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昭渾身一顫,雙膝一軟便跪在地上。
“若是您擔心我亂說,大可以將我毒啞,然后隨便扔到其他地方,讓我一輩子回不了盛京。”
“我只想保全性命,絕無貪慕榮華富貴之心!”
看她這反應,即便沒有正面肯定,沈驪珠也已經坐實心中猜測。
她笑意更親切幾分,微微偏頭道,“我為什么要害你,我和你的仇人分明是一樣的。”
宋妍昭將要脫口而出的求饒瞬間被堵在嗓子眼。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沈驪珠,不知她為什么會這么說。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被人從侯府帶回沈家嗎?”
沈驪珠冷聲開口,又諷笑一聲,“霍驍為了他那個假千金妹妹,給我端來一碗避子湯,險些害我命喪當場。”
沈驪珠這話有些夸張,但也不盡然是假話。
若非她身為沈家千金,自幼將身子養好,那碗避子湯說不定當真能要了她的命。
宋妍昭神色變了變。
“為什么這么對你?他們不是還一起來接你回家?可見是看重夫人。”她遲疑開口。
沈驪珠沒急著回答,反而將霍嫣回府后的事,挑揀著跟宋妍昭講了講。
聽到最后,宋妍昭已經情不自禁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你對付霍嫣?可我怎么有資格對付她?我連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宋妍昭語氣有些低落,卻夾雜著幾分向往。
沈驪珠笑了。
她看得分明,宋妍昭從一開始知道自己身份后,眼中除了害怕,還有一絲不甘心。
她不明白,明明是侯府的人要接她回家,為什么最后她卻險些死在回家的船只上。
養父母離世,她已經沒有家了。
如果能回到侯府,當真正的侯府小姐,從此至少生計無憂。
若是能再報她險些喪命之仇,那便更好。
“你一個人當然不行,至少現在的你不行,所以,我會幫你。”沈驪珠笑得篤定。
她上下看了眼宋妍昭,“如今你這樣,就算我將你帶回侯府,你也沒辦法立足。”
“所以侯府來人之時,我讓你躲到偏房。”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在沈府養身體,同時,我會給你請一個教習嬤嬤,你需要好好學習盛京的禮儀。”
“等到合適時機,你再回到侯府。”
“你必須無可挑剔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只有這樣,往后你在侯府才能有一席之地。”
沈驪珠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打算講出來。
末了,她又看著宋妍昭眼中的意動補充一句,“當然,若是你不敢,我會給你一筆盤纏,送你離開盛京。”
“你也知道,只要你留在盛京,總有被發現的一日,到那時候,我什么都幫不了你了。”
聞言,宋妍昭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開口,“我答應你!”
聽到滿意的回答,沈驪珠眉眼微微松動。
“既然如此,霍小姐接下來可得下功夫學禮儀了,旁的小姐千金自幼學的東西,你需要短時間內學會。”
“這不是個容易的事,我也不求你做得多好,但至少要能拿得出手。”
她說完,這才將環佩喊進屋中,聽完她的吩咐,環佩顯得有些驚訝。
她下意識抬眸打量宋妍昭,這才發現后者確實長相肖似孟氏。
“霍小姐,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殺人放火之事,光憑你這張臉,只要你給孟氏留下一個好印象,往后的事就都順理成章了。”
沈驪珠又承諾一句。
孟氏如今對霍嫣百依百順,不過是因為她確信自己的親生女兒已經死了,況且這么多年,霍嫣又是在她跟前,當成親女兒養大。
但沈驪珠敢篤定,宋妍昭長得這般像孟氏,假以時日,孟氏定然能知道什么叫做血濃于水。
侯府讓她這般痛苦,她若是不回敬一番,倒是罔顧河東小霸王的名聲。
宋妍昭被領下去之后,環佩這才湊到沈驪珠身邊,“夫人就確信她不會反水?”
“畢竟她到底和侯府……”
沈驪珠淡淡搖搖頭。
“她都因為霍驍那兩兄妹性命難保了,若是這樣都還不足以讓她站好隊,可見是個沒腦子的。”
“即便反水,大概也是不足為慮。”
“況且,我看見了她的恨意,在侯府天翻地覆之前,她不會背棄我。”
“想在侯府站穩腳跟,光靠她一個人是不夠的,她還需要我的助力。”
沈驪珠平靜地分析道。
環佩想了想,覺得說得也有道理,又轉而問道,“那椿棠那邊,需要告訴她嗎?”
聽到這個名字,沈驪珠眼神深了深。
之所以讓椿棠帶宋妍昭去偏房,就是因為她連椿棠也信不過。
倒不是覺得椿棠品性不行,只是椿棠到底是侯府的人。
站在椿棠的角度,她或許會希望沈驪珠好,但未必希望沈驪珠將侯府攪得天翻地覆。
況且,一旦沈驪珠和霍驍和離,環佩是能跟她回家,椿棠卻未必。
“你這兩日盯著椿棠一點,順便敲打她一二,若是椿棠認不清,那就暫時扣在沈府。”
“在宋妍昭回到侯府之前,絕不允許任何人泄露消息。”
沈驪珠眼神冷了幾分。
椿棠通風報信救她一命,這份恩情沈驪珠記著,但無論如何,她也不會給椿棠毀了計劃的機會。
“先去找個教習嬤嬤吧,我聽說我幼時用的那位嬤嬤,如今也在盛京,你看看能不能找來。”
自己人到底放心幾分。
環佩領了命,當即下去辦差。
房間一瞬間空下來,沈驪珠正思考著將來的每一步,椿棠便叩了門進來。
她有些猶豫地看了眼沈驪珠,糾結道,“夫人,今天帶回來的那位宋小姐,是不是就是侯府走失的大小姐?”
椿棠問得直白,下一瞬,便對上沈驪珠泛冷的視線。
她愣了一瞬,忍不住苦笑,“夫人不必擔心,我不會跟侯爺說。”
“我雖是希望夫人和侯爺能夠和睦,但我也知道,若是二小姐這般無人壓制,夫人和侯爺中間,便始終會有隔閡。”
“而且在今日之前,我也沒想到侯爺會做得這般絕情……”
“我希望夫人和侯爺能夠早日重修舊好,所以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幫著夫人。”
“若是夫人不信我,從今日開始,我便不再出沈府半步,夫人也可以讓人監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