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勤之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大帥哥突然變得審慎起來,好像在將她當成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看待,腦中思索著他所說的S級。
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是,S級,一聽就很厲害。
難道說……她還有什么自己未察覺的天賦?!
最重要的是,S級有沒有額外的補貼啊?
“信息素的比拼是我輸了。”安烈掃她一眼,昂起自己緊繃的鋒利下顎,唇角咧開閃亮尖牙,“但實戰格斗我不會輸。”
他像是大狗般晃著腦袋看了看周圍,然后遺憾地嘖了一聲,
“這里不能動手,我們加個通訊號,以后有機會約戰打個盡興。”
蘇勤:“……???”
神經病!誰要和他約架啊!!
這個世界,也太野蠻了!她只是個柔弱的技術人員!
蘇勤板著臉,沉默地挪開目光,硬邦邦拒絕,“我不加陌生人通訊。”
少女面無表情,垂著漆黑的眼睫,眼瞳像是剔透的黑曜石,泛著生人勿進的疏離和冷漠。
安烈看著這個神秘的Alpha。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但臉卻洗很干凈,幾縷黑發垂在柔軟的臉頰上,瘦削的肩膀還沒他一半寬,一掌就能攔在懷里,好像稍微用力就會碎掉。
安烈心中突然泛起一陣自己也說不清的癢,心尖里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螞蟻啃咬。
讓他有些躁動難安。
他抬起手,有些不適地揉了揉胸口,動作大咧咧的,直接把外套扣子繃開了幾顆,露出里面的貼身襯衫。
絲質襯衣繃著起伏分明的線條,青年骨節粗大的五指落在自己左胸上揉動。
襯衣被拉扯間,可以看到若隱若現的肉色,還有隱約的起伏溝壑,色得一批。偏偏主人像是沒察覺一樣,自顧自地大力揉搓。
色氣滿滿。
因為不想跟人約架,目光下移逃避的蘇勤看著他,看著他堪稱澀情的動作,曬干了沉默。
如果不是他開口說的是約架,她快以為他是出來拉客的男模了……
她不會是遇到仙人跳了吧?
狠狠搓了胸口好幾遍,安烈才覺得那種骨頭縫里突然彌漫的癢意消退了些。
他大吐出一口氣,重新看向垂眼的蘇勤。
目光隨著她目光注視的方向下墜,落在自己胸口。
這個Alpha為什么盯著他胸膛看?!
明明在學院里脫了訓練背心訓練對Alpha都再正常不夠,可是被一名同級……甚至更高級Alpha盯著看的感覺,幾乎讓他從腳后跟到脖頸竄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像是炸毛的貓,抬起手緊張的拉了拉外套,原本不馴的俊臉出現幾絲不淡定,
“你盯哪里呢,我不是A同!!”
蘇勤無語,“我也不是。”
雖然不知道A同是什么,但她確信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那就肯定不是什么A同。
安烈迅速一顆顆將制服外套扣起,這一次,連常年系不上的風紀扣也穩穩扣上了,白金制服包裹著修長挺拔的身軀,嚴嚴實實,直到脖頸。
如果抓風紀的教官在這里,想必一定會欣慰無比。
他觀察了會蘇勤,發現她確實不是故意盯著他胸膛看。
只是這個小矮子,如果如果不抬頭仰視,平視狀態正好看向他胸口。
竟然還有長得這么矮的高階Alpha?!
安烈心中大為震撼。
明明實力那么強,看著卻那么弱。難道濃縮才是精華?
心中興趣越來越濃,不過,對方冷冷說完后就轉過頭去,板著臉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明擺著生人勿進的冷漠樣。
實際上,不想打架*蘇*柔弱技術人員*勤,心中正在祈禱:別注意我別注意我別注意我……
在看到對方冷漠抗拒的姿態后,安烈對她是A同的最后一絲恐懼消散。
他不怕比自己更強大的對手,但是……A同?那是什么?yue!!A同?yue!!
他實在無法想象,兩個Alpha怎么能在一起。
確定對方不是A同后,對于這個神秘強大對手的好奇心重新占據了上風。
想起她之前嘲諷他時說的“富哥要不v我50先看看實力?”,安烈擰眉思索,雖然這個‘V我50’聽著有些奇怪,但他卻無師自通聽懂了。
這應該是讓他轉她50星幣。
他還沒和這么矮小的高階Alpha交手過,如果能和她交手一定受益良多。
安烈目光緊鎖蘇勤,歪頭,“我加你通訊號,才能v你50。”
唰!
