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各位姑娘,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張豆滿拍著胸脯應下,胸膛挺得筆直,臉上掛著爽朗的笑,連說話的語調都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在他看來,元照幾人是蛇仙大人的同伴,她們的要求便是蛇仙大人的要求,能替蛇仙大人效勞,他心里哪有不樂意的!
“我家祖祖輩輩都居住在雁蒼山下,沒人比我更熟悉這里了,不管各位姑娘想去哪里,我都能幫你們找到。”
他說著,抬手往山林深處指了指,語氣里滿是對這片山野的熟稔與自信。
元照聞言,眼睛亮了亮,臉上瞬間綻開笑意,連忙拱手道:“那就有勞張兄弟了!”
“嘿嘿~不客氣!不客氣!”張豆滿撓了撓后腦勺,帶著幾分憨厚的局促,隨即又好奇地問道,“對了,你們要去哪兒?”
“我們要去的地方叫千葉林!”元照說出此行的目的地。
“千葉林?”張豆滿眉頭一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眼神放空,顯然在努力回憶。
半天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語氣帶著幾分恍然:“原來你們要找瘴毒沼澤!”
“瘴毒沼澤?”元照幾人同時愣住。
“千葉林那是老說法了……”經過張豆滿的解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很多年前,雁蒼山曾遭遇一場大暴雨,雨勢兇猛,連下了數月之久,導致山上很多地方的環境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千葉林原本是植被極為茂密的地方,參天古樹遮天蔽日,也因此得了“千葉林”的名號。
但那場大暴雨過后,千葉林所在的區域發生了嚴重山體滑坡,厚重的泥土堵住了一處排水區,積水越積越多,整個千葉林漸漸被淹沒,化作一片湖泊。
湖泊里的水漚死了原本生長在那里的樹木,枯木在湖水中慢慢腐爛發臭,日子一久,曾經的千葉林就變成了一片滿是瘴氣的沼澤,從此被更名為瘴毒沼澤。
聽完張豆滿的解釋,元照幾人臉上的疑惑盡數散去。
鹿呦輕輕拍了下手,了然道:“原來是這樣,難怪我們怎么都找不到地方!”
張豆滿往前挪了挪,臉上的輕松淡了些,語氣也沉了幾分,問道:
“幾位當真要去瘴毒沼澤?那里可不是一處善地,充滿毒瘴和各種毒物不說,那沼澤也是個吃人的地方,若是一不小心陷落進去,可不是鬧著玩的?!?/p>
元照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卻堅定:“張兄弟你只要將我們帶到地方,其他的不必擔憂。”
張豆滿眨了眨眼,轉念一想,這些人都是蛇仙大人的同伴,想必有常人不及的本領,心里的擔憂頓時消了大半,不再多勸。
“既然如此,那各位姑娘就隨我走吧!”
他說著,率先轉身,邁著步子走到隊伍前方,熟門熟路地往山林深處帶。
在他的帶領下,眾人腳下不停,不多時便抵達了一處草木幽深的地方,枝葉纏纏繞繞,幾乎看不清前路。
“咱們要走這里?”和鸞停下腳步,皺著眉往前方望了望,語氣里滿是疑惑。
德音也跟著點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記得地圖上并沒有顯示這里有路??!”
張豆滿轉過身,笑了笑,“各位姑娘手里的地圖怕是很久之前繪制的吧?不然不會到現在還把瘴毒沼澤說成千葉林。
以前千葉林還在的時候,時常有采藥人去那里采藥,這里確實有條路。
后來千葉林變成了瘴毒沼澤,環境實在太過兇險,漸漸沒人去了,這里的路也就慢慢被草木掩住,看不出來了?!?/p>
穆如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恍然:“難怪!”
說著,張豆滿彎腰,從身后的藥簍里取出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柄纏著防滑的布條。
他雙手握刀,對著前方的樹木、藤蔓和雜草用力劈砍,動作嫻熟。
采藥人在山上時常遇到前路不通的情況,柴刀是必備道具,而且這樣劈砍,還能驚走草叢和灌木中藏著的蛇蟲鼠蟻。
鹿呦見張豆滿砍得額頭冒了汗,便上前一步,手腕一翻,抽出腰間的寶劍,說道:“還是交給我來吧!”
