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喬浸然翻開一看,和之前談過的一點都沒有變,甚至給她的便利比之前更好。
喬浸然看著裴江宴,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解。
“為什么,裴總。”
裴江宴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眸看了過來,讓這狹小的空間變得更加逼仄起來,落在她身上,像是能將她心中的所有想法都洞穿。
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喬浸然怎么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他。
裴江宴低沉的嗓音回蕩在車內,仿佛聽不出波瀾,“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亂中有序,能符合我口味的化妝師可不多,我不想看到你的能力被埋沒,僅此而已。”
忽然想起上次,他結束的語句后面也緊跟著一句僅此而已,好像在刻意隱瞞什么一樣。
不過喬浸然沒有過多的深究,眼下還有一個問題,她已經答應了賀荊晝放棄工作,才換來的人脈。
現在又回去工作的話,出爾反爾,總覺得有些不好。
喬浸然抬眸撇了他一眼,聲音有些發澀,“可是,裴總,我爸還在住院,我可能沒有辦法完全保證我的時間能和您的時間湊到一起……”
裴江宴冷冷的看過來,“醫院距離片場不是很遠,車程一小時,早上你早點起,晚上收工了可以早點走,你只負責演員的定妝,閑下來的時間,我允許你可以離開一會,只要時間上趕得及,有夜戲的時候,可以給你調班。”
喬浸然愣住,話已經說到這種份上,她怎么看都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讓她意外的是,裴江宴明明看上去那么不好惹,卻能為她做出這么大的讓步。
難道她的技術已經到了能讓他這么信服的地步了?
喬浸然抿了抿唇,斟酌接下來的話。
男人冷沉的嗓音打斷了她,“明天這時候,給我答復。”
說完,他目光轉移到前方,看向前面,對著前面的司機說道:“開車。”
喬浸然愣了一下,緊忙拉開車門下了車,看著裴江宴的車消失在轉角,才收回視線。
看著手里的合同,她一瞬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這不是一份簡單的合同,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喬浸然買好飯準備回去,思緒有些復雜。
雖然賀荊晝背叛了他們的婚姻,但如果她依舊簽了這份合同,算不算的上她言而無信。
正想著,不知不覺路過他的辦公室,喬浸然正打算再好好的和他談一談,保證不會給季幼薇拖后腿。
還沒等靠近,遠遠的聽到了一陣打電話的聲音,喬浸然的腳步也輕了下來。
賀荊晝在打電話,手里依舊在忙著,所以打開了免提。
電話里傳出的聲音她認識,瞬間就聽出來那是他的好兄弟周遠澤的聲音。
“晝哥,幼薇都回國了,你打斷什么時候離婚?”
喬浸然一頓,手緊緊的握住門把手,幽深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里面,呼吸咋這一瞬間慢了下來。
她也在等著賀荊晝的回答。
男人正在處理手中的病例,漫不經心的回應,“暫時不打算離婚。”
喬浸然心跳漏掉一拍。
周遠澤驚呼,“啊?你不會是喜歡上喬浸然了吧?那幼薇怎么辦,她等了你那么久?”
賀荊晝的嗓音有些沙啞,頓了一下,提到季幼薇,語氣下意識的溫和了起來。
“幼薇雖然位居頂流,但還是上升階段,不能被爆出戀情,否則事業會受到影響,我不能那么自私。”
周遠澤嗤笑了一聲,“得了吧,你倆的cp粉還真不少,晝哥雖然是素人,但咱也是美貌出圈的,配幼薇也綽綽有余啊。”
賀荊晝,“cp粉?是什么?”
“就是喜歡你和幼薇在一起的粉絲。”
賀荊晝若有所思的點頭,“再說吧,總之我現在是不會離婚的。”
聽到這里,喬浸然已經全身顫抖了起來,眼眶酸澀,她緊緊閉上眼睛倒退了一步。
原來如此。
難怪他不想離婚,原來不是因為舍不得她,心中竟然是這樣的盤算嗎?
她緩緩睜開眼,眼眶微紅,即便是已經下定決心要抽離,聽到他親口說出來,心臟還是會條件反射般的抽痛。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講什么誠信可言。
剛后退兩步,面前的門被拉開。
看到喬浸然,賀荊晝明顯愣了一下,開口,“你怎么在這里?”
喬浸然淡淡的笑了笑,“我買了飯,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這段時間因為幼薇,兩人鬧的有些僵,喬浸然忽然這樣做是在給他遞臺階,就像以前一樣。
賀荊晝心中壓抑的情緒緩解,他就知道,她又是在鬧脾氣而已。
笑著牽過她的手,兩人算是和好如初,“走吧。”
賀荊晝牽著她的手向前喬振軍的病房走去,喬浸然嘴角的笑也沉了下來。
病房里。
喬振軍已經醒了,徐婉容正扶著他坐起來。
短短一周多的時間,老喬已經進行了兩次手術,徐女士也跟著操勞,都滄桑了許多。
喬浸然心疼不已,特意買了雞湯給他們補補身體。
喬振軍看向賀荊晝,眼里滿是贊賞,“小賀,這次多虧你,聽然然說,你這次是特意趕回來給我找醫生手術?”
賀荊晝一愣,轉頭對上喬浸然的笑臉,他眉宇間染上一抹笑意,“嗯,不用客氣,爸,我們都是一家人。”
在喬振軍賀徐婉容面前,他一貫都是一個好女婿的形象。
以前兩人吵架,喬浸然回娘家,老喬第一個也會想是不是他女兒又做什么惹人家生氣了。
所以在喬振軍眼里,賀荊晝這個女婿,儼然都快超過她這個女兒的地位了。
從前的喬浸然是樂得其成,現在她只覺得心中酸澀,她在父母面前到底是多幼稚。
給喬振軍盛好雞湯,喬浸然心中暗自深呼一口氣,隨即妝似無意的開口,“是啊,阿晝得知我要出去工作,特意把你們安排在這家醫院,也方便照顧你們。”
此話一出,病房里其他三雙眼睛都看了過來。
老喬震驚道:“你要出去工作了?從前不是說什么最不喜歡工作,累死人,小賀能養你一輩子嗎?”
賀荊晝眉頭緩緩皺起,眼眸深邃起來,喬浸然知道,他是生氣了。
她全當沒看到,自顧自的笑著。
“你女兒長大了唄,哪能全靠老公養著,我已經找好啦,明天就去了,還和阿晝的朋友幼薇是一個劇組呢,相互也有個照應。”
她話音剛落,就注意到床下看不到的地方,賀荊晝的手緩緩收緊。
她知道,在老喬和徐女士面前,他不能做出任何不滿,畢竟,他要維持的,是好女婿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