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浸然剛坐上網約車,手機就震了起來,她收回視線低頭一看,是賀荊晝打來的電話,眉頭下意識的皺了起來,有些抗拒。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
“今晚不回來了?”賀荊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清冷,聽不出什么情緒。
喬浸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夜景,思緒有些放空,沒什么表情。
“嗯,不回了,今晚看完我爸可能要很久,就不回去打擾你們了?!?/p>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賀荊晝眉頭皺起,聽見這句話,莫名的感覺心里不舒服。
又想起衣柜里面喬浸然的東西也少了很多,他開口問道。
“你的東西怎么少了很多?”
喬浸然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他發現了?
她以為他永遠不會注意到,幾天之前他就已經開始搬東西了,如果他在意的話,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但是沒有,直到今天才被發現。
也是,季幼薇要住進去,打開衣柜一看,空了一半,自然會問,他這才想起來問一句吧。
喬浸然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聲音也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波瀾。
“那些東西破舊了,就扔了,沒什么留著的必要了?!?/p>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幾秒,賀荊晝嗯了一聲。
語氣里沒有任何懷疑,他心中了然,果然,和他的猜想一樣。
因為他發現,他送給她的東西依然在。
“早點休息。”
賀荊晝說完,不等她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喬浸然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臉上沒什么表情,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看著窗外。
破舊了,就扔了,有些東西曾經視若珍寶,現在沒什么可珍惜的。
那些回憶都在她自己的腦海里,對于某些人來說不值一提,又何必讓自己陷進那痛苦的回憶當中。
是該扔了。
……
出租車在工作室樓下停下。
喬浸然剛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肚子立即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然然!你回來啦!”
周迪從里面沖出來,手里捧著兩個大碗,臉上笑開了花。
“快來快來,我剛點的麻辣燙,給你也帶了一碗,趁熱吃,可香了我跟你講,這家麻辣燙,可排在必吃榜第一名呢。”
喬浸然看著那碗紅油油的麻辣燙,愣了一下。
麻辣燙。
她好像很久很久沒吃過這個東西了。
和賀荊晝在一起的時候,他講究飲食健康,作息規律,他說這些東西不衛生,沒營養,吃了對身體不好。
她為了讓他高興,為了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就再也沒吃過。
三年了,她都快忘了麻辣燙是什么味道了。
喬浸然放下包,走過去,在周迪旁邊坐下,竟然有些恍惚。
“愣著干嘛?吃啊!”周迪把筷子塞到她手里,“我跟你說,這家超級好吃,我點的特辣,保證你吃得過癮!”
喬浸然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低下頭,夾了一筷子,送進嘴里,辣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她笑了笑,辣的好爽啊,又吃了一大口,仿佛這些年嘴里失去的味道都在這一晚找了回來。
“好吃嗎?”周迪眼巴巴地看著她,期待著她的評價。
喬浸然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嘴里都沒停下來。
“好吃?!?/p>
真的好吃。
麻辣燙這種東西和那些精致擺盤的食材不一樣,吃的就是一份接地氣,還有那其中的滋味,鮮香麻辣,只有自己知道。
她以前最愛吃的就是這種東西了,可自從追賀荊晝之后,她就再也沒怎么吃過。
可真是想死她了。
兩人圍著小桌子,吃得酣暢淋漓。
周迪一邊吃一邊吐槽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戶,喬浸然聽著,時不時插兩句嘴。
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地笑過了。
這三年她為了賀荊晝,都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快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吃完麻辣燙,周迪去洗碗,喬浸然收拾桌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裴江宴的消息。
點開,是一張照片,照片上,一個發卡靜靜地躺在黑色的桌面上。
銀色的,鑲著一顆小小的珍珠,簡約大方。
下面跟著一行字,“你的東西,落在這兒了?!?/p>
喬浸然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個發卡她想起來了,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的時候,她纏著賀荊晝送的。
那天她滿心歡喜地拉著他去商場,逛了好久好久,最后選中了這個發卡,不貴,但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她戴過幾次,后來舍不得戴,就一直收著。
沒想到今天落在健身房了。
喬浸然看著那張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曾經那么珍視的東西,現在看著,卻覺得陌生。
她手指敲擊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
“謝謝裴總,麻煩您幫我扔掉?!?/p>
發完她深深呼出一口氣,把手機放下,繼續收拾桌子了。
過了幾秒,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看。
裴江宴的回復只有一個字,“好?!?/p>
喬浸然看著那個字,忽然笑了。
扔掉就扔掉吧。
那些不屬于她的東西,那些留不住的過去,都扔掉,沒有什么再留著的必要了。
……
另一邊,健身房頂層的休息室里。
裴江宴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那個小小的發卡。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眉頭微微挑了挑。
就這么扔掉么?
可他看著這個發卡,明明是兩年前的款式,卻保存的跟新的一樣,完好無損。
她一定對這個東西萬分的珍視,如今卻輕而易舉的將其割舍。
他勾了勾唇,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笑意,然后吩咐助理,“最近新出的發卡,有什么拿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