張豆滿聞言,立刻往后退了兩步。
只見鹿呦手腕輕抖,長劍劃過一道寒光,劍氣縱橫而出,一時間草木枯枝紛紛斷裂,化作碎屑揚揚灑灑落在地上,眨眼間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看著這一幕,張豆滿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顯然被這身手驚到了。
他心里暗暗嘀咕:這……這是仙法嗎?蛇仙大人的同伴果然也是仙人!難怪敢去瘴毒沼澤那樣的地方。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枝頭上突然傳來“簌簌”的響動,一條毒蛇不知何時纏在了上面。
它倒掛著身軀,三角腦袋微微晃動,一雙毒眼緊緊盯著張豆滿,吐著分叉的信子。
突然,毒蛇猛地從枝頭竄出,直撲張豆滿,而張豆滿正沉浸在震驚中,毫無所覺。
好在千鈞一發之際,星言眼神一凝,隨手從身邊折斷一根枝條,指尖一彈,枝條如箭般飛出,瞬間將毒蛇釘在了旁邊一棵大樹的樹干上。
此時張豆滿才反應過來,看著樹干上扭動的毒蛇,后背瞬間冒了層冷汗,連忙轉過身,對著星言連連作揖: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p>
星言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必客氣?!?/p>
張豆滿的目光落在還掛在樹上扭動的毒蛇上,猶豫了一下,又問道:“姑娘,這蛇你們要嗎?”
星言搖了搖頭,語氣隨意:“你要就盡管取走就是,算是給我們帶路的一部分報酬吧?!?/p>
張豆滿立刻喜上眉梢,臉上的后怕一掃而空,連忙說道:
“多謝姑娘?!?/p>
話畢,他快步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毒蛇從樹干上取下,動作輕柔地放進了自己的藥簍里。
這條毒蛇十分罕見,蛇膽能賣不少錢,平常他可沒這么好的運氣遇到。
接下來由張豆滿在前方指路,時不時彎腰撥開草叢查看路徑;星言、和鸞、穆如、德音、溫惠和鹿呦則輪流上前開路,元照她們前進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路上,張豆滿和曲凌霄還采到了不少珍稀藥材。
這種人跡罕至、土壤肥沃的地方,最容易生長出稀有的藥材。
換作從前,張豆滿是絕對不敢孤身深入到這里的。
他心里盤算著,哪怕這次元照不支付報酬,只要能平安回去,單靠采到的這些藥材,他也能一夜暴富。
一想到以后家里的日子能好過些,他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天色不知不覺間暗了下來,夕陽的余暉漸漸消失在山林盡頭,林間開始泛起涼意。
元照看了看天色,提議道:“我們就在這里原地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動身。”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
等找到一處平坦開闊、背風的安營扎寨地點后,眾人立刻忙碌起來。
鹿呦提著劍,帶著穆如往林子深處走去,準備打獵。
星言則帶著溫惠收集干樹枝,很快生起一堆火,又拿出隨身攜帶的陶鍋,用一路上采到的野菜煮起了野菜湯,清淡的香味漸漸散開。
而曲凌霄在給謝時安喂過奶后,輕輕拍了拍小家伙的背,對著不遠處的德音喊道:
“德音,來幫我看著安安,我來給你們熬制湯藥?!?/p>
這一路上,她竟已經將配合赤血地精髓熬制湯藥的輔藥湊齊了。
“來了!”德音立刻應了一聲,快步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從曲凌霄手中接過謝時安。
這一路上謝時安都躺在曲凌霄的背簍里呼呼大睡,這會兒正是精神頭足的時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到處看。
德音便和湊過來的和鸞一起,在鋪好的錦毛鼠皮上逗他玩,謝時安被逗開心了,時不時傳來清脆的笑聲。
空出手來的曲凌霄從包袱里取出一堆藥材,有葉片、有根莖,分門別類放在一塊干凈的石頭上,開始著手處理,動作嫻熟。
元照見此,主動走上前說道:“我來幫你!”
