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浸然離開后,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喬浸然走的毫不留戀。
賀荊晝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著,總覺得心里有些不踏實。
好像有什么東西正悄無聲息的改變了,喬浸然看他的眼睛好像沒有光了,得到這個結論時,賀荊晝眉心一跳,又迅速否認。
怎么可能,只是他的錯覺。
“阿晝?”
季幼薇的聲音把他拉回來,賀荊晝轉過頭看向她,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怎么來了?”
季幼薇自然地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動作親昵而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過幾天就是劇組的發布會了。”
她仰頭看著他,眼睛里帶著期待,閃爍著星星,“我希望你也能過來,好不好嘛。”
賀荊晝低頭看她,唇角微微揚起,摸了摸她的頭。
“好。”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條件,如果換作喬浸然,只會得到他的一句冷冰冰的,沒時間。
季幼薇笑得眉眼彎彎,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頭看著他。
“對了阿晝。”
她的眼眸轉了轉,帶著幾分俏皮,“剛才我看你蹲著給嫂子上藥,那個樣子好溫柔啊。你是不是也覺得嫂子挺可愛的?是不是有點喜歡她了?”
賀荊晝的表情頓了頓,看著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幼薇,我心里有誰,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季幼薇愣了一下,她低下頭,唇角彎了彎,臉上浮現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我知道的。”
她輕輕說,靠在他肩上,挽著他手臂的手緊了緊。
賀荊晝沒再說話,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
另一邊,喬浸然走出住院部大樓,冷風撲面而來。
她裹緊大衣,深吸一口氣,想把剛才在辦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從腦子里清出去。
那一幕太刺眼了,她閉著眼睛,怎么也忘不掉。
賀荊晝蹲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是那樣的表情,季幼薇一出現,他立即就變了。
不止是眼眸,整個人身上都縈繞著溫柔的氣息。
她扯了扯嘴角,掩蓋住了眼里的傷痛,加快腳步,往醫院旁邊的飯店走去。
徐婉蓉還等著她買飯回去。
剛走到門口,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在周圍一片普通的車輛中顯得格外扎眼。
車窗緩緩降下來,一張冷峻的臉出現在她視線里。
喬浸然呼吸一滯,竟然是裴江宴。
男人坐在后座,單手撐著下巴,那雙涼薄的桃花眼淡淡地看著她,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她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該轉身。
車里的人也沒動,就那么看著她,像是在等她過去。
過了幾秒,喬浸然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車窗完全降下來,露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上車。”
裴江宴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喬浸然猶豫了一秒,知道他既然親自來了,肯定是有事,緩緩伸出手拉開了車門。
車門拉開的瞬間,暖氣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鼻而來。
喬浸然吸了吸鼻子,總覺得這個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聞到過。
她皺了皺眉,怎么也想不起來,就像感覺他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見過。
她正想著,沒注意到腳下,踩空了。
“小心。”
裴江宴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但已經晚了。
喬浸然的腳被車門邊的踏板絆了一下,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什么,隨即,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臉撞在什么硬邦邦的東西上,是男人的胸膛。
她的手慌亂地想找個支撐點,卻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喬浸然的腦子嗡的一聲,臉驟然漲紅,直升好幾個溫度。
她碰到了他的大腿,那個位置,也太尷尬了。
她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
“對不起!裴總,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越慌越亂,手撐在他身上,怎么也使不上力。
越是掙扎,越是起不來,喬浸然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男人的大手骨節分明,掌心干燥而溫熱,穩穩地握住了她,然后用力將她向上一抬。
喬浸然整愣片刻,整個人已經坐好了。
她抬起頭,對上裴江宴那雙深邃的眼眸,幽深的瞳眸輕輕一縮,周深縈繞著壓抑的氣息。
是她的錯覺嗎?
“這么急著投懷送抱?”
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
喬浸然的臉更紅了。
“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解釋,發現根本解釋不清。
裴江宴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車門關上。
喬浸然坐在他旁邊,心跳還沒平復下來,耳朵尖還是紅的。
太尷尬了,這輩子沒這么尷尬過。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余光里,她看見裴江宴雙腿交疊在一起,姿態閑適而矜貴。
再抬頭,他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波動只是她的錯覺。
“原因。”
喬浸然一愣,“什么?”
裴江宴轉過頭看著她,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像是能將她整個人盯出個窟窿來,一字一頓。
“另請高明的原因。”
喬浸然抿了抿唇,忽然沉默。
她低下頭,目光透過車窗,看向不遠處那棟住院大樓。
裴江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收回視線。
“家人生病了?”
喬浸然點點頭,抬起頭,眼睛里帶著歉意。
“抱歉,裴總,家里出了急事,我可能真的沒辦法……”
話沒說完,一份文件扔到她腿上,喬浸然低頭一看,愣住了。
是《江山》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