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烈和克里斯艱難地捂著嘴,抑制著喉嚨里忍不住的干嘔聲。
兩人原本坐在一起,在A同這個話題出來后,兩人像是相斥的磁極一樣分開。
克里斯坐到了自己右側靠近邊緣的空位,偏過頭捂著嘴壓抑著干嘔聲。
安烈則向蘇勤方向擠,擠占她所剩不多的空間,緊緊貼著她,還在把她往另一側擠。
比起A同兄弟,氣味對犬科的生物攻擊都問題都不大了。
至少……至少這個矮子Alpha不是同。
安烈熱烘烘的氣息透過外套傳過來,男人健碩的身體貼著蘇勤右半身,蘇勤左邊身體緊緊靠著右邊的欄桿,人都快被擠麻了。
這科學嗎?
這也是他們攬客的手段之一?佯裝鬧矛盾,然后接近客人?
只恨她兩條腿在馬拉松之后軟成了面條,實在是抬不起來。
兩名頂級Alpha像是遭遇一場激烈的遭遇戰一樣,臉色蒼白虛弱地可怕,再不復之前的壓迫感。
連信息素都焉嗒嗒的。
怕冒犯到高階Alpha、不敢看過來的路人們,此時才目光飄移地偷偷看了過來,一雙雙眼睛八卦地掃過來,在三人之間掃視。
蘇勤:“……”
該死,被當做笑話看了。
還是免費的笑話!
蘇勤腦袋生無可戀靠著右側的欄桿,心中安慰自己。
蒜鳥蒜鳥,好歹她光腦里多了三百星幣,今天也算是打響脫貧攻堅第一槍了。
好在沒過多久懸浮列車就到站了,人群蜂擁而下。
蘇勤撐著兩條酸痛脫力的腿,扶著欄桿像個老奶奶一樣抖著腿站起來,慢吞吞地移動。
好痛好痛。
一走路,兩條腿的酸痛就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現在想想,沒怎么鍛煉的身體一口氣跑這么久,沒橫紋肌溶解已經很幸運了。
站在列車車門,迎著朝陽,蘇勤心中升起無限希望。
從今天往后,她,蘇勤,就要告別這貧窮的日子,迎接新生活了。
邁著堅定的步伐一點點朝著七號月臺緩慢挪動。
身后,突然投下一大片陰影,直接擋住了她所有陽光。
看著自己前面幾乎將自己影子完全覆蓋的人形影子,蘇勤內心浮出六個點,緩緩轉過頭。
一轉頭,就對上寬闊的白金制服,裁剪精致的硬括布料,胸口別著的徽章幾乎懟她臉上。
不對,不是這個。
蘇勤一點點仰起頭,這才看到安烈的下顎。
紅發青年高挑挺拔,白金制服顯出挺括的腰身,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寬闊的肩背到腰間被一根皮帶收緊變窄,腰下全是腿,簡直像漫畫中的九頭身人物。
就連他身邊看起來斯文俊雅的冤種二號竟然也一樣。
他們站在她面前就像是兩堵高大的墻,無形的壓迫感伴隨著體型差碾來,
好,好大一只。
剛穿越接觸到人,她就發現未來的人人均高挑。但垃圾場附近的人大多都在一米七、一米八左右。
可這兩人,都快一米九將近兩米了吧。
這科學了嗎???
受不了了!這人均像吃了營養劑一樣瘋長的、該死的未來世界!
蘇勤憤憤時,就看到了青年垂首看向她,緋紅的瞳孔滿眼好奇,
“你怎么走得比omega還慢啊?”
他以為也就omega走路慢吞吞,纖細脆弱,沒想到這個能碾壓自己信息素的女A竟然還能走得更慢,實在讓他大開眼界。
這速度,說是蝸牛爬都是抬舉了。
蘇勤心中憤怒,你們試過貧窮的滋味嗎?試過因為窮一大早跑三小時馬拉松趕車嗎!
哪有這樣嘲諷潛在顧客的男模?難怪混得這么慘要來懸浮列車上招攬客人。
“你不懂。”蘇勤捏著光腦,目不斜視、理直氣壯地緩慢挪動。
打定主意登上星船就把這兩家伙拉黑刪了,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安烈困惑的歪頭,“???”
他不懂什么?
克里斯薄軟的唇角翹著完美的弧度,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發光,嗓音溫和有禮,“實在抱歉,他說話向來不怎么經過腦子。”
蘇勤看金毛一下子順眼起來了。這個還成。
在她印象改觀時,青年已經在她前面半蹲下來。
蘇勤:“?”
青年溫熱的手掌包裹她的小腿肚,五指輕輕地捏了捏,
“你的腿是不舒服嗎?”
“嘶!”肌肉的酸痛讓蘇勤狠狠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抬腳就要踹去,卻被一雙大手牢牢地禁錮在原地。
瞳孔前的鏡片反著光,掌心貼服著溫熱的肌肉,克里斯若有所思,
“肌肉好像拉傷了。”
原本來打招呼的安烈,看著半蹲的戰友,瞠目結舌、目瞪口呆,雞皮疙瘩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笨拙討好的樣子,跟鋼鐵直A討好omega有什么區別!