她平日里常幫阿青處理藥材,這項活計還算熟練,說著便接過曲凌霄手中的藥杵,幫忙搗制藥材。
等所有藥材都處理好之后,曲凌霄便將藥材放進陶鍋,正式開始熬制。
元照見狀,從懷里取出一個羚羊皮做的水囊,遞給曲凌霄:“用這個來熬制?!?/p>
靈液雖然不能夠直接被人體吸收,但卻具有增強藥效的能力,這點經過阿青的反復試驗,已經得到證實。
曲凌霄點點頭,接過裝有靈液的水囊,小心地往陶鍋里倒了適量靈液。
很快,鹿呦她們便打獵回來了。
這座山林資源豐富,她們直接帶回了一頭肥碩的野鹿,鹿身上還帶著新鮮的血氣。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一邊烤肉一邊等待湯藥熬好,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淡淡的藥香,格外誘人。
美美地吃了一頓后,曲凌霄的藥也熬好了。
星言六人平分著將一罐湯藥喝完,隨即各自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樹,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打坐修煉,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氣息。
一夜時間很快就過去,當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樹縫,斑駁地投射到眾人身上時,和鸞率先睜開了雙眼,她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內力,眼里滿是驚喜。
聽到動靜的元照和曲凌霄也先后睜開雙眼,看向和鸞。
“怎么樣?內力增長了多少?”元照關切地問道。
和鸞猛地站起身,對著元照拱手,聲音里滿是激動:“老板,我突破到二品了!”
元照和曲凌霄齊齊一愣,對視一眼,很快便反應過來,這定是靈液的效果。
正常情況下,一株赤血地精髓被六個人分食,哪怕品相再好,想要從三品突破到二品也十分困難。
除非本身就處在突破的邊緣。
但和鸞六人明顯距離突破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如今能成功突破,除了靈液的效果,再無其他可能。
曲凌霄不禁感嘆道:“元照,你的靈液效果太強了!”語氣里滿是驚訝。
元照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我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強的效果?!?/p>
和鸞“噗通”一聲跪下,對著元照拜了拜,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多謝老板的栽培之恩!”
如果沒有老板,就沒有她們的今日。
放到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二品武者。
要知道,二品武者在江湖上已經是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
那些一品武者,哪個不是大宗門勢力里舉足輕重的存在?
就算是橫山派、天龍山莊這樣的超級大勢力,擁有的一品高手數量也不會超過兩掌之數。
再往下,便是二品武者了。
元照連忙伸手扶起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快起來,說了多少次,別動不動就跪,想要感謝我,以后好好做事就行?!?/p>
“是!”和鸞激動地起身,眼眶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
和鸞順利突破之后,星言、鹿呦、德音、穆如、溫惠也都先后從打坐中蘇醒,每個人醒來時,臉上都帶著突破后的喜悅——她們全都順利突破到了二品。
除了曉空空和羅欽,異界山莊也終于有了自己的二品高手。
六人的突破讓所有人都很高興,大家圍坐在一起,歡歡喜喜地吃了早膳,隨后收拾好包袱,又繼續朝著瘴毒沼澤的方向進發。
隨著眾人逐漸深入雁蒼山腹地,周遭光線愈發昏暗。
參天古木的枝葉層層迭迭,像撐起一片密不透風的綠穹,連正午的日光都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零星破碎的光斑,落在積著腐葉的地上,泛著淡淡的潮氣。
不過此處的藥材卻愈發珍稀,曲凌霄和張豆滿都猜到了好些稀有的好藥,兩人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雁蒼山可真如傳聞中說的那樣,是座取之不盡的寶庫?。 鼻柘銮椴蛔越馗袊@道,她輕撫著一株結著果實的百年人參,葉片上的水珠順著她指尖滑落。
“可不是嘛!”張豆滿直起身,拍了拍沾著泥土的褲腿,掌心蹭上了幾道黑印也不在意,語氣里滿是對大山的親近與自豪,“我們張家祖祖輩輩在山下扎根,靠的就是這大山的饋贈,采些藥材換糧換布,日子這才安穩,就算大災之年,我們這些采藥人也沒餓著,就是山里兇險了些,每年死在山里的采藥人不計其數。”
話音剛落,元照的耳廓突然輕輕顫動,她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噤聲,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聲音沉了幾分:
“有大家伙靠近,都繃緊些!”
