣凝聚金靈根,無疑是天大的造化。
這般思忖著,元照抬步走進了這片布滿云紋銀母的空間。
甫一踏入,便被濃稠的金靈氣徹底包裹。
她抬眼環顧四周,隨即抬手一揚,土靈氣翻涌間,一個四四方方、平整堅實的土臺便緩緩升起。
她低頭看向身旁的雪萼,柔聲道:“雪萼,我打算在此修煉一段時日,你是留下陪我,還是回大莊村一趟?”
“嘶嘶~”雪萼吐了吐蛇信,眼含依戀地蹭了蹭她的褲腿,隨即游到土臺下方,盤蜷成一團,顯然是要堅守在主人身邊。
元照見此,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笑意,隨即盤膝坐于土臺之上,閉目凝神,緩緩進入打坐修煉之態。
說實在的,木、土、火三靈根的形成皆屬意外之喜,她對靈根誕生并無清晰頭緒。
但三者形成時皆處于靈氣匯聚之地,想必金靈根的誕生也離不開這份機緣,當下便運轉《太玄經》,嘗試吸納周遭的金靈氣。
只因未有金靈根牽引,即便此地金靈氣濃郁到極致,元照的吸收效率也遠不及土、木、火三系靈氣。
更讓她意外的是,金靈氣遠比想象中執拗難纏——它不像土靈氣那般包容寬厚,不如木靈氣那般溫潤親和,也無火靈氣那般熾烈外放,卻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剛硬,如同億萬枚細小的鋼針,順著毛孔滲入體內時,便帶著尖銳的刺痛感,在經脈中穿行之際,更隱隱有割裂經脈的架勢。
這是元照頭一回專門吸納金靈氣修煉,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凝神運轉《太玄經》,以靈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些鋒銳的金靈氣,既要防止它們桀驁不馴地沖撞經脈,又要快速煉化入體靈氣,將其轉化為靈力,再緩緩納入丹田。
此時丹田之內,火、土、木三團靈根彼此呼應,形成穩固的三角之勢。
當金靈氣煉化而成的靈力被引入時,三團靈光只是微微一顫,便再無動靜,任由那股靈力在丹田中靜靜流淌。
無論何種靈氣煉化而成的靈力,都會轉化為無屬性狀態。
未有靈根時,她需自己主動有意識地將無屬性靈力轉化為對應屬性才能操控。
有了靈根之后,靈根便會自動根據需求完成轉化,這也是她操控土、火、木三系愈發輕松的關鍵。
可如今這般單純吸納金靈氣轉化為靈力,顯然無法觸動金靈根的誕生契機。
于是,元照嘗試著催動土、木、火三靈根,釋放出各自的靈氣,去觸碰、刺激丹田內那股金靈氣轉化而來的靈力。
可那股靈力依舊如同頑石一般,毫無回應,更別提凝聚靈根的跡象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復著吸納、引導、刺激的過程,將大量金靈氣存入丹田,試圖從中領悟誕生金靈根的法門。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轉眼便過了一個月。
這期間,元照曾讓雪萼回大莊村報過一次信,免得朱大等人憂心掛念。
可即便她日夜不休地潛心感悟,也依舊只能單純吸納金靈氣,丹田內的靈力越積越多,漸漸凝聚成一團朦朧的金光,瞧著似是金靈根的雛形,卻始終處于游離狀態,無法像其他三靈根那般,真正扎根丹田,凝聚成型。
她曾試著操控這團金光,可它卻如同脫韁的野馬,稍一催動便在經脈中瘋狂暴走,好幾次都讓她經脈受損,不得不耗費數日時間調息修復。
為何如此?元照心中滿是困惑——木、土、火三系靈氣皆能輕易吸納馴服,為何唯獨金靈氣這般難以駕馭?
帶著這份疑惑,她不再急于吸納靈氣,而是靜下心來,仔細回想起土、木、火三種靈根形成時的感受,同時細細觀察周遭環境。
空間內的云紋銀母礦,質地堅硬無比,紋理規整有序,歷經千百年地脈滋養,依舊堅守著固有的形態,從未因外界變化而扭曲變形。
地面上散落著夾雜著銀礦碎屑的土石,棱角分明,即便相互碰撞,也只會崩裂而非變形,盡顯剛直之態。
“金……利、堅、正、直。”元照喃喃自語,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心中似有一縷靈光悄然觸動。
她往日吸納靈氣,總是想著“駕馭”與“掌控”,以自身靈力強行引導,可金靈氣的本質,或許本就不是可以輕易馴服的存在。
接下來的一個月,元照不再急于引導金靈氣入體,而是每日靜坐冥想,專注感受金靈氣的流動軌跡。
她漸漸發現,金靈氣雖剛硬,卻有著極強的規律性——它們順著地脈紋路緩緩流淌,沿著礦石紋理悄然滲透,從不會無規則擴散,如同最嚴謹的工匠,始終恪守著既定的軌跡。
她試著放下“駕馭”的執念,不再強行引導,只是讓自身靈力放緩節奏,模仿金靈氣的流動規律,一點點靠近丹田內那團朦朧的金光。
第三個月,元照開始嘗試以金靈氣的“特性”修煉。
她學著云紋銀母礦的堅韌,讓靈力在經脈中凝聚成細細的絲線,如同金屬拉絲,雖纖細卻堅不可摧。
她模仿礦石的沉穩,讓丹田內的靈力保持平穩運轉,不躁不餒,盡顯剛正之態。
漸漸地,她發現丹田內的金光似乎有了一絲松動,不再像以往那般冰冷隔閡。
當她以自身靈力模仿出金靈氣特有的鋒銳之時,金光竟會微微顫動,似有呼應之意。
這一變化讓元照精神一振,心中燃起新的希望,愈發專注地感悟金靈氣的種種特性——斬截、銳利、堅固、純粹……
每一次感悟,都讓她對金之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層。
第四個月,元照不再局限于靜坐冥想。
她起身走到云紋銀母礦前,伸出手掌,輕輕貼在冰冷堅硬的礦石表面,靈識順著掌心蔓延而去,感受著礦石內部金靈氣的運轉軌跡,體悟著礦石歷經歲月侵蝕依舊堅守本質的剛直。
她嘗試著用靈力模仿礦石的內部結構,讓體內的金靈氣按照礦石紋理排列。
她用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金靈氣,試著在礦石上刻畫紋路,每一次刻畫都力求精準無誤。
無數次失敗,無數次嘗試,不知耗費了多少心神,她的指尖終于能穩定凝聚起一縷精純的金靈氣,在云紋銀母礦上劃出一道平整光滑的刻痕。
就在刻痕成型的剎那,元照腦海中轟然一聲,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明悟:金靈根的核心,不在于“吸收”多少金靈氣,而在于“契合”金之大道!