這……這個死A同!!!好惡心!
他臉頰抽搐,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惡心感又涌了上來,轉頭干嘔,“yue——”
蘇勤崩潰:哥們你別yue了我害怕!
克里斯沒有管犯惡心的同伴,伸出手,溫和問,“你去哪里?順路的話我可以背你走。”
蘇勤:“……”
生怕自己被這兩男模帶去什么地方仙人跳,她連忙拒絕,“不用了,你們自己走吧。我們不順路。不用管我。”
她抽出自己的腿,警惕地往反方向挪,朝人群中間去。
克里斯站起來,看著蘇勤的身影被人群淹沒,有些遺憾的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看來她好像對其他人很警戒。
不過,好在他們有了聯系方式,來日方長。
他抬起頭,就看到一起執行任務的同伴站著離自己三米遠,臉上全是肉眼可見的警惕和反胃。
克里斯沉默了三秒,“我不是A同。”
他是一個理智的人,就算發現自己性取向真有問題,在發現無可更改后也會冷靜接受。
在列車上,他冷靜地審慎了自己,假設了和Aphal在一起的生活,發現自己內心根本無法接受。
由此可見,他不是A同。
只是莫名地對這個矮小的女A有好感而已。
克里斯頓了頓,
“我只是想和她交朋友。僅此而已。”
“你自己信嗎?”安烈雙手環胸,睨向克里斯,“你見過哪個Alpha交朋友會想去舔Alpha的脖子?不覺得惡心嗎?還會像個變態一樣蹲下來摸Alpha的腿問是不是腿不舒服——嘶。”
說到一半他吸了一口冷氣,身上的雞皮疙瘩簡直下不去。
現場沉默了三秒,克里斯聲音平靜地響起,
“那你今天看見了。”
安烈:“???”
蘇勤特意在人群中繞了路,確定甩掉了兩人,這才往自己目的地方向去。
緊趕慢趕到七號月臺,蘇勤擦了把汗,看向月臺后,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姿高挑的人,有男有女,看來大多數學生都已經到了。
看了眼時間,還差一分鐘就到集合的最后時限了。
“滴——身份已確認。蘇勤,帝國學院錄取生。”
拿著光腦在閘門前確認身份,蘇勤趕緊挪過去,站在人群中。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總算是按時趕到了。
沒過一會兒,天空一暗,空中突然刮起一陣劇烈的狂風,幾乎把蘇勤刮得倒退兩三步。
嗡鳴聲在天空中響徹不止。
這是怎么了?
從沒見過這場景的蘇勤心中駭然,趕緊蹲下來壓低身形,雙手捂住耳朵茍了起來,瞇著眼朝聲源處看去。
一艘如同鋼鐵洪流的巨大艦船從天空緩緩降落,尾翼燃著耀眼的火光,帶著巨大的風壓緩緩停向接駁臺上。
宇宙飛船?!
雖然猜到這個世界人類已經可以自由航行星系,可是在親眼看到宇宙飛船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撼。
這可是宇宙飛船!
哪個21世紀的人類不向往太空?
蘇勤怔怔看了兩秒鐘,眼睛像是被點燃的煙火一樣驟然亮起、炯炯有神,癡迷地看向巨大的艦身。
飛船伸出舷梯,艙門緩緩打開。
強勁的風壓,一群身穿黑紅制服、精英模樣的人從艙門口走出來。
清一色的黑紅軍裝,個個身姿筆挺,跟蘇勤見到那兩名男模一樣高,人均一米九以上。
蘇勤站在人群后,前面是一堵堵高墻,透過人群站立的縫隙才能勉強看到星船上的人。
她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憂傷,深感自己和這些身高馬大、動不動一米九的未來人格格不入。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生長劑一類的藥……讓她能再長個幾十厘米。
在隊伍分成兩列,一名身姿筆挺的黑發青年從隊伍中走出來。
同樣的黑紅色軍裝制服,只有他胸前的徽章是猩紅的戰斧王冠,其他人都是交叉的戰斧。
猩紅的單肩披風隨著走動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在身后整肅的隊伍的簇擁下朝新生團走過來。
好大的范,好裝逼的一個人。
蘇勤心中感慨,又看了自己的錄取信息。
是帝國大學,不是軍事大學啊?這群未來人怎么像軍隊一樣?