眾人瞬間斂去神色,星言六人下意識地呈半圓將張豆滿和曲凌霄護在中間。
張豆滿手無縛雞之力;曲凌霄背上還背著熟睡的謝時安。
不過片刻,一道黃黑相間的身影從密林后緩步走出,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威壓,竟是一頭吊睛白額巨虎!
它身形魁梧,肩高足有一人多,虎目圓睜,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兇光,掃過眾人時,帶著山林霸主的桀驁。
“大……大蟲!”張豆滿嚇得牙齒都在打顫,往后縮了縮,后背抵到了樹干才停下,他躲到大樹后面,抓著樹干的指節泛白。
他在山里進進出出許多年,見過的老虎沒有十只也有八只,卻從沒見過這么大的虎王!
巨虎每往前踏一步,地面都似微微震動,落葉被踩得“咯吱”輕響,張豆滿被嚇得呼吸幾乎停滯,臉頰因此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
這時元照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星言六人,語氣從容:
“你們剛突破二品,內力正好需要實戰磨合,這頭虎王正好給你們當練手的靶子,如何?”
“是!”六人齊聲應道,聲音里滿是躍躍欲試,腰間長劍“噌”地出鞘,寒光劃破林間昏暗。
元照嘴角彎了彎,語氣里多了幾分打趣:“正好剝張虎皮,給安安做個新墊子——總用那張錦毛鼠皮,小家伙說不定都厭倦了,山里潮氣重,厚虎皮才暖和。”
“我們安安才不挑呢。”曲凌霄無奈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背上的背簍,見謝時安沒被吵醒,才松了口氣,“不過還是要替安安謝謝幾位姨姨,有心了?!?/p>
“那這虎皮我們今日勢在必得!”
鹿呦大笑著,率先飛竄向巨虎。
星言、和鸞幾人也不含糊,緊隨鹿呦身后,腳步錯落間,已然形成了合圍之勢。
長劍寒光在昏暗林間劃開一道亮痕,鹿呦足尖點地時,腐葉只輕輕下陷,身形卻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巨虎,劍勢又快又狠,直刺巨虎咽喉。
這一擊故意挑明了攻勢,就是要先聲奪人,打亂虎王的節奏。
那吊睛白額大蟲畢竟是執掌山林的霸主,感知極為敏銳,劍風剛到身前,它龐大的身軀竟靈活得不像模樣,猛地向側一偏,避開劍尖的同時,粗壯的前肢狠狠拍向地面。
“轟隆”一聲,泥土與落葉飛濺起半人高,一股混雜著腥氣的風直撲鹿呦面門,帶著野獸的兇性。
鹿呦旋身時,衣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輕松避開那股腥風,手腕順勢下沉,長劍貼著巨虎前腿皮毛掃過,只聽“嗤”的一聲,淺紅色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在虎毛上暈開一小片。
巨虎吃痛,仰頭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嘶吼,聲浪撞得周圍的樹葉簌簌掉落,落在人身上時,都帶著震得耳膜發顫的余勁。
它長尾如鋼鞭般猛地橫掃而來,帶著破風的銳響,空氣都似被抽得緊繃,直逼鹿呦后腰。
這一鞭力道足能裂石,若被擊中,怕是要骨裂筋斷。
“小心!”和鸞高聲提醒,聲音剛落,人已提劍縱身前沖,劍身橫擋在鹿呦身后,精準地與巨虎長尾撞在一起。
“鐺”的一聲脆響,悶響在劍身與虎尾相接處濺起,和鸞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連后退三步,腳下的落葉被踩出深深的印記。
她握著劍柄的手都麻了,手臂微微發顫,心中暗驚:這虎王的力道竟如此驚人!