原本發呆的蘇勤猛地抬頭。
紅發青年揚著眉得意洋洋,揚著光腦看著她。
蘇勤:“……”
老祖宗說,貧賤不能移。
但……50星幣!!
她穿過來撿垃圾一個月,總共都沒賺到50星幣。
如果這家伙真較真起來和她格斗,毫無疑問,他一拳,她要去見自己太奶。
但……那是50星幣!!
但凡有星幣,她今天又何必跑三小時馬拉松。
窮得眼睛發紅的蘇勤思想劇烈掙扎了一秒,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光腦,窩窩囊囊道,“翻倍!”
自由的靈魂屈從于邪惡的金錢。
沒辦法,錢難賺,屎難吃。
打工社畜在心中安慰自己,給老板打工又何嘗不是掙的窩囊錢,在哪掙不是掙。
一百星幣對安烈來說不是事。
他得償所愿地加上了強悍小矮子的通訊號,在看到她姓名旁邊金色的A(S)標識后,頗有些得意地輕輕哼了一聲。
哼!果然是S級Alpha在扮豬吃老虎。
帝國的光腦通訊號會認證主人的等級。
在蘇勤名字后備注(擅長扮豬吃老虎,實力不明)后,他將她拉入(待打)的好友列表,并且高亮頂置,以防自己忘了這么一位有趣的對手。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我就來找你,我們約個擂臺切磋。”
蘇勤:“……”
那大可不必了。
不過,手環里多了一百星幣,從一分沒有的窮光蛋變成有一百塊錢的窮光蛋,蘇勤心情好上了不好。
她左手摩挲著右手腕的光腦,好像懷揣寶物的龍,生怕別人搶走,對旁邊紅毛野蠻人的話充耳不聞。
等她一舉進入帝國大學,離開這顆星球,再把他拉黑,從此消失。就算這家伙通天本事,也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擂臺格斗?那是萬萬不可能。
她可是文明的腦力勞動者!可不是他這種光長了一張漂亮的臉、其實腦子全是肌肉的野蠻人。
心里堅定了進入學校就拉黑的政策方針,蘇勤開始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為了生存,她幾乎晝夜不停尋找食物和可回收垃圾,今天早早起來又跑了三小時,相當于她以前一年的運動量,早就累得不行了。
蘇勤困得眼皮打架,她按照懸浮列車的計劃到站時間設好鬧鐘,就沉沉睡過去。
就算睡著,還死死抓著自己的光腦,好像抓住了100星幣的巨款。
另一邊的安烈收下通訊號就沒再騷擾她,只是在原地有些坐立難安。
短短十分鐘,他就換了十來個姿勢。
他是犬科獸族,嗅覺異常靈敏,能聞到很多別人聞不到的味道。
雖然旁邊那股好像從垃圾場出來的酸臭味時時刻刻折磨他的鼻子,讓他恨不得拎起她去好好搓洗一頓,換一身衣服。
但是Alpha間默認的規則就是實力為尊。
在信息素對抗中她表現出了壓倒性的實力,哪怕他坐得再難受,也只能咬著牙忍著。
可是,不管他怎么壓抑自己的煩躁,身上的信息素也依然隨著他煩躁的心情散發出來。
絲絲縷縷的信息素飄散在空氣中,向周圍的人訴說主人的躁意。
周圍遠遠避開這邊的人避得更遠了,寧愿和其他人擠成沙丁魚罐頭也不愿接近安烈。
上位Alpha哪怕不是主動釋放的信息素,也會給其他更低階的獸族帶來若隱若無的壓力。
最終,坐到他旁邊的克里斯忍不住了,裹著白絲手套的手指拉了拉領口。
斯文俊美的臉上涌上不耐,鏡框后的瞳孔拉成冷血動物的豎瞳,冷冷道,
“安烈,能不能收收你的信息素?”
哪怕是同級別的Alpha獸族,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會造成不適。
尤其是安烈的信息素中還帶有焦躁不耐的負面情緒,這種情緒自帶攻擊性。充滿攻擊性的信息素會激發其他Alpha的攻擊性。
兩方信息素共處同一空間,就像是將兩只領地意識極強的野獸關在一起鎖起來。
安烈捏了捏鼻梁,一臉不爽。
但是看了眼好像熟睡的蘇勤,怕將人吵醒,他還是壓低了聲音,不悅道,
“這能怪我嗎,你是不知道多臭。”
車廂內各種氣味混雜,身邊仿佛從垃圾場撈出來的酸臭味更是重頭中的重頭。
越是高階Alpha,五感越敏銳……因為基因等級高,他原本就突出的嗅覺,是同族的好幾倍。
安烈瞥了眼依然一副從容高雅的同伴,
“有本事把你蛇信伸出來聞聞試試?”
