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還在滾動,尚未停穩。
宋棠之猛地掀開車簾,扣住司瑤手腕把她拽了出來,大步流星地往府內走。
“世子爺……”
幾個聞聲趕來的下人想上前攙扶,卻被他一個眼神逼退。
“滾開!”
下人們嚇得白了臉,紛紛退下,生怕觸了霉頭。
司瑤被他拖著,腳步踉蹌,腦子里只有出府的念頭。
東廂的房門近在眼前,宋棠之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將司瑤重重地摜在桌邊。
桌上一陣傾倒,茶杯都被摔倒在地。
冰冷的桌沿,硌得司瑤腰骨生疼。
她還沒來得及站穩,一個身影便欺了上來,帶著凜冽的寒氣和酒意。
“安樂侯是什么貨色,你也敢招惹他?”
宋棠之的雙手撐在桌面上,將她困在自己與桌子之間。
他的手虎口收緊,掐住她纖細的脖頸。
“為了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窒息感瞬間襲來。司瑤的呼吸變得困難,臉頰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
她被迫仰著頭,看著他那雙充血的眼睛,卻笑了,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世子爺……不是早就說了嗎……”
她的聲音破碎,斷斷續續,卻字字扎心。
“奴婢……就是個玩意兒……”
“安樂侯能給奴婢……想要的……”
她拼命地喘息,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
“哪怕他是個泥沼……奴婢……也跳得甘愿。”
宋棠之眼里的血色更濃了,手上的力道一分一分增加。
“你說什么?”
司瑤的視線開始模糊,肺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抽干。
她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仰頭直視著他眼底的瘋狂。
“我說……”
“只要能離開鎮國公府……”
“誰的床……奴婢都愿意爬。”
“裴然的……安樂侯的……你的……”
她看著他瞬間緊縮的瞳孔,繼續說道。
“又有什么分別?”
“你!”
這句話,像一把火,直接燒斷了宋棠之的理智。
這句話直接燒斷了宋棠之理智。他抓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藕荷色外袍應聲而裂。
“你這副身子,是我的。”
“你沒資格做主!”
他低下頭,不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狠狠咬在她細嫩的鎖骨處。
尖銳的刺痛傳來,血珠順著她白皙的皮膚緩緩滲出。
司瑤卻沒動。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頭頂那雕花的房梁,眼神空洞。
“宋棠之。”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你殺了我吧。”
她緩緩閉上眼,一滴淚終于控制不住,順著發鬢滑落。
“你殺了我,就干凈了。”
“就再也沒人提醒你……”
她聲音很輕,卻狠狠砸在宋棠之心口。
“宋家滿門的血里,也有你當年……沒能殺掉我的懦弱。”
“閉嘴!”
這句話像是一根最毒的刺,扎進了他隱藏最深的傷口。
那是他午夜夢回時,唯一的夢魘。
也是他這些年,瘋狂折磨她,也折磨自己的根源。
他暴虐地捏住她的雙肩,正要發作。
懷里的人,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像一片枯葉般落在他懷里,毫無生息。
宋棠之下意識扶住她下滑的身軀,滿腔怒火戛然而止。
“司瑤?”他拍打她的臉頰。滾燙的觸感讓他眉頭緊擰。
一股狂躁涌上宋棠之的心頭。他揚聲喊道:“林風!”
林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世子爺。”
宋棠之的嗓音低沉:“去叫王府醫過來。”
他抱起司瑤,將她塞進錦被中,在厚被里,她的臉色依然病態的蒼白。
王府醫很快就到了。他拎著藥箱,步履匆匆。一進屋,看到床上蒼白的人,他便放輕了動作。
王府醫搭上司瑤的脈搏,不一會兒便眉頭鎖緊,神情凝重。
他從藥箱里拿出銀針,小心翼翼地扎在司瑤的穴位上。司瑤緊閉雙眼,沒有一絲反應。
宋棠之守在床邊。
他的神色晦暗,目光落在司瑤的臉上,沒有離開。
林風快步進屋,上一封沾著火漆的密信。
信封厚實,火漆的紋路已經破損。
“世子爺,這是方才安樂侯府上送來的急報,”林風聲音很低,“屬下派人截下的。”
宋棠之接過信件,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轉眼間,他面色忽而一冷,眼底閃過冷光。
“世子爺,探子回報,宴席上安樂侯言語挑釁,說司瑤姑娘的母親在嶺南流放營。”
“安樂侯約了司瑤姑娘,子時出城,豫柳亭見。”
“豫柳亭?”宋棠之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林風點頭:“豫柳亭附近埋了私兵。”
“安樂侯想抓住司瑤姑娘。然后引世子爺過去,讓世子爺落個‘爭風吃醋、御前失儀’的罪名。”
宋棠之輕笑,“好一個安樂侯。”眼底卻沒有笑意。
“派人盯著安樂侯。”
“他不是想看好戲嗎?”宋棠之的聲音冰冷,“本世子讓他看個夠。”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司瑤。他的眼中帶著復雜的情緒。
他厭惡司瑤能挑動他的情緒,他更厭惡自己此刻竟然心底泛起一陣后怕。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丫鬟:“看好她。”
丫鬟綠意趕緊應聲。
宋棠之的聲音很沉:“若她醒了敢踏出門半步,唯你是問。”
綠意跪下:“奴婢明白。”
宋棠之沒有再多說,帶著林風便匆匆離去。
屋內的藥味彌漫開來。炭爐旁的綠意低頭守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
本該“昏迷不醒”的司瑤,指尖在被褥下輕輕顫抖。
她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清亮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困倦。
她目光落在床邊的瓷碗上,手腕一轉,碗就滑了出去。
“嘩啦”一聲,瓷碗碎裂在地上。
綠意猛地抬起頭,看到司瑤虛弱地趴在床沿上,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點血跡。
那時司遙自己咬破的。
“水……”司瑤聲音微弱,“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