巨虎一鞭未中,攻勢更猛,前爪帶著寒光猛地拍出,爪尖幾乎要擦到和鸞的衣襟,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穆如見狀,眼神一凝,立刻從左側疾沖而來,長劍帶著剛猛的力道直劈巨虎爪腕,試圖逼退虎王。
果然,巨虎怕被劍傷,不得不收爪防御,爪尖與劍身擦過,發出“噌”的刺耳聲響。
與此同時,德音繞到巨虎右側,她劍走靈巧,腳步輕盈得像貓,劍尖在巨虎腹部輕輕一點。
雖沒破開厚實的皮毛,卻也讓巨虎的動作頓了頓,像是被撓到了癢處,下意識地扭了扭身子。
星言抓住這一瞬的間隙,身形如鬼魅般繞到巨虎身后,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長劍如毒蛇吐信,直刺巨虎后腿關節。
那里的皮毛比別處薄,又是發力的關鍵,若是能傷了此處,虎王的行動力便會大打折扣。
巨虎畢竟是猛獸,對身后的動靜極為敏感,察覺到危險的瞬間猛地轉身,血盆大口豁然張開,帶著濃烈腥氣的風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熏暈,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直朝星言咬去。
星言腳尖輕點樹干,身形騰空而起,衣袂在林間劃出一道殘影,輕松避開巨虎的撕咬,同時手腕一沉,長劍向下斜刺。
“噗”的一聲,精準刺入巨虎的肩胛處,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它雪白的皮毛,順著虎毛滴落在地上,染紅了地上的枯葉。
“吼——!”巨虎痛得狂躁起來,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暴戾。
它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帶著破空的聲響,猛地撲向剛落地的星言,利爪幾乎要抓到她的肩頭。
溫惠眼疾手快,趁機縱身躍起,雙手握劍,身子如俯沖的雄鷹般從巨虎頭頂落下,劍刃直指巨虎左眼。
巨虎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抬前爪去擋,溫惠卻借勢翻身,腳尖死死勾住巨虎頸后的皮毛,穩住身形的同時,手中長劍猛地向后一揚,再次刺入巨虎頸后。
那里正是猛虎的要害之處,只是巨虎皮毛太厚,劍刃只入了寸許便被堅韌的筋膜卡住,沒能傷到要害。
巨虎感受到頸后的劇痛,愈發狂暴,四肢在地上瘋狂刨動,泥土飛濺著落在周圍的草木上,碗口粗的小樹被它撞得東倒西歪,枝葉斷裂的“咔嚓”聲不絕于耳。
鹿呦見溫惠被困在虎背上,隨時可能被甩下來,連忙提劍上前,對著巨虎前腿的舊傷再次刺去。
和鸞與穆如也立刻跟上,兩人一左一右夾擊,劍刃不斷在巨虎身上制造新的傷口,鮮血順著皮毛滴落,濺落在周圍的草木之上,將綠葉染成了暗紅色。
德音從腰間摸出一柄短刃,目光緊緊鎖定巨虎的另一只眼睛,手腕猛地一揚,短刃如流星般射出,帶著破風的輕響。
巨虎雖在狂躁中,卻仍憑著野獸的本能偏頭避開,短刃擦著它的臉頰飛過,“釘”的一聲釘在了旁邊的樹干上,刃尾還在微微顫動。
星言趁機再次繞到巨虎身后,雙手握住劍柄,將剛突破的內力灌注其中,手臂青筋微微凸起,猛地發力,將之前刺入肩胛的長劍向上一挑。
“嗤啦”一聲,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長口子,鮮血噴涌而出,濺得周圍落葉都紅了一片。
溫惠在虎背上死死穩住身形,膝蓋頂著巨虎的脊背,雙手握住劍柄,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內力盡數灌入劍身,猛地向下一壓。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長劍終于穿透巨虎的厚皮與筋膜,刺入它的頸椎。
巨虎的動作猛地一僵,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琥珀色的瞳孔里漸漸失去神采,隨即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緩緩向前倒去,落地時“轟隆”一聲,震得周圍落葉都跳了起來。
鹿呦等人仍不敢松懈,握著長劍警惕地圍在旁邊,直到見巨虎四肢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胸口不再起伏,才緩緩收起劍勢,松了口氣。
溫惠甩了甩劍上的血珠,額角沁出細汗,臉上卻帶著突破后實戰獲勝的暢快。
“沒想到雁蒼山深處竟藏著如此實力不凡的猛虎,若不是我們剛突破,恐怕還真不一定能拿下它!”
