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取這些妖魔的妖魂后,蹲下身,手法熟練地剖開灰三爺的頭顱,取出一枚灰褐色的妖丹,又將蛇母的妖丹取出。
做完這一切,林奕轉身,身形如一只黑色的大鳥,幾次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色微亮,一處隱蔽干燥的山洞內。
林奕盤膝而坐,面前是用干草鋪成的簡易蒲團。
他喚出面板。
一行猩紅的小字在視網膜上跳動。
【斬殺初鏡大成蛇妖,總壽八百八十年,剩余妖魔壽元兩百三十六年。】
【斬殺靈罡小成蛇妖,總壽一千三百八十年,剩余妖魔壽元五百一十四年。】
【斬殺初鏡圓滿蛇妖,總壽九百八十年,剩余妖魔壽元三百三十六年。】
【剩余妖魔壽元:一千七百九十二年(可凝練妖魂)】
林奕目光微動。
雖然不知這“凝練妖魂”有何妙用,但毋庸置疑,這凝練妖魂定然是要消耗大量壽元的。
面對那頭疑似靈罡大成的三尾妖狐,僅憑九門齊開的實力,或許還不夠穩妥。
“九為數之極,但并非人體之極。”
林奕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林奕心念一動。
一百年妖魔壽元灌入純陽十二層樓中。
【第兩百一十年:九大寶穴氣血充盈,如大江大河在你體內奔涌。你試圖尋找第十道門的蹤跡,卻發現前路斷絕。】
【第二百五十年:你不信邪。你翻遍道藏,結合斬妖時的感悟,隱約覺得在脊椎尾端,那名為“長強”的穴竅深處,似乎隱藏著人體升華的秘密。】
【第二百八十年:轟隆!體內仿佛傳來一聲來自遠古的雷鳴。尾椎發燙,一股溫熱且神圣的力量從尾閭升起,順著脊柱直沖天靈,與泥丸宮遙相呼應,神魂初顯。】
【第三百年:你嘗試打開第十一道隱門,卻發現無論如何沖擊,都如泥牛入海。你明白,尋常的積累已無意義。】
【純陽十二重樓(大成)】
【剩余妖魔壽元:一千六百九十二年(可凝練妖魂)】
山洞內。
林奕緩緩睜開雙眼。
并沒有預想中的虛弱。
相反,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說九門齊開是氣血如龍,那么現在,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完美的圓。
氣血不再是狂暴地奔涌,而是如水銀瀉地,圓融如意,生生不息。
更重要的是。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不同了。
他能“看”到空氣中游離的微塵。
甚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神魂的強度,暴漲了一大截。
一次推演一百年,林奕并未像之前那般感覺到疲倦。
索性又將一百年壽元灌入其中。
……
青州。
鎮魔司,指揮使司署。
這是一座如黑鐵澆筑而成的威嚴建筑,聳立在州城中軸線上,透著股鎮壓八荒的鐵血氣息。
指揮使魏蒼藍負手而立。
他正翻閱著幾本剛從封魔塔送出的妖魔卷宗,指尖在泛黃的紙張上輕輕摩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寂靜。
一名背負金邊披風的校尉大步走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用特殊妖血封印的密信。
“報!安平縣急信!”
魏蒼藍眉頭微挑。
在那信封開啟的瞬間,一股獨屬于鎮魔司核心弟子的氣機波動在大殿內回蕩。
信紙攤開。
魏蒼藍那張沉穩如山的臉,在看清內容后,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煞氣。
“畜生……”
一聲低喝。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沉重了幾分,連那校尉手中的佩刀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細微的顫鳴。
“師兄為何震怒?”
屏風后,一名穿著亮銀甲胄的青年緩步走出。
他面容清冷,雙眸中隱約有雷光跳動,此人正是魏蒼藍的嫡系師弟,鎮魔司天才陸炎。
魏蒼藍將信件甩了過去。
陸炎接過信。
僅僅掃了幾眼,他便瞳孔驟縮:“十二天干都天血煉陣?安平縣那等偏遠之地,怎么會引來這種層次的殺陣?”
“妖魔屠城,這不僅僅是貪欲,這是在挑釁我鎮魔司的底線。”
陸炎眼中燃起一抹殺機。
“前幾年的巡查記錄說,安平縣官場清明,并無妖邪作祟。”
“看來,那位縣丞早已成了妖魔的傳聲筒。”
魏蒼藍聲音冰冷。
“安平縣距離州城最少要三日路程,即便是動用龍鱗馬,也未必能趕在月圓之夜前抵達。”
大殿內的氛圍凝重到了極點。
這意味著,當援軍趕到時,安平縣或許早已成了一座死城。
陸炎跨前一步,甲胄碰撞出清脆聲。
“師兄,我先趕過去,希望星月那丫頭能撐得住。”
“小師妹在信中提到,當地有一位名為林奕的捕頭,稱其為百年不遇的武道天才,可助力斬妖。”
陸炎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深淺的弧度。
“天才?在這等血煉大陣面前,便是凡俗武學的巔峰,也不過是一團成色稍好的血食罷了。”
……
另一邊。
偏僻山洞內,林奕依舊保持著盤膝坐姿。
他那白凈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以一種極其微小的頻率在劇烈顫抖。
【第五百九十八年,你瘋狂搬運氣血,試圖感應那冥冥中的最后一重樓。】
【然而第十二隱門猶如隔世之墻,你一次次將純陽氣血化作重錘撞擊,卻如蚍蜉撼樹,肉身甚至開始崩裂出血痕。】
【第六百二十年,在你近乎自毀般的沖擊下,那處不可言說的虛無之境終于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縫。】
【那是一道足以吞噬萬物的金紅色光點。】
【第六百五十四年,你將余下的所有精氣神凝于一點,第十二寶穴,終于被生生轟開!】
轟!
一道金紅色的光柱自林奕頭頂沖天而起。
林奕體內的十二座大穴齊齊震顫,宛如十二座熊熊燃燒的烘爐,將他的氣血淬煉到了一個凡人不可想象的境地。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里,金芒一閃而逝,旋即迅速內斂,重新化為深邃的漆黑。
極致的強大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虛弱感。
那種虛弱并非來自**,而是神魂。
連續推演四百多年,這種精神上的透支讓他大腦發出一陣陣刺痛。
“嘔……”
林奕扶著滾燙的石壁,劇烈地干嘔起來。
他臉色蒼白,即便現在的他十二隱門全開,神魂強大,卻依舊止不住那種靈魂深處的眩暈。
就像是一個凡人突然被塞進了一具神明的軀殼,那種無法掌控的錯位感讓他極度不適。
林奕五指用力,指甲在石壁上抓出數道深痕。
他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嘶吼。
那種骨子里的冷硬,讓他即便在意識模糊時,依舊維持著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他微微抬頭。
外面的夜色已經開始褪去,微光從洞頂的破口投射進來,映照著他那張白凈俊秀的側臉。
林奕緩緩靠在樹洞的死角,將那把染血的雁翎刀橫在膝頭。
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的鋒芒。
他需要休息。
在這場足以埋葬整座城市的殺劫降臨前,他要讓這具凡軀的極限,與那尊已經覺醒的靈魂徹底融合。
山風嗚咽。
黑衣青年靠著石壁,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唯有面板上跳動的那一行數字,證明著這百年的推演并非幻覺。
【純陽十二重樓(圓滿)】
【剩余妖魔壽元:一千三百九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