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勤捂著肚子,一臉菜色,“只是太餓了。”
換哪個人類在極限狂奔三小時后,又被扔在‘洗衣機’里滾一小時,都會去掉半條命!
今天命運鐵拳簡直邦邦往她身上砸,把她打得嗷嗷直叫。
在青年‘原來是這樣啊’的憐憫目光中,她接過他遞過來的一根包裝零食。
她低頭看了一眼,在密封包裝上看到一行字。
【鱈魚乳鴿味能量棒(貓科口味改良版)】
還真是貓科。
她也是吃上貓糧了。
實在是太餓了,猶豫了不到半秒,蘇勤就利落拆開包裝吃了起來。
能量棒有點脆,又干又硬,得用唾液軟化才能吞咽。
克洛爾看著眼前的Beta吃能量棒,觀察她的種族。
牙齒很平,不夠鋒利,看起來不是食肉動物,她用力研磨了半天才將能量棒咬斷一截,手里剩下半截能量棒上頭因為反復咀嚼浸染上了晶瑩的唾液。
女Beta腮幫子都嚼得鼓鼓的,似乎拼盡全力往下噎。
克洛爾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的人進食,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進食畫面,但是好像有種無形的魔力,吸引他看下去。
他好像明白布拉德家族的次子為什么會喜歡一個女Beta了。
看著女Beta腮幫子嚼得一鼓一鼓,他突然感覺跳動的心臟里升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心腔的肉忽然變得柔軟。
血液里仿佛響起遠古的回響——為她狩獵……奉上一切!
直到——
“克洛爾,你在干什么?”
首席冰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驀然從那種怪異柔軟、想要狩獵的狀態清醒。
與此同時,身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
“嘔——”
蘇勤捂著嘴巴,竭力不讓自己吐出來,眼睛通紅地往下咽。
不是她挑食,而是這能量棒一旦被唾液軟化,就有一股直沖天靈蓋的腥味。
“怎么了?”正準備去和首席匯報的克洛爾第一次扔下首席的命令,震驚轉過頭,就看到女Beta一臉痛苦。
蘇勤捏著那根還殘留的能量棒,進退兩難。
理智告訴她,該吃了它補充能量!
但她的味覺不允許她繼續,喉嚨涌動的反胃感讓她止不住的嘔吐。
“我不大吃得慣貓科的食物。”蘇勤抓著能量棒,不好意思當著人的面把這份善意扔掉。
算了,先留著,實在太餓了就咬一小節直接咽。
蘇勤心中打定主意,克洛爾盯著她手上的半截能量棒,眼珠緩緩轉動幾下,然后十分自然地伸出了手,眉眼舒朗地笑,
“那給我吧。下次給你帶普適口味。”
“啊?”蘇勤驚訝,她已經咬了一半。
但她手中的能量棒已經被克洛爾拿走了。
克洛爾面不改色地將能量棒握在掌心里,熱情開朗地笑道,
“登記點在直走一千米后右拐,錄入完你的信息就可以去食堂吃飯了。首席叫我,我得先走了。”
聽到食堂兩個字,蘇勤眼睛瞬間亮起,根本沒心思注意其他。
“謝謝。”
心心念念的那一口熱乎飯就在不遠處,蘇勤立馬氣也不喘了、腰也不疼了。
扶她起來!她還能走!娘們要戰斗!
蘇勤熊雄赳赳氣昂昂地朝登記點走去。
“你剛才干什么了。”顧辭晝冷冽的碧眸看向脫離隊伍的手下。
克洛爾下意識將能量棒藏在掌心,“我剛才看那個女beta好像臉色不好,就去看看。畢竟一個Beta能被安烈喜歡,有點好奇。”
“無聊。”顧辭晝眼也不抬,面無表情地評價手下的行為。
克洛爾笑嘻嘻道,“是首席你太無趣了,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明明大家都是貓科,但首席卻冷硬沉穩到不像貓科。
“你手里握著什么。”顧辭晝眸光冷淡一瞥,不經意看向他右手,
克洛爾臉色一變。雖然吐槽首席好奇心不夠強,但他不想讓他好奇心放在這種地方啊!
顧辭晝凝視過來的目光不冷不淡,但他知道,他必須要給答案。
克萊爾不情不愿攤開手,
“一截能量棒。她說餓了,我把我買的能量棒給她,不過她不愛吃。”
像是欲蓋彌彰一樣,他解釋道,“我想著不要浪費,就拿回來了。”
說這句話時克萊爾自己都有些心虛。
Alpha都有強烈的領地意識,也用不慣沾染其他人氣味的東西。
一根能量棒而已,就算對方不喜歡吃,完全可以扔垃圾桶。可他就那么鬼使神差地拿回來了。
甚至,在攤開手那一瞬間,他甚至在擔心首席會搶走。
好在,顧辭晝只是凝視幾秒后,就移開了目光,步伐穩健往教務方向走。
克洛爾不知覺地松了一口氣,他看了眼手上的能量棒,鬼使神差地吃起來。
唰!