鹿呦走上前,用劍鞘輕輕撥了撥巨虎的腦袋,虎首沉重地晃了晃,她忍不住笑道:
“確實,這雁蒼山果然如傳聞中的那樣,不僅生長著稀有的寶藥,還藏著這樣的奇珍異獸?!?/p>
星言收起長劍,眼神里帶著幾分思索:“也許正是因為這里環境險惡,尋常人難以靠近,那霜寒信才會把傳承之地設置在這里。”
見巨虎已死,張豆滿這才敢從眾人身后探出頭,他看著地上比尋常老虎大上一圈的巨虎,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后怕:
“我的娘哎,這……這虎王要是我遇上,十條命都不夠它塞牙縫的!還好有各位姑娘在!”
元照走上前,目光掃過六人,滿意地輕輕點頭:“剛剛表現得都不錯?!?/p>
說著,她轉頭看向張豆滿道:
“張兄弟,麻煩你找些結實的藤蔓來,我們先把這虎皮剝了,再找個背風的地方處理干凈——山里血腥味容易招野獸,得盡快收拾好。”
“哎!好嘞!”
張豆滿連忙應下,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打斗,早已讓他對元照等人敬畏不已,此刻更是半點不敢耽擱,轉身就往附近的灌木叢跑去。
張豆滿背著一大捆藤蔓跑回來時,額角還沾著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卻半點不敢耽擱,將藤蔓在地上鋪展開,又從藥簍里翻出一把小巧的剝皮刀——刀身磨得锃亮,刀刃泛著冷光,刀柄處還纏著防滑的布條,看得出是常用的家伙什。
這是他采藥時用來處理根莖的,刀刃鋒利,正好能派上用場。
而且有時候他在山里獵到些野兔什么的小獵物時,也會用這把小刀進行處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眼神里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元姑娘,要是信得過我,這剝虎皮的活就交給我吧!咱山里人剝獸皮最有經驗,保準能把這虎皮完整剝下來,一點都不破?!?/p>
穆如聞言,忍不住捂著嘴笑,眼底滿是打趣:
“這虎皮剛剛已經被我們戳了好幾個窟窿,怎么完整地剝下來?你難道還能把窟窿補上不成?”
張豆滿笑呵呵地撓了撓后腦勺:“那至少不會再添新傷口嘛!”
“行,那就拜托你了。”元照點頭應下,目光掃過周圍的密林,又看向星言六人,“你們幾個分著在周圍警戒,方才這大蟲的嘶吼動靜不小,保不齊會引來其他野獸。”
“明白!”六人齊聲應道,目光警惕地掃過幽深的樹林。
張豆滿蹲下身,先用藤蔓將巨虎的四肢牢牢捆在旁邊的樹干上,藤蔓繞了好幾圈,打了個結實的死結,防止剝皮時尸體滾動。
他握著剝皮刀,先在巨虎的腹部輕輕劃開一道小口,刀刃貼著皮下筋膜慢慢游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不小心劃破虎皮。
“這虎皮毛厚,肌理又密,得順著毛發生長的方向來,不然容易扯破。”他一邊忙活,一邊低聲念叨著剝獸皮的訣竅,指尖時不時撫過虎皮上被和鸞她們戳出來的窟窿,眼神里滿是心疼,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么好的虎皮,要是沒這些傷口,能值不少錢,給小娃娃做墊子也更體面。”
曲凌霄笑道:“小孩子的東西,沒那么講究?!?/p>
張豆滿道:“也是?!?/p>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映得他額角的汗珠亮晶晶的。
他剝得極為仔細,每劃一刀都精準控制著力道,遇到筋膜較厚的地方,便用刀背輕輕敲松,再用指尖一點點剝開,生怕用刀力道太猛傷了虎皮。
半個時辰過去,虎皮的大半已經脫離了血肉,露出下面淡粉色的肌理,邊緣被處理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破損,連虎爪上的皮毛都完好地保留著。
“好家伙,這虎皮可真厚實!摸著手感就不一樣,毛又密又軟!”鹿呦巡邏到附近,湊過來瞧了瞧,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虎皮,眼里滿是贊嘆,“早知道咱們動手的時候就注意點了,壞了確實可惜!”
