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侯這是耳朵不好使了嗎?還不快請回?”
謝臨川瞥了眼面前幾人,諷刺笑著開口催促。
霍驍面色不佳,又不敢多說什么,只能猶豫看著沈驪珠,“你現在情緒不好,那就先在沈府住幾日好了?!?/p>
“等你身子好些,你讓環佩去侯府說一聲,我親自來接你回去。”
沈驪珠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冷笑一聲。
“霍驍,你親自來接我是恩賜嗎?可惜,我當真不屑,再不快滾,侯府的那些事,可就真的瞞不住了?!?/p>
這話一出,霍驍還沒表態,孟氏先一步拉住他。
“既然你這夫人這么不愿意走,我們也不必自作多情,這沈府如今要什么沒什么,過兩天苦日子她就知道厲害了!”
孟氏面上帶著一分心虛,語氣卻格外奚落。
在她看來,沈驪珠一個被嬌慣長大的貴家千金,怎么可能真的甘心長住沈府?
畢竟如今的沈府當真跟個空殼沒什么分別。
等晾上幾日,她就知道自己灰溜溜地回來。
到那時候,她這個做婆母的再好好教教規矩便是。
霍驍聽著孟氏的話,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可到底是他目前,他雖是不悅,卻也沒有當眾多說。
三人離開后,謝臨川這才一言難盡地看向沈驪珠。
“謝世子想說什么就說吧?!鄙蝮P珠瞥他一眼,淡聲開口道。
她自己都將日子過成這樣了,也不怕誰來笑話她了。
謝臨川看出她破罐子破摔的態度,面上神色反而更凝重幾分。
他思忖半晌,才低聲開口,“若是你想和離,我可以幫你。”
這話脫口而出后,謝臨川又頓了頓,補充一句,“就當是看在你兄長與我同窗的情分?!?/p>
謝臨川說這話,沈驪珠倒是有些沒想到的。
她輕輕笑開,卻慢慢搖頭拒絕,“多謝世子好意,但是不必了,我自有安排?!?/p>
“你是覺得麻煩我?若是如此,你往后總有機會還我這個人情,別跟自己過不去?!敝x臨川不忍心地勸導一句。
可沈驪珠的神色卻越發篤定。
她抬眸直視謝臨川,誠摯開口,“若是在今日之前,謝世子主動開口幫我,我或許真的會答應。”
“但現在,我拒絕謝世子也是真的因為我另有打算。”
“方才回府之際,跟著我們馬車回來的那個乞丐,你猜她是誰?”
謝臨川皺眉,認真思考一瞬后,還是沒想起來。
沈驪珠笑得更高興幾分,她低聲開口,“她叫宋妍昭,或者,應該叫她霍妍昭?!?/p>
這話一出,謝臨川驚訝一瞬。
在馬車上時,他注意并不在宋妍昭身上,眼下刻意回想,那乞丐眉眼雖是臟亂,但確實和孟氏有幾分相像之處。
怪不得沈驪珠在見到她的時候,便瞬間決定要將人帶走。
“只是你若是想報復,也大可不必留在侯府。”謝臨川還是有些想勸她離開。
他語氣帶著關心,當真是設身處地在替沈驪珠著想。
她心下微暖,垂眸繼續道,“我想親眼看著他們自食惡果。”
“況且如今沈家最重要的是翻案,任何節外生枝的意外我都不想看到,哪怕是我自己的事?!?/p>
“若是霍驍愿意放我走,那自是最好,若是不愿,我便攪得侯府再無一個安寧日子便是?!?/p>
見她心意已決,謝臨川也不好再說什么。
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后才開口道,“既然你自己心中有數,我就不多說了,但你什么時候反悔了,隨時開口。”
“我說將你當妹妹,不是空話。”
聞言,沈驪珠露出個真切的笑意。
謝臨川離開后,沈驪珠這才讓環佩去將椿棠和宋妍昭喊過來。
“夫人,我以后要負責做些什么呢?”
宋妍昭怯生生開口問道。
比起剛才,她眼中更多了幾分警惕和防備。
沈驪珠看了一眼,大致猜到原因。
不過她原本也不打算藏著掖著,直接開口道,“你姓霍對不對,之前帶你來盛京的貴人,就是昭寧侯霍驍吧?”
她話音剛落,宋妍昭便瞳孔震縮,她下意識后退兩步,微微彎了腰,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弓。
沈驪珠不動聲色打量一眼,隨后笑道,“不必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p>
“剛才確實是昭寧侯府來人了,他們是想來帶我回去的,我是霍驍的夫人,我叫沈驪珠?!?/p>
她這話一出,宋妍昭顯得更緊張,連身子都開始微微發抖。
沈驪珠看在眼里,卻沒急著安撫,只開口沖椿棠和環佩吩咐,“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和宋小姐說?!?/p>
椿棠有些猶豫地看了眼沈驪珠,但最終還是聽話離開。
人一走,宋妍昭便不再掩飾戒備,她臉色徹底冷下來,看沈驪珠的眼神也不再是望著恩人。
那種徹骨的冷,像是沈驪珠是她的現世仇人。
“我不是故意來盛京的,我真的不知道這里是盛京,你若是不想讓我回侯府,直接讓人將我送走便是?!?/p>
“我從來都沒有貪圖過什么榮華富貴,當初答應走,是他說我是侯府的小姐,要接我回去認親?!?/p>
“我的養父母對我很好,若非旱災,他們沒能活下來,我實在沒有辦法,否則我絕不可能答應跟他走。”
宋妍昭快速開口,語氣滿是急切和惶恐。
她真是害怕了。
雖說從前在荊州的日子不算富貴,但他們一家人和樂融融,她雖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也從沒想過找什么親生父母。
只是沒想到旱災來臨,將她賴以生存的家沖垮。
“你別緊張,我不想對你做什么,我如今病成這樣,躺在床上都下不了地,難道能對你做什么?”
“倒是你,身為侯府千金,本該金尊玉貴地長大,卻流落在外,你就沒有過一絲一毫地難過?”
“你如今這樣流落在外,甚至連饑飽都是問題,難道你就不想當回侯府千金?”
“錦衣玉食,富貴無憂,你當真一點都沒想過?”
沈驪珠一說完,便見宋妍昭猛地搖頭。
宋妍昭將求生欲寫在臉上,眼中的恐懼更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沈驪珠心中有了成算,她輕笑一聲,語氣篤定道,“宋小姐,你這么害怕,是因為你根本不是意外落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