金碧雙瞳瞬間拉成興奮細長的豎瞳,一對雪白柔軟的貓耳從他短發里豎起來。
很快其他跟隨任務的大三生就眼尖地注意到了他的異樣,驚訝道,
“克洛爾,你怎么……突然獸化了?”
雖然現代的年輕獸族天天在星網里抨擊人類,但是,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是非常的誠實。
對人類的向往、渴望如基因烙印般刻在每一個進化獸族骨子里。
千年前人類稱他們為進化獸族,而他們稱自己是進化人類、新人類。
他們學習人類,也努力向人類外形靠近。
如非必要,他們不會輕易露出獸類特征,這在進化帝國……尤其是高階進化人中,被視為野蠻的象征。
只有基因崩潰到無法控制的人,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獸化。
克洛爾叼著能量棒,不舍得直接吃掉。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半截能量棒含在嘴里,汲取那一點點氣味,瞳孔微微呈現出失神癡迷的擴散狀。
他基因崩潰指數很低,幾乎沒有不良癥狀。但在含住能量棒那一刻,他才發現身體竟然能這么輕松,仿佛血肉里的反基因都被凈化一遍。
他將沒舍得咬碎的能量棒收進撕開的包裝,將它放在自己的軍裝褲袋里貼平,深呼吸幾秒平息激動興奮的神經,動作輕巧地一跳而下,一臉陽光地對同伴們微笑,“我沒事。剛剛吃了根貓薄荷。”
好喜歡哇。
“滴。學生信息已錄入,生物工程系一年級補貼生,杜乾。宿舍分配已完成,補貼金已發放。五分鐘后身份信息生效。”
蘇勤在排隊登記點望眼欲穿地看著自動登記機,心卻已經飛到了食堂。
終于等到她了,她調出光腦里的錄取信息刷向機器掃描口。
“滴……”機器人發出滴的一聲,顯示屏突然出現亂碼,“數據沖突……錯誤……數據調轉中……”
這一聲錯誤讓蘇勤的心尖一涼,周圍其他窗口的人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人不可能,也不應該這么倒霉吧?
蘇勤瞪大眼睛,簡直不能想象,如果不能進學校蹭吃蹭喝,自己的未來該怎么辦!
在她無比忐忑的心情中,自動登記機顯示屏上的加載號轉了半圈,終于在一片仿佛出錯的滋滋亂音中加載完成,
“滋滋滋……補貼金已發放。五分鐘后身份信息生效。”
蘇勤沒有直接走,而是第一時間查看光腦進賬。
在看到新打入的一千補貼金后,她提起的心終于放了下來。看來信息已經錄入了。
她昂首挺胸地揣著巨款奔向食堂。
熱乎乎的飯菜!
然后,在食堂窗口望而生畏的價格前停下。
不僅許多菜名和肉類她都看不懂,最便宜的一道菜竟然要一千多星幣。
每月一千的補貼金甚至不夠她吃一頓。
怎么會這么貴!
蘇勤站在原地,拔筷四顧心茫然。
她不得不去打聽哪有便宜的營養液、能量棒。
她打算找一個面色和善、看起來好相處的人詢問。
結果環伺一周,大家不僅一個個都身高大長腿,肌肉強勁,看著都很能打,還都走路帶風、面色冷漠。一張張優越的臉上幾乎都是一臉‘莫挨老子’的表情。
蘇勤觀察了半分鐘,硬是沒有找到一位面相和善的目標。
不是,你們未來人怎么都這么高冷!
克洛爾一進食堂就看到站在道路中央的Beta。不高的個子在一眾Alpha中顯得非常矮小,漆黑的眼睛茫然地四處觀望。
無辜、可憐、無助。
他幾乎立馬告別同伴,不等同伴挽留就大步向蘇勤跑去,咧開閃亮的白牙,
“蘇同學,需要幫助嗎?”
蘇勤一轉頭,就看到一張俊秀的臉,金碧雙瞳閃閃發光,牙齒特別亮。
一看是熟人,她松了口氣,“我在找營養液在哪?”
“啊?為什么?”克洛爾不能理解,“食堂的菜不合口味嗎?營養液又不好吃。”
蘇勤面無表情,一雙死魚眼看向他,
“沒錢。”
這里的菜哪一個像是補貼生能吃得起的?!