她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吸收靈氣時,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讓自身氣場融入所處環境,與靈氣共振。
此刻想來,凝聚靈根亦是同理——她之前急于求成,只想著強行吸納掌控,卻忽略了與金靈氣的契合之道。
她還真是越練越回去,連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
元照即刻返回土臺,再次盤膝而坐。
這一次,她沒有急于吸收金靈氣,而是先放空思緒,讓自身神魂與外界的金靈氣同頻共振,讓周身氣場與這片金靈之地完美交融。
她想象自己化作一塊云紋銀母礦,堅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想象自己化作一柄淬煉千錘的利刃,精準斬截,不含絲毫猶豫。
丹田內的三靈根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變化,火靈根的熾熱化作錘煉金石的烈焰,土靈根的厚重化作承載金石的基座,木靈根的生機化作滋養金石的雨露。
三者不再是旁觀者,而是主動配合,為金靈根的誕生搭建起穩固的框架。
元照緩緩引動丹田內積攢數月的靈力而形成的金光。
這一次,她不再強行約束,而是任由它們按照自己所領悟的“金之大道”規律自由流動。
金光仿佛找到了最終的歸宿,不再桀驁不馴,順著三靈根搭建的“框架”緩緩凝聚,如同被千錘百煉的精鐵,一點點壓縮、提純,鋒芒漸漸內斂,轉而透出一種內斂沉厚的力量。
元照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團金光之間,正建立起一種緊密無間的聯系,如同當初與木、土、火三靈根相連時一般,血脈相融,心意相通,再無半分隔閡。
不知又過了多久,周遭彌漫的金靈氣突然如同受到無形的牽引,蜂擁著涌入元照體內,順著經脈直奔丹田而去。
元照身軀猛地一震,連忙加快運轉《太玄經》。
此刻她的功法運轉已不再完全拘泥于原版——修煉《太玄經》日久,又研讀了《金策九章》,加之自身多次突破的感悟,她已對這部前無古人的功法已經有了自己獨特的理解,于是做出了細微調整,使其更契合自身,運轉起來愈發順暢自如。
丹田之內,那團凝聚的金靈氣驟然收縮,化作一枚菱形的金光,懸浮在三靈根之間,與另外三團靈光相互呼應,形成四方穩固之態。
一股全新的感悟瞬間席卷全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間內每一絲金靈氣的流動軌跡,能洞悉云紋銀母礦的紋理走向,甚至能“聽”到金屬礦石內部的細微震顫。
伴隨著丹田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劇震,一枚金色的芽苞悄然誕生,除了顏色之外,與火、木、土三靈根的形態別無二致。
緊接著,金靈根快速吞吐著周遭的金靈氣,顏色在一次次淬煉中不斷收斂,最終沉淀為沉穩華貴的白金色,穩穩扎根于丹田之中。
元照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銳利如劍的白芒,隨即迅速內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她抬起右手,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金靈根微微閃爍,一縷精純至極的金靈力便順著經脈流淌至指尖,凝聚成一柄寸許長的金色小劍。
小劍雖小巧,卻透著無堅不摧的鋒芒,輕輕一揮,便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身前的空氣竟被斬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她輕輕揮動手指,小劍又重新化作金靈力消散。
她再一抬手,地面上的銀礦碎屑便如同受到無形的召喚,紛紛騰空而起,在她身前快速凝聚,化作一柄光滑瑩潤的銀劍,劍身倒映著她唇邊漾起的欣喜笑意。
“成了……”元照輕聲呢喃,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緊接著,在她的操控下,那柄由銀礦碎屑凝聚而成的銀劍,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在她身前靈活飛舞,時而盤旋,時而疾馳,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全然聽從她的心意調度。
不過比起直接用靈力形成的金色小劍,還是有形的金屬操控起來更加容易,也更加節省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