誰像這家伙一樣,人形的鼻子只有普通的嗅覺,不想聞到多余的氣味就緊緊閉著嘴巴,早在上懸浮列車之前,克里斯將把蛇信完全縮回舌鞘里,避免聞到四周混雜的氣息混雜。
說著,安烈忍不住又看了眼身邊的蘇勤。
他焦躁的信息素連克里斯被影響得不適了,但她依然睡得安詳,好像壓根不把他信息素放在眼里。
她的隱藏實力到底多強?
本著我淋雨了,也要撕破同伴的傘的心態。
安烈不壞好意地慫恿著同伴也聞聞周圍強烈的氣味。
然而,克里斯卻不為所動,緊緊縮著蛇信,慢條斯理道,
“在公共場合露出獸態,不符禮儀。”
嗯?
說話間,他突然一頓,蛇瞳瞬間顫栗地變得細長。
在他剛剛開口說話那一瞬,他舌尖捕捉到了一股十分淡渺的氣息。
淡得像是他的錯覺、只是他一場輕盈虛浮的美夢。
祂頓了頓,細長分叉的舌尖突然從薄而軟的唇瓣中探出,尋找那一閃而逝的氣味。
擁擠的進化人龐雜的氣味、汗味、安烈的信息素味、好像垃圾場走過一圈的酸臭味、金屬味涌過來,直沖天靈蓋。
克里斯喉頭翻涌,俊美斯文的臉抽搐,“yue——”
安烈在旁邊幸災樂禍,樂得哈哈大笑。
他還不如他呢!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頭狡詐的蛇在被氣味沖擊后,竟然依然吐著蛇信,好像在空氣中捕捉什么。
“絲絲——絲絲——yue——絲絲——絲絲——yue!”
克里斯堅持不懈地收集氣味,甚至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向他身邊旁邊看起來發育不良的矮小Alpha。
“克里斯,你沒病吧?”
安烈挑起眉。
而他兄弟已經在蘇勤身前半蹲下來,高大的身體籠罩下來,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整個罩住。
向來從容優雅的臉上,金色的瞳仁興奮地幾乎收縮成針。
蘇勤穿越后三天餓九頓,當然沒錢買肥皂,洗漱的水也是收集的雨水。
能保持肉眼可見的潔凈,已經是她拼盡全力生活的結果了。
沒有專門的沐浴露洗衣液,又常常在垃圾場徘徊,就算再努力保持衣物干凈也效果有限,對嗅覺敏感的獸族來說,還是能聞到味道。
湊近聞后,身上沾染的氣味更明顯,克里斯蛇信伸縮的頻率更高,干嘔的反應也更大。
好臭……不。
好香……
蛇瞳幾乎空茫,在靠近那一瞬,無法忽視的雜味中,他又再次聞到了那股淺淺的味道。
咚——咚——咚——
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劇烈到幾乎要撞出胸膛。
他喉結滾動,豎瞳像是鎖定獵物般,鎖著蘇勤脖頸上一顆晶瑩的汗珠。
汗珠滾動在少女白皙的脖頸上,在車廂的人造光下泛著光。
“咝咝咝——”分叉的舌尖伸縮著,他像是被毒蛇引誘、偷吃伊甸蘋果的亞當,猩紅的舌尖一點點靠近汗珠,想品嘗蘋果。
“克里斯,你在干什么!”安烈看向同伴,目光復雜驚恐。
艸!同宿舍的室友,竟然是個A同?!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去舔Alpha脖頸!
“yue!”他不可抑制地也開始干嘔。
這些聲音終于吵醒了眼皮沉重的蘇勤。
好煩好煩好煩困死了好不容易睡著了他們為什么這么吵!
蘇勤怨氣深重,不是很想醒,于是眼睛只是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
光射入瞳孔,她看到了一張放大湊近的臉。
精致矜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架著金色流蘇眼鏡。
透明的鏡片后,不是人類的豎瞳陰冷如蛇。
冰冷的吐息撲灑在她脖頸,皮膚瞬間升起一片細密的小疙瘩。
她眼睛猛地驚恐睜開,睡意全無。
“啊?!!”