克洛爾懊惱,差點忘了補貼生都很窮。
不過,窮到吃不起飯,他還是沒想到。
“這里是一食堂。”克洛爾臉上帶著讓人信任的開朗笑弧,耐心解釋道,“菜色比較好,都是用的珍稀異獸肉,可以快速補充能量增長體質,不過價格會比較貴。聽說二至九食堂會更便宜些。”
這些地方他從沒去過,Alpha對能量的需要很高,越是頂級Alpha需求越高。
他絞盡腦汁,才從記憶旮旯里,“哦,還有個十食堂,那里好像是特價菜。”
十食堂被整個帝國學院戲稱窮鬼食堂,是專為補貼生特供的,當然,菜也一般。
蘇勤吐出一口氣。她說嘛,怎么會有這么恐怖的物價!
她剛準備去其他食堂,就被克洛爾打斷。
“學妹,等一下。”
蘇勤疑惑轉頭。
就見青年精致的臉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殷紅的唇下露出貓一樣微尖的獠牙,
“都是我忘了和你說才耽誤你吃飯。學妹還沒吃吧,我請你吃飯。”
蘇勤眨了眨眼睛,心中計算著省一頓飯錢能省多少星幣。
眼神清澈地欲迎還拒,充滿成年人的圓滑虛偽,
“誒?這不好吧?”
“不會的。”克洛爾輕巧地眨了下眼,貓眼般的金碧雙瞳望著人,可憐兮兮嘆氣,“正好也沒有同伴陪我吃飯。”
還是只害怕孤獨的e人貓貓。
蘇勤對克洛爾印象改觀了,決定忘記他之前故意伸手在她頭頂量身高的事,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遠處,被克洛爾拋棄、靠著Alpha敏銳的聽力聽完全過程的同伴:“……?”
克洛爾直接帶著蘇勤進入了二樓,定了個房間。
蘇勤瞠目結舌,沒想到學校食堂竟然還有包廂……一樓是普通桌,二樓是包廂,明明是學校,卻將等階分明這一套玩弄得死死的。
萬惡的資本……哦不,帝國。
克洛爾將菜單遞給蘇勤,蘇勤看著上面看不懂的外星菜名一陣頭疼,將菜單還給了克洛爾,“我都沒吃過,不知道哪個好吃。副首席就點你覺得不錯的吧。”
“好呢。”青年彎起貓瞳,把所有菜都點了一遍。
他舔了舔舌尖的獠牙,想到能量棒的味道,口水開始分泌。
在電子屏確認了菜單,他抬眸看了眼對面的人。
修長的手指拾起亞麻餐巾,靈巧地開始折繞,掖在領口。
動作慢條斯理,力求露出每一寸漂亮的小臂線條。
蘇勤遲疑地看了旁邊擺放的潔白餐巾,然后移開目光無視過去,蒜鳥蒜鳥。
這餐巾指不定比她這身衣服還干凈。
“學妹要不要我幫你系餐巾。”克洛爾期待問。
“不用了。”蘇勤婉拒好意,“我家從小吃飯沒那么多規矩。”
克洛爾滯了幾秒,懊惱至極。
他本來也不喜歡這些彎彎道道。虧他特地從記憶翻出早忘腦后的禮儀課。
“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注重禮儀的人。”他咳嗽了幾聲,解釋道。
蘇勤餓得頭暈眼花,敷衍地點頭,腦子里全是對吃飯的渴望。
好在包廂的菜上得很快。
蘇勤顧不得什么形象,餓了一個月的她開始瘋狂狼吞虎咽。
第一口熱菜入口,她幾乎要流下幸福的眼淚。
終于不是密封袋里過期幾年、又干又硬的發霉干面包了。
克洛爾在蘇勤筷子后跟著挑菜,打探著消息,
“學妹是餓了很久嗎?”
“嗯嗯。”蘇勤嘴里塞滿吃的,無暇說話,只能點頭,眼睛像是狩獵的狼逡巡每道菜。
“啊?”青年貓瞳圓瞪,“安烈一個Alpha竟然連伴侶都養不起嗎?”
哈?蘇勤頭頂問號,怎么又是安烈?安烈是誰?
穿越過來后,她的熟人就一個——廢品回收站老板。
蘇勤伸著手去找水,努力咽下嘴里的肉丸。
身前的異瞳青年撐著下顎,右眼下的一顆猩紅的淚痣顯得慵懶,他皺著眉,眨了眨眼,似不經意道,
“他怎么能這樣對你?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讓我的伴侶連頓飽餐都吃不起。”
“咳咳。”蘇勤被口中的茶水嗆得直咳。
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