青年最終在新生團五米遠停下。
軍帽壓住黑色的頭發,帽檐投下的陰影下,眉眼鋒銳冷淡,寡情的薄唇冷淡地抿著,看著有些不近人情。
他目光掃過站臺上的人,眉宇壓住沉沉深綠瞳孔,嗓音冷冽,單刀直入,
“帝國大學軍事學院首席,顧辭晝,負責接應你們入學。”
“不要給我惹多余的麻煩。不然,后果你們不會想知道。”
剛過來,就是一頓下馬威。
等待的人群窸窸窣窣地發聲異動,有人臉上閃過隱約的不服氣。
Alpha作為曾經被人類培養的人形戰爭兵器,骨子里就藏著不馴的桀驁、很難服從,除非打服。
顧辭晝對人群的躁動置若罔聞,看了眼光腦,冷淡道,
“現在所有人,一分鐘,列隊報數。做不到的人就不用去了。”
雖然不服氣的人大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人群著急忙慌地動起來,蘇勤也趕緊找個后排的站著。
她心里已經生出不好的預感……登個船都要先列隊,這學校……不會是軍事化管理吧?
這種事不要啊!!!
她就是因為體能、力量、耐久都比不過這群堪比賽亞人的未來人,實在找不到糊口的工作,這才絞盡腦汁想去搞張技術證書啊!
“十……九……八……”冰冷的報數聲像是閻王的倒計時,大家絲毫不懷疑這活閻王真的能干出將不聽從命令的人扔出去的打算。
“一”最后的數數聲落下,人群終于卡在最后一秒堪堪列隊成功。
看著有些歪七扭八的隊伍,顧辭晝皺了皺眉。
但是對一群沒接受過訓練的人,一分鐘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他屈指不耐煩地敲了敲腰間的佩劍,吩咐部下,
“克洛爾,點名。”
他旁邊一名娃娃臉青年站出來,他長著一張陽光開朗的臉,笑起來臉頰還浮現一個酒窩,和身邊的首席完全不一樣,他笑瞇瞇道,
“現在,每個我點到名字的人記得舉手答到哦~”
說完,他點擊光腦展開名單,“孟犁。”
“到。”
隊伍第二排的人出聲,右手握拳放在額前三寸處。
“伯納德。”
“到。”
蘇勤觀察著被點名的人,慶幸自己沒被第一個點名。
誰知道未來連舉手都和現代不一樣!
她像塊海綿,無聲地學習著未來人的相關常識。
一連點了大半名字,幾乎到最后才點到蘇勤。
“蘇勤。”
蘇勤學著前面的人握拳舉到額頭前,“到。”
克洛爾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蘇勤?”
“到!”蘇勤大聲答道。
克洛爾又看了一圈,硬是沒有看到舉手的人。
旁邊,首席指節敲著佩劍的頻率已經變快,這是首席開始不耐煩的標志。
他笑瞇瞇道,
“蘇勤同學,請聽從命令、把手舉起來哦。不然我們會判你未抵達哦。”
蘇勤:“……我舉著手……”
克洛爾:“……”
顧辭晝搭在腰間敲擊的手指一停,抬眸看向人群。身后的兩列縱隊也開始找人。
就連原本站在原地的新生都左顧右盼,尋找那個只見其聲不見其人的人。
蘇勤:“我在這……”
她看著就站在自己前面,扭過頭還一臉疑惑左右張望的未來同窗,沉默開口。
未來同窗這才想起低頭看,他垂首正好看到少女漆黑的發旋,十分驚訝地,“啊?”
蘇勤:“……”
這聲啊的內涵有點侮辱人了。
就在她和前面的同學大眼瞪小眼時,前面的隊列開始慢慢分開了。
軍靴敲擊地面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蘇勤最后看兩堵墻站在自己面前,徹底將光線擋住,
恐墻整要犯了!
“原來你在這啊。”點名的娃娃臉青年臉上洋溢著爽朗的笑,伸出手在蘇勤頭頂和自己身上對比了一下,恍然大悟,“難怪剛才看了幾圈都沒找到你人影。”
蘇勤:“……”
長得沒他們高沒惹任何人!!
另一道陰影則是那名面目冷峻、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首席。
大學就是一個小型社會。
蘇勤知道,大學許多學生會主席手里握著一點點權利,就把自己當官大爺,喜歡在同學間搞點排面。
但是像他這么會裝逼、排場搞得這么大、還敢威脅新生退學的,她平生所見只有這一人。
雖然對這個裝逼犯觀感很爛,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蘇勤還是保持舉手的姿勢,證明自己沒有違反規則。
誰知道,下一秒前面這個裝逼犯就突然面無表情地壓低身體湊近。
蘇勤:“?”
“會不會太近了?”她委婉提醒他,他的行為已經超過了禮貌的社交距離。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冰雪冷薄荷味。
簡直像早上起來狠狠在北極吸了口冷口氣一樣酸爽。
“我和那只狐貍不一樣。”顧辭晝淡淡起身,矜冷地自己的肩章,剛才他已經確認她身上沾染的是安烈的信息素了。
“我對Beta不感興趣。”
顧辭晝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Beta。
纖細瘦小,確實長得很像omega。
不過,omega自己有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只有自身沒有信息素的Beta,身上才會沾染其他Alpha的氣味。
但是,Beta如果不是十分親密地和Alpha貼一起很長的時間,是很難沾上這么濃郁的信息素的。
蘇勤一臉茫然,“安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