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條青色的蛇尾猛地卷起。
并不是攻擊林奕。
而是卷向了不遠處地面上那兩具無頭蛇妖的尸體,以及那具被林奕一刀兩斷的大成境蛇妖殘軀。
“那是……”
灰三爺似是猜到了什么,嚇得連忙后退幾步,躲在巨石之后,生怕被蛇母看見看見。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
蛇母竟然張開殘破的大嘴,將同類的尸體連皮帶骨,囫圇吞入腹中。
隨著大量的血肉入腹。
一股詭異的血色光芒在她體表流轉。
她臉上那道恐怖的刀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甚至連身上被純陽氣血灼燒的焦痕也在脫落,露出新生的鱗片。
她的氣息,在這一刻不僅恢復了,甚至還在節節攀升,變得更加狂暴、陰冷。
轟隆隆——
整座矮山都在震顫。
蛇母不再維持那半人半妖的形態。
青光炸裂間,一條長達十余丈的青鱗巨蟒顯露真身。
它的身軀比水缸還要粗上幾圈,每一片鱗片都大如蒲扇,泛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那巨大的蛇頭高高揚起,如同高塔般俯瞰著林奕。
這才是黑風山五仙之一,蛇母的真正形態。
光是那龐大的體型帶來的壓迫感,就足以讓普通人心膽俱裂。
它身軀一動,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龐大的蛇尾如同一條青色的山脈,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橫掃而來。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一擊。
林奕依舊站在原地。
那身黑色的勁裝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顯得單薄而渺小。
但在他的體內。
那原本剛剛平息的“火山”,再次沸騰。
意念如刀,斬落壽元。
十年妖魔壽元,再一次消耗。
又來了!
躲在暗處的灰三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它清晰地感知道,那個男人體內原本稍有回落的氣息,竟在瞬間再次暴漲!
九門齊開!
脊椎大龍貫通天靈,滾滾熱浪以林奕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竟硬生生逼退了逼近的腥風。
林奕抬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碾壓而來的巨大蛇影。
他不退反進。
腳下青石板驟然炸裂,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黑色利箭,迎著那恐怖的蛇尾直沖而上。
“找死!”
蛇母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凡人之軀,竟敢硬撼妖魔真身?
然而。
就在兩者即將碰撞的瞬間。
林奕踩著蛇尾橫掃的氣浪,整個人如同一只靈巧的雨燕,順著巨大的蛇身,極速奔襲!
“滾下去!”
蛇母大驚,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試圖將這只可惡的跳蚤甩飛。
但林奕就像是釘在了她的身上。
十丈距離,瞬息而至。
眨眼間,那個黑色的身影已經站在了巨蛇的頭頂。
也就是這一刻。
林奕雙手握刀,刀尖向下。
他體內九大隱門中奔涌的純陽氣血,在這一刻被壓縮到了極致。
斷門三刀。
斷念、絕命、歸墟。
三式合一。
此刻在九門純陽氣血的加持下,被林奕強行推演而出。
沒有驚艷的刀光。
沒有浩大的聲勢。
只有一抹純粹到了極點的紅線。
“斬。”
林奕面無表情,雙手猛地發力。
噗!
那足以抵擋刀劍的堅硬蛇鱗,在那抹紅線面前脆如薄紙。
雁翎刀毫無阻礙地沒入蛇母的頭顱,直沒至柄。
但這還沒完。
“爆。”
林奕口中輕吐一字。
九大隱門內剩余的所有氣血,順著刀身,瘋狂灌入蛇母的靈臺識海。
至剛至陽的氣血,對于陰寒的妖魔魂魄來說,無異于潑入滾油的冷水。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在蛇母的腦顱內炸開。
巨蛇那雙冰冷怨毒的豎瞳,在這一瞬間失去了焦距。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隨后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重重地砸落在地。
煙塵四起。
整座蛇母廟徹底化為廢墟。
廢墟之上。
巨大的蛇尸靜靜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而在那碩大的蛇頭上。
林奕緩緩拔出長刀。
滾燙的蛇血順著血槽滑落,滴在鱗片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他那一身黑衣,纖塵不染。
唯有那張白凈俊秀的臉龐,在火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斬殺靈罡境妖魔,總壽一千四百八十年,剩余妖魔壽元五百三十五年。】
林奕看了一眼面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波,不虧。
他甩去刀上血跡,還刀入鞘。
隨后。
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幾十丈的距離,那堆碎石后面。
那里,露出半截瑟瑟發抖的灰色鼠尾。
“出來。”
聲音不大。
但對于此刻的灰三爺來說,這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吱!”
灰三爺根本不敢有半點猶豫。
它連滾帶爬地從廢墟里鉆出來,那肥碩的身軀此刻靈活得像是個球。
它一路滾到林奕腳下,也不管地上的碎石膈人,納頭便拜,腦袋磕得邦邦響。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啊!”
“小的愿降!小的愿給爺爺當牛做馬!”
林奕眸光微閃,眼底的殺意稍稍收斂了幾分。
“說說你知道的吧!”
灰三爺把頭埋在碎石里,聲音帶著哭腔:“我說,我全說!”
它不敢抬頭。
“黑風山那位姥姥,真身是一頭三尾妖狐。”
灰三爺哆哆嗦嗦,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來:“她……她并非本地妖魔,而是十多年前從府城那邊……遷徙過來的。”
“為了療傷,也為了沖擊更高的境界,她布下了這十二天干都天血煉大陣。”
“三日后!”
灰三爺猛地抬起頭,綠豆眼里滿是恐懼:“縣丞傳過來的消息,三日后的月圓之夜,便是陣法開啟之時。”
“屆時,安平縣附近妖魔就會齊聚安平縣,助姥姥吞噬血肉,踏入靈罡大成,甚至……圓滿!”
林奕神色淡漠。
“縣丞為何要助這狐妖屠戮安平縣?”林奕問出了心中疑惑,畢竟好好的縣丞不當與妖魔勾結,那可是掉腦袋的。
“那縣丞年過半百,才育有一子,被姥姥擄了去,名義上是姥姥的弟子,實則是囚禁的人質,而且那縣丞身患病癥,若不是姥姥賜下寶藥,他早就……”
林奕點點頭繼續問道:“剩下的兩個呢?”
灰三爺不敢怠慢,連忙道:“鹿三娘藏身于城南的黑木林,那是頭**鹿,最擅長制造幻境吃人心肝;還有茍二,那頭狗妖,藏在城西墳山……”
說完這一切,灰三爺眼巴巴地看著林奕,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爺爺,小的知道的都說了。”
“小的雖沒什么本事,但在黑風山也待了有些年頭,對那里的地形熟得很,小的愿意帶路,給爺爺當一條忠犬……”
它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一抹凄冷的刀光,已經掠過了它的脖頸。
噗。
碩大的鼠頭沖天而起,臉上的諂媚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消散。
既然知道了位置,留著這等吃人的禍害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