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只覺得持刀的虎口一陣劇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狂涌而來。
“凡俗武學(xué),也想破我靈罡?”
蛇母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她那條粗壯的蛇尾猛地一甩。
轟!
這一記尾鞭快到了極致,肉眼根本無法捕捉殘影。
林奕只來得及橫刀格擋。
砰!
一聲悶響。
林奕身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隆——
地面被犁出一條深達(dá)數(shù)尺的溝壑。
煙塵滾滾。
林奕足足倒飛出十丈開外,直到撞塌了一座偏殿的殘垣斷壁,才堪堪止住身形。
“咳……”
廢墟中,林奕緩緩站直身軀。
這蛇母果然比衙門內(nèi)的老者強上不少。
蛇母居高臨下地看著廢墟中的那個男人。
“氣血純陽,根骨上佳?!?/p>
蛇母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眼中露出一抹貪婪,“若是將你吸干,想必能省去本座數(shù)年苦修?!?/p>
話音未落。
她右手虛空一按。
“萬蛇噬心?!?/p>
呼呼呼——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無比。
無數(shù)道青色的靈罡在她掌心匯聚,化作成千上萬條細(xì)小的青色毒蛇,匯聚成一場恐怖的風(fēng)暴,鋪天蓋地朝著林奕絞殺而來。
這每一條罡氣化作的毒蛇,都足以洞穿金石。
林奕緩緩閉上了眼睛。
既然肉眼跟不上這罡氣的速度,那就用“神”來看。
腦后“玉枕”穴突突直跳。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沖入大腦。
剎那間。
世界在他腦海中變慢了。
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靈罡風(fēng)暴,不再是密不透風(fēng)的死局。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每一道罡氣流動的軌跡,甚至預(yù)判到了它們下一瞬的落點。
林奕動了。
在這漫天青色殺機降臨的前一瞬。
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滑步。
唰!唰!唰!
無數(shù)道青色罡氣擦著他的衣角、發(fā)梢掠過,林奕就像是一片狂風(fēng)暴雨中的落葉。
雖看似岌岌可危,卻始終沒有被真正的殺招擊中。
他如鬼魅般穿梭在風(fēng)暴之中。
每一次閃避,都在毫厘之間。
“嗯?”
半空中的蛇母,那張妖艷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詫異。
一個凡人武夫。
竟然憑借著身法,躲過了她的靈罡風(fēng)暴?
“有點意思?!?/p>
蛇母冷哼一聲,五指猛地一握。
那漫天游走的罡氣毒蛇驟然收縮,化作一張封鎖天地的青色羅網(wǎng),當(dāng)頭罩下!
避無可避!
林奕腳步一頓,眼中厲色一閃,體內(nèi)剩余三大寶穴內(nèi)的氣血涌出,手中雁翎刀悍然斬出。
斷門三刀——絕命!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一連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爆開。
林奕手中的長刀在身前舞成一團(tuán)密不透風(fēng)的刀幕,將純陽氣血催動到了極致。
那張青色羅網(wǎng)停滯了一瞬,便轟然壓下。
刀幕瞬間被撕碎。
林奕身體爆退數(shù)仗。
蛇母同樣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半步,但看著氣血虛浮,已然是強弩之末的林奕,她徹底放下心來。
不遠(yuǎn)處,趴在地上裝死的灰三爺看得心驚肉跳,蛇母踏入靈罡之后,實力竟已恐怖如斯。
“結(jié)束了。”
蛇母搖了搖頭,眼中的欣賞化為冰冷的殺意。
“結(jié)束了。”
蛇母搖了搖頭。
終究只是個凡人。
能撐過幾招,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只是它很好奇,這樣的一個小子,為何要來蛇窟送死?
蛇母不再廢話,身形驟然俯沖而下。
這一次,她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術(shù)法。
她的下頜骨猛地脫臼張開,那張原本妖艷的人臉?biāo)查g扭曲,化作一張足以吞下一頭水牛的血盆大口。
靈罡裹挾著濃郁的腥臭,化作實質(zhì)般的吸力,鎖定了林奕周身所有的退路。
她是真的要生吞了林奕。
不僅僅是為了殺人,更是為了那一口精純至極的純陽氣血。
若是能將其煉化,她那剛剛突破尚不穩(wěn)固的靈罡境界,必能徹底夯實。
狂風(fēng)吹亂了林奕的黑發(fā)。
他站在廢墟之中,仰頭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得甚至有些枯燥。
確實。
此時他體內(nèi)九大隱門,已空空如也,經(jīng)脈更是隱隱作痛。
若是換做旁人,此刻除了閉目等死,別無他法。
那張扭曲的人臉巨口近在咫尺,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下。
林奕那張白凈俊秀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即使經(jīng)脈枯竭,即使丹田空空如也,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平靜得嚇人。
林奕修長的五指驟然握緊刀柄。
意念微動。
面板之上,那剛從灰三爺身上掠奪來的壽元數(shù)字,瞬間開始瘋狂跳動。
十年妖魔壽元驟然消耗,林奕也如修煉了十年一般。
轟——!!!
原本死寂的軀殼內(nèi),突然炸開一道驚雷。
那是氣血奔涌的咆哮。
就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瞬間被從天而降的洪峰填滿。
林奕周身的黑色勁裝猛地鼓蕩起來,原本蒼白的膚色瞬間涌上一層耀眼的金紅。
“什么?!”
近在咫尺的蛇母,面露恐懼。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腳踩進(jìn)了熄滅的灰燼,卻發(fā)現(xiàn)下面埋藏著即將噴發(fā)的巖漿。
她本能地想要閉嘴后撤。
鏘!
雁翎刀發(fā)出一聲清越刀鳴。
他迎著那張血盆大口,一步踏出。
九大隱門齊齊震顫,剛剛恢復(fù)的巔峰氣血,沒有一絲保留,盡數(shù)灌入刀身。
刀光如瀑,逆流而上!
這一刀,快得超越了蛇母的感知。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并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純粹的鋒利與灼熱。
金紅色的刀芒輕易切開了蛇母那足以抵擋凡兵的靈罡,順著她張開的嘴角,一路向上斜挑。
“?。。?!”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大片滾燙的蛇血如雨點般潑灑而下。
蛇母那張妖艷的人臉,直接被這一刀豁開,半邊臉頰連同下頜骨,差點被整個削飛。
她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瘋狂翻滾,撞斷了數(shù)根石柱,才狼狽地摔落在幾十丈開外。
煙塵散去。
蛇母捂著鮮血淋漓的半邊臉,那只獨眼中滿是怨毒與驚恐,死死盯著遠(yuǎn)處那個提刀而立的身影。
“怎么可能……”
“你的氣血……明明已經(jīng)耗盡了……”
她無法理解。
就算是靈罡境的強者,氣血耗盡后也需要丹藥調(diào)理數(shù)月甚至數(shù)年方能恢復(fù)。
這小子為何眨眼間就能重回巔峰?
不遠(yuǎn)處。
趴在廢墟中裝死的灰三爺,此刻更是嚇得渾身肥肉亂顫。
它那雙綠豆眼里充滿了迷茫。
“嘶——”
蛇母發(fā)出一聲怨毒的嘶鳴。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