和鸞也走了過來,點頭附和:“是啊,比之前那張錦毛鼠的皮好多了。”
錦毛鼠的鼠皮雖然光滑柔軟,但卻太薄了,不夠厚實。
就在這時,星言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噤聲,手指放在唇前,眼神銳利地望向樹林深處,聲音壓得極低:
“有動靜,從東邊來的,腳步聲很重?!?/p>
眾人瞬間繃緊神經,握著劍柄的手都緊了些,目光緊緊盯著星言示意的方向。
片刻后,一陣“沙沙”的聲響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地面似乎都跟著微微震動,顯然來者體型不小。
張豆滿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握著剝皮刀站起身,臉色有些發白,眼神里滿是緊張,聲音發顫:
“該……該不會是又來了一只大蟲吧?這虎王的同伴來找麻煩了?”
元照皺了皺眉,側耳仔細聽著動靜,隨后搖了搖頭,語氣肯定:
“不像,這腳步聲比巨虎更沉,節奏也不一樣,更像是熊瞎子的腳步聲?!?/p>
話音剛落,一頭體型壯碩的黑熊從樹林里鉆了出來,擋住了前方大半的光線。
它足有門板般寬厚,渾身黑毛油亮得像是浸過墨,在昏暗的林間泛著光澤,肩背處的鬃毛又粗又硬,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看著就像披著一層厚厚的鎧甲。
它四肢粗壯如柱,踩在落葉堆上時,每一步都讓地面發出“咯吱”的悶響,連周圍半人高的草木都被震得輕輕晃動。
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透著兇光,黑黢黢的瞳孔死死盯著眾人,鼻子不停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很快就鎖定了地上的巨虎尸體,喉嚨里滾出“呼嚕呼?!钡牡秃?,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威脅。
那模樣分明是在威脅眾人,要她們交出獵物。
實際上,這頭黑熊與方才被擊殺的巨虎,都是這片山林的霸主,平日里常為了爭奪地盤爭斗,卻始終不分勝負。
今日它循著巨虎的氣味而來,本以為又是一場領地之爭,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群人類,以及早已沒了氣息的虎王尸體。
這黑熊雖智商不高,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可它骨子里的兇性與霸道壓過了警惕——在它的地盤上,從未有生物敢當著它的面“搶食”。
它覺得受到了冒犯,當即仰起頭,發出一聲咆哮,震得樹葉簌簌掉落,前爪在地上刨了刨,揚起一片泥土,朝著眾人擺出了攻擊姿態。
張豆滿嚇得腿一軟,膝蓋差點磕在石頭上,手里的剝皮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又慌忙彎腰撿起來攥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黑瞎子!這體型……怕是山里的熊王!”
