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浸然遵守了約定,給裴江宴發送了辭職的消息,賀荊晝自然也遵守了自己的約定,當天就給喬振軍聯系了這方面的專家教授。
手術也很快,定在了當天下午三點,時間已經來不及,危險迫在眉睫。
經歷了三個小時的手術,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喬振軍被推了出來。
門打開的那瞬間,喬浸然和徐婉蓉立刻迎上去,徐婉蓉差點抓住醫生的手問,“情況怎么樣了?”
醫生摘掉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笑,“手術很成功,病人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接下來好好休養,應該不會再出現類似問題,也不會再復發了。”
喬浸然聞言,松了一口氣,徐婉蓉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幸好喬浸然及時扶住了她。
“謝謝醫生!”徐婉蓉抓著喬浸然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醫生笑著擺擺手,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轉身離開。
喬振軍被推進了病房,臉上依然戴著氧氣面罩,但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穩了,一切數據都正常了起來,再也不是之前的那樣觸目驚心。
徐婉蓉守在床邊,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握著他的手,一刻都不肯松開。
兩人是少年夫妻,恩愛有加,所以喬浸然在那樣幸福的家庭里長大,對愛情這東西很向往,所以才一往無前的沖動。
現在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一樣。
“老喬,你可嚇死我了……”徐婉蓉小聲念叨著,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不敢太大聲怕打擾喬振軍休息。
喬浸然站在一旁,看著父親蒼白的臉,心里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裴江宴那邊還沒有回復,心里更加沉重了,那條可能過去的消息還靜靜的躺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這一發,意味著什么。
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沒了,工作室也將繼續陷入危機當中。
但換來的,是父親這條命。
值嗎?
她不知道,但她別無選擇。
病房門被推開,賀荊晝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他走到病床邊,低頭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又翻開病歷看了幾眼,然后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平穩,“確實好多了,爸底子不錯,恢復得比預期好,接下來好好養著,不會再出大問題。”
徐婉蓉一聽,激動得站起來,一把抓住賀荊晝的手。
“小賀!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幫忙聯系專家,老喬他……可就!”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涌出來,膝蓋一彎,竟真的要往下跪。
喬浸然瞳孔皺縮,賀荊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媽,您這是干什么?”
他的語氣溫和,帶著幾分無奈,“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徐婉蓉被扶起來,還在抹眼淚,“小賀,你真是我們家的恩人!然然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喬浸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她沒有告訴父母賀荊晝心中另有其人,也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經離婚,沒有告訴任何人。
兩人都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輕輕開口,“媽,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買點飯。”
徐婉蓉點頭,“好,你去吧。”
喬浸然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賀荊晝跟了上來,走在她身邊,和她并肩。
“爸的情況已經好了,你不用再擔心了。”
喬浸然淡漠的看著前面,垂下眼眸,遮蓋住一絲嘲諷的弧度。
“用自己前途換來的人脈,我從來不擔心。”
賀荊晝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非要這么說話?”
喬浸然終于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她笑了笑,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
“怎么了?我只是對賀醫生的人脈表示肯定而已,不行嗎?”
賀荊晝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那雙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捏了捏眉心,什么都沒說,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喬浸然一愣,下意識想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跟我來。”
他不容分說,拉著她往前走。
“賀荊晝,你干什么?”
喬浸然掙扎著,卻掙不開他的手,他的力氣太大,握得太緊,像是怕她跑掉一樣。
她被拉進了那間辦公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喬浸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你要做什么?”
賀荊晝看著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褲子。
喬浸然腦子一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揚起手。
“啪!”的一聲。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兩個人都愣住了,喬浸然的手還揚在半空中,微微發抖。
賀荊晝的臉偏向一側,白皙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紅印。
他緩緩轉回頭,看著她,臉色陰沉下來。
“你非要這么抗拒?”
喬浸然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還在發麻。
然后她看見賀荊晝蹲了下去,他伸手,輕輕撩起她的褲腿。
喬浸然低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蓋,昨晚跪在院子里留下的傷。
當時不覺得疼,現在卻是一片青紫。
賀荊晝的眉頭皺得很深,手指輕輕碰了碰那些傷痕。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么情緒,“還好沒流血,等會兒我讓人送點藥過來。”
喬浸然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看著他的手指輕輕觸碰那些傷。
她忽然覺得很諷刺,他這樣溫柔的一面,她從來都只在季幼薇那里見過,何時對她漏出了這樣的一面?
從前她想要他對自己想,都是奢求,如今擺在她面前,她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賀荊晝……”
話音未落,一道明媚溫柔的女聲闖進來,“阿晝,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季幼薇猛的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賀荊晝眼眸一暗,站了起來,不動聲色的和喬浸然保持了距離,把藥水放回去,冷聲囑咐,“洗澡的時候不要碰水。”
喬浸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自嘲的勾了勾唇,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