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妍昭一五一十將自己的事吐露出來,沈驪珠面上笑意更深。
她正要開口,卻聽外頭突然喧嘩起來。
椿棠走進屋中,一眼鎖定了宋妍昭。
她轉頭看向沈驪珠,言簡意賅道,“侯府來人了,夫人,要先讓宋小姐回避一二嗎?”
沈驪珠眉頭微蹙,毫不思索地點頭。
“妍昭,你跟著椿棠去偏房避一避,晚些時候我再叫你過來說話可好?”
“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邊跟椿棠說,她會幫你解決。”
沈驪珠聲音溫和,面善帶著親切的笑意。
宋妍昭看得有些發愣,下意識點點頭,“我都聽夫人的。”
椿棠沖沈驪珠點點頭,立刻帶著宋妍昭從屋后繞去偏房。
她們前腳剛走,霍驍一行人便立刻進了屋中。
孟氏被霍嫣扶著,面色難看地跟在霍驍后面,“沈氏,你可知錯?”
“侯府是不是很喜歡問罪?若不是知道您是昭寧侯府的老夫人,我只當是大理寺來沈家捉人了。”
“一張口便是認罪,老夫人留在侯府當真是屈才。”
沈驪珠張口便反唇相譏,看向霍驍的眼神更是冰冷至極,“侯爺帶著這么多人來沈家是什么意思?”
“沈家就算當初涉案,該查抄也都查抄過了,侯爺這是又發現沈家新的罪證,要來二次搜府?”
她語氣嘲諷至極,說得霍驍有些抬不起頭來。
“驪珠,我當真不知道你是真的不舒服,我還以為……”他低聲開口,面上青一陣白一陣。
“你還以為我是騙你的,以為我是在耍苦肉計,逼你過來看我?”沈驪珠將話補充完。
她甚至不需要辯駁什么,面如金紙的臉色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算她是真的耍心眼又如何?
他身為夫君,聽到夫人嘔血第一時間不是確認而是質疑,這就已經足夠讓人心寒。
連謝臨川這個外人都能不問真假來侯府施援,他霍驍憑什么坐得住?
既然真的不在乎她,又何必在她面前做出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扮演真心難道就真的不會累嗎?
“抱歉,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我來接你回去。”霍驍聲音更低,連一向挺拔的腰身都彎了幾分。
沈驪珠看得好笑。
她差點交代在昭寧侯府,他就一句抱歉,就想一筆勾銷?
就是吃準了如今沈家沒人能為她做主是嗎?
“昭寧侯,沈家雖是式微,但沈驪珠也是我的妹妹,欺負了定國公府的人,一句輕飄飄道歉就想揭過?”
“這未免想得太好了些。”
謝臨川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門外。
他手上還端著個熱氣騰騰的湯碗。
不等霍驍開口,他便直接上前繞過幾人,將雞湯放在了沈驪珠掌心。
“大夫說了,你這身子損耗得厲害,除了每日用藥之外,我還讓人給你加了一些養身的藥膳。”
謝臨川旁若無人地開口囑咐,“也不知道這昭寧侯府是個什么虎狼窩,我好好一個妹妹,這才嫁過去一年,便身子虧空成這樣。”
“昭寧侯府要是養不起,便放人回來,我定國公府還不差這一口飯。”
謝臨川背對著霍驍,說話卻字字句句戳他肺腑。
霍驍面色難看至極,又說不出什么來。
“謝世子這是什么意思?你和我嫂嫂非親非故,有什么資格唆使我哥哥嫂嫂和離?”
霍嫣沉不住氣,眸色不悅地看著謝臨川。
她是想讓沈驪珠趕緊滾蛋,但不代表她能聽著人這般奚落侯府。
“沈氏,看在今日情勢緊急的份上,你和外男拉拉扯扯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現在立刻起身,跟著我們回侯府。”
“你一個出嫁之人,賴在娘家算個什么事?傳出去豈不是要叫人笑話侯府管不住兒媳?!”
“我是老了,但還不是走不動了,你最好識相些。”
“如今我們三個人上門來請,已經是給足你臉面,別不知道好賴才是。”
孟氏身段端得很高。
沈驪珠抬眸看她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竟是輕笑出聲。
聽見這聲笑,孟氏神色一僵,有些不明所以地左右看看。
“你笑什么?”她有些惱羞成怒般開口呵斥,“我來接你回侯府,你還敢笑?”
她話音剛落,謝臨川便站起身,眉目冷峻地看向面前幾人,無形散發著氣勢威壓。
“她哪都不去,就留在沈府,昭寧侯,你有什么意見?”
謝臨川直視霍驍,眼中帶著幾分薄怒。
眼見他擺明了態度要給沈驪珠撐腰,霍驍竟反而態度好了幾分。
“本侯知道世子是一片好心,但驪珠是我的夫人,回侯府天經地義。”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沈驪珠,“夫人,跟我回去吧,之前的事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會好好補償你。”
“滾。”沈驪珠一面攪動著碗中雞湯,一面頭也不抬地冷呵一聲。
被當著外人的面下了面子,霍驍不由得一愣。
他還想再開口,孟氏卻已經先一步沖到沈驪珠面前,她揚手便打算掀翻湯碗,手卻被謝臨川捏在半空。
“我向來沒什么不打女人的習慣,這位老夫人,想試試看?”謝臨川冷笑一聲,眼神直直看著霍驍。
他手上暗暗用力,痛得孟氏悶哼出聲。
霍驍面色驟變,想上前卻又被謝臨川的人攔住。
“謝世子,你究竟想做什么?”霍驍咬著牙,死死盯著謝臨川,“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什么時候需要你一個外人插手了。”
謝臨川無所謂地挑眉,“這是沈府,誰是外人怕還不好說吧?”
“霍驍,帶著你母親和妹妹,立刻滾出沈家。”沈驪珠面色陰沉,眼帶恨意地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眼見霍驍不動,她忍不住直接將空碗砸到霍嫣腳邊,“侯府那些腌臜事,你若是想鬧得人盡皆知,我可以奉陪。”
“就是不知道鬧開之后,你的小嫣妹妹還有沒有臉茍活了。”
她視線陰冷,偏目看向霍嫣。
這一威脅出來,霍驍瞬間有些失了底氣。
連孟氏都下意識老實許多。
沈驪珠看得直想笑。
原來這些人也知道他們做的事見不得光。
真是蛇鼠一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