蘇勤下意識抬起一拳對著前面的人砸過去。
“啪!”
金絲框眼鏡飛了出去,在金屬地面上蹦跳了好幾下。
克里斯混沌空茫的瞳孔瞬間回神,但臉卻沒有迎面砸來的力道偏移半分,牢牢、穩穩地在原地。
普通人類的攻擊力道,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你干什么?!”蘇勤震驚地張開五指,巴掌抵著他的臉,將他臉往外推。
此時眼前的青年已經完全沒有她進來時看到的冷淡優雅。
他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平直的大腿上,原本一絲不茍梳著的金發微微凌亂,眼角鼻梁泛著細微的潮紅。
“抱歉。”克里斯喉結滾動,忍耐了一下,才沒探出蛇信去舔掌心。
他豎瞳已經變成類人的圓瞳,人也仿佛又從獸族恢復成了人族,正裝盛服,彬彬有禮。
“無意冒犯,我剛剛聞到了一股特殊的氣味。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加你通訊號賠償嗎?”
誰找氣味找得快貼到人身上了?
蘇勤震撼、蘇勤迷惑、蘇勤恍然大悟。
他們果然是在外擴展客人的男模吧!
不僅臉長得和別人不是一個圖層,而且穿的也比人講究精致。
一個說是找她打架,結果當著她面揉胸肌,外套崩開好幾顆,還借口要通訊號。
一個說是找氣味,結果身體都快黏上來了,道歉是單膝跪著,臉是潮紅的,又借口要她通訊號。
難怪其他人不肯坐他們身邊,還離他們遠遠的。
原來都是用身體無言的拒絕推銷。
也只有她,主動坐旁邊送上門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星際時代連男模都卷出花了。
嘖,可惜,他們找錯人了,她是個窮鬼。
“行吧。”蘇勤遞過光腦,“你v兩百,算打擾我睡覺的賠償。”
“好。”克里斯翹起唇笑起來,殷紅柔軟的唇瓣里牙齒潔白。
蘇勤特意多瞥了眼他的眼睛。
是圓形的瞳孔。只是是金色的,應該是戴了美瞳。
嚇死了,剛睜眼看到一雙豎瞳,她還以為被蛇盯上了。
應該是她睡迷糊了。
又喜獲兩百星幣,蘇勤內心感慨,這個星際真是太卷了,這些男模不僅手段百出,而且前期還要投資拉客。
可惜,他們的投資注定顆粒無收了。
美滋滋地收起光腦,蘇勤更堅定了要努力讀書考個證好好賺錢的決心。
雖然她現在沒錢,但她相信,沒有錢就是快有錢了!
安烈眼神復雜地注視舍友。
萬萬沒想到,同屋共處的舍友……竟然不是直的。
他心底有很多話想說,克里斯已經撿起了眼鏡坐了回去,他掏出一疊白色手帕,細細地擦拭了鏡片。
同伴的目光太過醒目,想無視都難,克里斯戴上眼鏡,偏過頭,
“什么事?”
安烈喉嚨滾動,眉頭蹙著,一副無法接受又被不得不接受的模樣,
“你……什么時候彎的。”
克里斯動作一頓,“……”
“放心,我對你沒興趣。”他聲音簡直凍得能掉冰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鬼使神差地靠近那個女A,甚至覺得她很香、香得他意識恍惚……甚至差點陰差陽錯舔上去吃她的汗珠。
克里斯五指攥緊,手背隱隱露出青筋,雖然表面突然優雅淡定,但其實內心也翻起了波濤駭浪。
難道,他真的……是A同???
腦中開始想象和A生活在一起的場景,克里斯額頭青筋隱露,他臉頰抽搐了幾下,然后不可抑制——“yue!”
白皙的額頭,冷汗直冒!
“我恐同!”
安烈看著沒有否認的同伴,忍不住拔高聲音。
他想到自己竟然和一個A同住在同宿舍住了幾年,捂著肚子,胃液翻涌,“yue!”
兩人一聲接一聲、宛如接力棒一樣的干嘔聲在車廂里響個不停。
蘇勤簡直快崩潰了。
生怕這兩男模真的吐出來濺到她身上。
“你們能不能別yue了!”
再這樣下去她也要吐了。
好恐怖!好恐怖!這兩人好恐怖!
她吼出聲,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