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昨天跟劉知珉分別后,崔時安已經持續一整天打不起精神了。
唯一的線索就這樣中斷,他很憂慮自己將來的境況。
要不…就這樣擺爛算了?
管他什么地獄使者金使者,大不了被抓回去下油鍋唄,熬一熬,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呃…荷拉好像說過我沒有下一世了吧?
西八shake!
崔時安腳步站定,眼神陰鷙的望向天空,當著附近不少同學的面,發出最惡毒的咒罵:
“呀西八shakeIT呀!到底要我怎么辦??給個痛快不行嗎??”
天空自然是沒人回應的,反倒收獲了不少看傻子般的竊竊私語。
有幾位好心腸的同學,一臉慈悲的走過來開導他:
“同學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千萬不要想不開呀?!?/p>
“同學要不加入我們唯一圣靈會吧,不但會給你帶來心靈慰藉,每個月還可以抽文化商品卷喔…”
“滾一邊去!”崔時安揮舞起手中的課本,恨不得變成板磚拍死這些校園傳教士。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且甜美的嗓音在耳邊炸起:
“唷唷,是誰又惹你生氣啦?怎么還對無辜的路人發火呢?”
崔時安回頭一看,發現荷拉翹起一只腳,坐在高高的攀爬杠上,正戲謔的俯視著他。
“那家伙叫你來的?”崔時安態度很惡劣。
“誰?”
少女一陣迷糊,隨即跟著他的目光一塊,往天上看去。
“哈哈,祂那種存在怎么有心思搭理你?”
她笑吟吟的從高處躍下,身子輕盈,仿佛一片花瓣:“我只是剛好路過啦~”
“路過?”崔時安不信,地獄使者沒事路過這里?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疑惑且不忿:
“難道我們學校又死人了?西八,早知道就不該來這倒霉學校,動不動就死人!”
“欸嘿,干嘛連自己也罵進去呀?”少女笑著瞥了他一眼,嘴角旋即勾起一縷好奇:
“看你這氣急敗壞的樣子,那件事應該是沒什么進展咯?”
“她什么也不知道,我又不能離開城北區,讓我怎么辦?干脆你還是把我收了算了,省的每天這樣提心吊膽!”
換做前幾次,崔時安覺得自己用這種口氣說話,一定會被收拾一頓,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荷拉非但沒生氣,甚至嘴角還掛著和善的笑。
只是那種“和善”,令崔時安莫名很警惕,好像她每次敲詐的時候,就是這種笑意。
“想干嘛?”崔時安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你反正沒什么事,不如干脆幫我個忙好了?!?/p>
“沒錢!”
“不是找你要錢?!?/p>
“卡也沒有!”
“呀!”隨著她一聲輕呵,周圍空氣迅速下降,甚至,崔時安都看到了自己呼出的熱氣。
“真的沒有辦法溝通了是不是?”她瞳孔又變紅了。
“沒有!”崔時安梗著脖子道:“你又不幫我,那還不如就趁這次把我收了!”
“既然那么想死…”荷拉瞇起眼眸,小手一招,一個小玻璃瓶就從崔時安口袋里鉆了出來,漂浮在她掌心:
“那還隨身帶這種東西干嘛?”
咕?!?/p>
崔時安緊張的咽了下口水,玻璃瓶里是他裝的米,想著萬一有地獄使者來抓他,就當做自衛武器。
然而,荷拉竟當著他的面把蓋子打開了,還故意倒了一沓米在手心聞了聞:
“嗯,品質不錯。”
“你…你…不是說不能碰米嗎?”
“你是你,我是我。”
她嬉笑一聲,作勢要把米往崔時安頭上灑:“如何?究竟要不要幫我這個忙?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p>
崔時安用課本擋著頭,氣急敗壞:“你都沒說是干什么,讓我怎么幫你?”
“嗯?”少女一怔,嘀咕道:“我沒說嗎?”
崔時安差點被噎死,拜托啊大姐,你一上來除了威脅人,還說什么了??
“也不是別的,來幫我做一下兼職?!?/p>
崔時安表情發愣,給地獄使者做兼職?干什么?兼職接引亡者嗎?
“那種事你想做都還沒有資格呢?!?/p>
少女傲嬌的翻來一記白眼:“我轄區有幾個地縛靈,你去幫我處理一下?!?/p>
“地縛靈?你是說…讓我幫你去抓臟東西??”崔時安的聲音陡然拔高,有點驚恐。
“什么叫臟東西?。空f話一點素質都沒有,人家叫地縛靈!你這要是被其他地域使者聽見,會說你歧視!”荷拉不滿地糾正道,像是在維護職業操守。
崔時安一萬個不情愿:“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忙啊?你知道城北區有多少人口嗎?”荷拉雙手一攤,開始擺數據,臉上露出打工人的專屬疲憊和理直氣壯。
“……呃…大概…幾十萬吧?”崔時安被她突然的“訴苦”弄得有點懵。
“是435873人啦!喔,不對,剛剛才死了一個,現在是435872人?!?/p>
“你想想看,城北區算是富人比較集中的區域,死亡率在半島也算比較低的了,畢竟有些區還要專門在大醫院派一位使者駐守,可即便如此,我們城北區去年也達到了0.54%!”
她越說越激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一年要死兩千四百人呀!也就是說我平均每天要接六七個,哪有時間去做那些額外差事???”
“可你現在不是很…”崔時安弱弱地指出她此刻正在閑逛的事實。
她粗暴的打斷話頭:“一句話,你到底做不做?”
“我不會啊…”崔時安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哀鳴。
“有操作手冊的,你只要按照手冊,絕對沒有問題?!焙衫Z氣篤定,仿佛在推銷一款傻瓜相機。
“我…”
“有薪水的喔?!鄙倥浪洕容^拮據,換了個招人思路。
“可是…”崔時安想到其中的危險,仍舊遲疑。
“沒有可是?!焙衫樕话?,祭出了終極殺招:
“你可是其他遺漏者啊,鐘路區的金使者要上報抓你知道嗎?與其那樣,我不如把你收編,這樣他們下次找你麻煩我也有理由駁回去呀,不是嗎?”
“…那…我可以離開城北區了嗎?”崔時安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問道,如果兼職能換來自由,危險似乎也可以承受。
“不可以!”荷拉一口回絕:“我的權限也是有邊界的?!?/p>
“……”崔時安徹底無語,臉上寫滿了“那這兼職有什么意義”的絕望。
“欸,也不會一直使喚你的。”少女語氣緩和了些,畫了個餅:“等明年實習生來了,你就不用做了?!?/p>
“所以我只是個臨時工?”崔時安指著自己,表情復雜。
“你要轉正也可以,如果做得好的話。”荷拉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隨即又殘忍地補充道:“但上面應該不會要你這種人。”
“為什么?”
“你靈魂不干凈?!?/p>
見他不解,她又補充道:“就是殺氣太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