星言六人立刻握緊長劍,腳步微動,正要上前將黑熊圍住,卻被元照抬手攔住。
她緊盯著黑熊壯碩的身軀,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這一路行來,眾人的行李越來越多,尤其是采到的藥材和剛剝了一半的虎皮,攜帶起來頗為不便,正缺個能馱重物的幫手。
而這頭黑熊體型夠大、力氣夠壯,若是能馴服,正好能派上用場。
于是她轉頭朝著草叢方向喚了一聲,語氣從容:“雪萼,出來吧,這頭熊交給你了?!?/p>
“嘶~嘶~”伴隨著兩道輕微的嘶鳴聲,雪萼從旁邊的灌木叢中緩緩游出。
雪白的蛇身在落葉間格外顯眼,它游到黑熊對面停下,蛇頭微微抬起,與黑熊對峙起來,冰冷的豎瞳里滿是冰冷。
許是出于野獸的本能,黑熊似乎察覺到了雪萼的強大,在看到雪萼的瞬間,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方才的兇性弱了幾分,喉嚨里的低吼也變得有些底氣不足。
但它卻仍色厲內荏地朝著雪萼又吼了一聲,試圖用氣勢嚇退對方。
雪萼吐了吐蛇信,蛇身微微繃緊,正要發動攻擊,卻聽元照再度開口:“別傷它性命?!?/p>
“嘶~”雪萼輕輕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黑熊身上。
雪萼吐著分叉的蛇信,雪白的蛇身緩緩盤起,鱗片在林間光斑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將身體微微壓低,蛇頭保持著與黑熊平視的高度,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對方。
這是頂級掠食者對獵物的威懾,每一次吐信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讓人窒息的緊張。
黑熊被雪萼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后肢不自覺地往后挪了半步,喉嚨里的低吼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它試著揚起前爪拍了拍地面,想重拾幾分霸主氣勢,可爪子落在落葉上的力道卻越來越輕,連揚起的泥土都透著心虛。
突然,雪萼動了。
它的動作快得幾乎只剩一道白影,瞬間竄到黑熊身側,蛇尾如鋼鞭般輕輕掃過黑熊的后腿。
別看雪萼的體型和黑熊相比不值一提,這一擊殺傷力卻非同一般。
嘭?。?!
一聲悶響傳來,黑熊被掃得一個趔趄,這還是雪萼按照元照的吩咐,手下留情的結果。
黑熊被激怒,哪還顧得上先前的畏懼,猛的抬起碩大的熊掌拍向雪萼。
然而雪萼身形飛快一閃,眨眼間消失在了它的視線里,沒等它反應,雪萼已經來到它身后,用蛇身纏住了它的后腿。
“吼——!”黑熊急得發狂,揮舞著另一只前爪就往蛇身拍去,爪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雪萼卻像長了眼睛,蛇頭靈活地避開熊掌,同時飛快地松開熊腿,尾巴向上一揚,精準纏住黑熊的手腕,輕輕一拽便卸去了它的力道。
黑熊的爪子擦著蛇身落空,重重拍在地上,震得落葉紛飛,自己反而被震得手腕發麻。
它還想掙扎,雪萼卻突然將蛇頭湊到它的耳邊,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嘶”聲——那聲音不似之前的威懾,反倒帶著某種野獸能聽懂的警告。
黑熊渾身一僵,雪萼卻趁機卷住它的脖子,狠狠用力將它摔倒在地。
那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時,元照她們感到地面都劇烈顫了顫。
而張豆滿則一臉崇拜地看著雪萼:不愧是蛇仙大人,太強了!
他還朝著雪萼拜了拜。
黑熊被砸暈了,它晃了晃腦袋后,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雪萼的目光中滿是畏懼。
此刻它終于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不是眼前這條蛇的對手,于是后退了兩步,有了逃跑的意圖。
然而雪萼就像是看穿了它的意圖,身形一閃,攔住了它的去路。
黑熊更加害怕了,趁著它愣神之際,雪萼揚起尾巴,再度抽在它腿上,它痛苦呻吟著倒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雪萼游到它附近,輕吐蛇信,直勾勾地盯著它。
()黑熊:你不要過來呀!
這時元照渾身包裹著靈力走了過來。
似乎是感知到了元照身上的氣息,黑熊歪著腦袋,臉上露出了一絲茫然和疑惑。
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好好聞!
它忍不住朝元照跟前湊了湊,雪萼見狀立刻做出了進攻的姿態,元照笑著朝它搖了搖頭。
黑熊將腦袋湊到元照身邊,果然沒有做出攻擊意圖,它在元照身上聞到了森林的味道。
元照笑著伸手摸了摸黑熊的腦袋,黑熊不僅沒有反抗,反而表現出了親近的意圖。
張豆滿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剝皮刀差點又掉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我的娘哎……元姑娘是這山里的仙女嗎?連熊王都能馴服!?。 ?/p>
其實不僅張豆滿驚訝,曲凌霄和星言她們也很驚訝。
她們其實知道元照很受到動物的親近,但卻沒想到竟然這么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