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傻氣還差不多。
崔時安靠在公交站臺充滿怨念。
這輩子連只雞都沒殺過。
甚至,還幫她們半島拯救過不少瀕危族群。
如濟州島龍泉洞窟中的竿蝦虎魚,要是沒有他三番五次實地調查,撰寫周邊生態惡化的警示報告,恐怕到現在都進不了《瀕危物種法》
這些地獄使者,還真一點都不懂得生態專業學生的菩薩心腸啊!
不滿歸不滿,但兼職還是要做的。
否則真被別的地獄使者逮住對薄公堂,連個向判官求情的理由都沒有。
嗯…他們地獄使者究竟有判官這個職位么?
這時,晚班公交車終于來了。
崔時安背著包上了車。
里頭是他為自己準備的一些保護措施。
如自行車安全頭盔,棒球棍,驅邪用的大米等等。
戶外登山繩他也到系里倉庫領了一卷,加上掛在包外面的安全鎖扣,走起路來叮叮當當,十分惹人矚目。
雖然荷拉說不會有什么危險,可命畢竟是自己的,誰知道那些地縛靈是什么心態?
要是剛照面對方就大喊“還我命來”
崔時安覺得自己也只能撒腿跑路。
在車上找了個空位坐下,他便迫不及待翻閱剛到手的“操作手冊”。
《地縛靈處理手冊(2022疫情試用版)編撰人——真理》
試用版?
第一行字就讓崔時安感覺到了濃濃的不靠譜,但為了自己的小命,他還是耐著性子讀了下去。
第一章:總綱
地縛靈,歸類于“執念聚合體-低危害性-區域限制型”,與前述惡鬼篇同源,均由人死后的怨念(執念)所化。
它不是人,卻以人的意志為演化核心。
重要提示:地縛靈由于沒有確切的有機器官(如大腦)作為信息處理與存儲載體,無法進行真正意義上的思考、記憶和邏輯判斷。
因此,其行為模式高度依賴執念本身,表現為極強的重復性——或不斷重復一句話,或是在某個固定區域進行無意義的循環行為,其核心目的僅為維系自身存在,并往往因此擾亂人間秩序。
讀到這兒,崔時安頓時就來了興趣,沒有腦子所以思考能力有限?
好像也說得過去,畢竟思維是需要大腦運轉的,一個靈體,沒有實質性的大腦作為內存,運轉能力確實應該有限才對,否則智慧生命還進化獨立腦細胞干嘛?進化成云處理器不就好了嗎?
想到這里,崔時安腦子里忽然蹦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份工作好像跟他的專業還挺對口。
崔時安連忙又翻開了第二頁。
第二章:標準化處理流程(推薦)
方法一:環境磁場干擾法
·原理:部分地縛靈的顯現與穩定,需要依賴環境中異常的電磁場作為“屏障”或“溫床”。
此類地縛靈可視為一種特殊的電磁污染。
·操作步驟:
1.現場勘查,重點研判周邊是否存在高強度磁場干擾源,例如:大型信號塔、未屏蔽的變電站、大功率工業WiFi接收器、老舊CRT顯示器堆放點等。
2.確認干擾源后,嘗試對其進行關閉、斷電或物理屏蔽。
3.觀察地縛靈活性。通常在其依賴的磁場環境消失后,聚合體將因失去穩定條件而自然消散。
·優點:物理手段,安全可控,無需直接接觸目標。
·缺點:適用范圍有限,且需具備基礎的電磁學知識。
注意:請勿試圖關閉醫院生命維持系統或區域總電網,由此引發的二次傷亡將計入您的KPI考核。
方法二:執念疏導與滿足法
·原理:針對因強烈且具體的生前執念而形成的地縛靈。其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完成某個未竟之事。
·操作步驟:
1.通過觀察與(單方面)溝通,精準識別其核心執念。
(例如:不斷試圖推開一扇不存在的門,可能執念于回家;反復念叨一個名字,可能執念于傳遞消息)。
2.設法模擬、替代性或象征性地滿足其執念。
(例如:幫它“打開”那扇門;找到執念中提及的人或物,在其面前進行展示)。
3.執念一旦得到(哪怕是形式上的)滿足,聚合體通常因失去存在意義而瓦解。
·優點:針對性強,若能成功識別執念,效率較高。
·缺點:執念往往匪夷所思,溝通與滿足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想象力,以及一定的表演能力。
警告:請勿輕易承諾你無法做到的事情,以免激化執念,提升處理難度。
方法三:遺體安置法(釜底抽薪)
·原理:少數地縛靈因遺體長期未被發現或妥善安葬,導致部分執念與物理遺骸產生微弱錨定,使其無法“安心”離去。
·操作步驟:
1.在現場及周邊進行細致勘察,尋找可能隱藏的遺體或重要遺骨。
2.發現后,立即聯系轄區警方(匿名方式推薦使用公共電話亭,并注意避開監控),引導其發現遺體。
3.待遺體被官方收殮并進入正規殯葬流程后,觀察地縛靈狀態。通常錨定解除后,聚合體會隨之消散。
·優點: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一勞永逸,且為社會做了貢獻。
·缺點:成功率較低(大部分地縛靈形成與遺體位置無關),且過程可能涉及刑事現場,存在法律風險。嚴禁私自移動或處理遺體!所有相關操作必須移交人間權威部門!
方法四:……
崔時安讀得如癡如醉,從某種意義上說,地縛靈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對人間生態造成負面損害。
以前他的研究方向雖然也算是宏觀生態學,可跟這種超自然生態比起來,好像又算不了什么。
“有機會倒是可以深入研究研究。”
以前他的宏觀生態學研究跟這種“超自然生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但下一秒,他就掐滅了這個念頭。
他拿的既不是月薪,也不是日薪,而是時薪——等等,時薪是多少來著?
他掏出手機一查,屏幕上“9860韓元”的數字,像一盆冷水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呵,連一萬都不到?”他差點在公交上罵出聲:“怪不得那姐自己都不想干呢!這點錢還想讓我操心生態平衡?!”
“客人,貞陵2洞到了。”
報站聲將他從悲憤中拉回現實。
崔時安背起那袋叮當作響的“裝備”,帶著一股廉價的悲壯感,踏入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