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浸然聽著這話,忽然笑了,那種無力感包裹著她,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轉過頭,看著賀荊晝。
車廂里光線昏暗,昏黃的路燈投射過來的暖黃色的光擋在男人立體深邃的輪廓上,這張她看了三年的峻臉,現在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賀荊晝,你覺得我是在氣你?”
賀荊晝眉眼冷了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低沉清冷的嗓音響起,“難道不是?然然,你從前可是很有邊界感的一個人,我知道你不會做出這樣的事?!?/p>
喬浸然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心中越發覺得自己可笑。
她從前是很有邊界感,為了讓賀荊晝安心,她手機里幾乎不存異性的聯系方式,也不和任何異性接觸。
直到有一次她發現,賀荊晝對于這件事還是有些在乎的,她便開始有意無意的和異性接觸,得到他的冷臉的時候,她心中有些竊喜,他還是在乎自己的。
但現在覺得一切都沒必要了。
喬浸然眼神淡漠,沒什么情緒。
“知道了?!?/p>
賀荊晝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等了半天,以為她會解釋,可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這讓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也沒有過多的說什么。
車子一路沉默地開著,最后停在了那棟熟悉的別墅門口。
喬浸然看著窗外,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送她回工作室,或者隨便找個地方把她放下,沒想到,他帶她回了這里。
賀荊晝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喬浸然看著他,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這是什么意思?
她沒問,下了車,跟著他往里走,門打開,玄關的燈亮著。
喬浸然正要換鞋,忽然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她抬起頭,整個人愣住了。
季幼薇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手里端著一杯熱水,看到她進來,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嫂子,你回來了?!?/p>
喬浸然轉過頭,看向賀荊晝。
“這是怎么回事?”
賀荊晝脫下外套,隨手掛在衣架上,語氣平淡。
“幼薇的住所被私生盯上了,不安全,讓她在這兒住一段時間。”
喬浸然聽著這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還沒開口,賀荊晝又補了一句。
“主臥你讓出來,給她住,那里采光好,適合她住。”
喬浸然徹底愣住了。
主臥。
她和賀荊晝結婚時的婚房,為了那個房間,她親自盯了三個月的裝修。
從墻壁的顏色到地板的材質,從窗簾的款式到床頭的擺件,每一件東西都是她精心挑選的。
她記得選地板的時候,賀荊晝說隨便,她就一個人跑遍了整個建材市場,最后選了這款淺色的實木地板,因為踩上去腳感最好。
她記得選床的時候,賀荊晝說都行,她就一個人試了十幾張床,最后選了這張軟硬適中的,因為賀荊晝腰不好,不能睡太軟的床。
她記得每一個細節,每一處用心。
現在,他說讓就讓給季幼薇。
喬浸然站在那里,感覺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酸澀得幾乎要溢出來。
可她的臉上,卻什么都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淡淡地彎了彎唇角。
“隨便你吧。”
賀荊晝聽著這語氣,眉頭皺了皺。
他想說什么,但又覺得沒什么。
幼薇只是暫住,又不是一直住,她以前不是挺大度的嗎,怎么現在連這點小事都計較。
“晚上我去看爸媽。”喬浸然說完,轉身就要走。
“嫂子。”
季幼薇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喬浸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季幼薇站起來,走到她身后,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
“嫂子,我知道這樣很唐突,我已經在找新的房子了,找到就搬走,只是這幾天實在是沒辦法,私生太可怕了,我也是被逼無奈……”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委屈。
“希望你能體諒我。”
喬浸然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體諒?她轉過身,看著季幼薇那張真誠的臉,輕笑了一聲。
“好啊,我體諒你。”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季幼薇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又轉過頭看向賀荊晝。
“阿晝,嫂子是不是不高興了?”
賀荊晝搖了搖頭,“沒事,她就這樣?!?/p>
他挽起袖子,往主臥走去,“來,幫你收拾一下?!?/p>
季幼薇跟上去,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主臥的門推開,里面的一切都整潔而溫馨。
賀荊晝走到衣柜前,打開柜門,準備騰出一些空間。
他的手忽然頓住了,衣柜里空了一半,喬浸然的東西呢。
季幼薇走過來,也看到了。
“阿晝,嫂子的東西怎么這么少?”
賀荊晝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空蕩蕩的半邊柜子。
不是少了,是少了很多,衣服,包包,那些她平時用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皺起眉頭,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季幼薇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
“你平時不怎么給嫂子買東西嗎?還是說,嫂子把東西都搬走了?”
賀荊晝回過神,搖了搖頭。
“不會,應該是東西老舊了,她準備換新的。”
季幼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輕輕笑了笑。
“來,我幫你?!?/p>
她走過去,從包里拿出一張濕巾,輕輕地給賀荊晝擦了擦額角的汗。
“辛苦了,阿晝,歇一歇吧。”
賀荊晝低下頭,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曖昧。
季幼薇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唇角彎了彎。
賀荊晝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他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沒事,繼續收拾吧?!?/p>
季幼薇點點頭,轉過身,開始整理床鋪。
賀荊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
她也許會因為幼薇的到來有些不舒服,但賀荊晝知道喬浸然一直都是這樣,懂事,聽話。
這次應該也一樣。
……
窗外,夜色正濃。
喬浸然走出別墅,冷風撲面而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笑了,眼眶有些酸。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路邊走去。
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迪發來的消息,“然然,今晚回來嗎?給你留了夜宵?!?/p>
喬浸然看著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打字回復,“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