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愣了一下。
不需要了,他是打算等死嗎……
李長庚連忙取出兩枚清火丹,遞給張大龍,道:“每月兩顆,吃上一段時間,火毒就能徹底清除了,在這之后,每月服用一顆就行?!?/p>
張大龍遲疑地看著李長庚,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他匆忙地后退了兩步,連連擺手道:“還是不了,我買不起。”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李長庚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氣。
見李長庚如此,張大龍這才畏畏縮縮接過那兩枚清火丹,欠身行禮道:“多謝李爺,我下個月發了工錢就還你?!?/p>
“不急,慢慢還就是了?!?/p>
李長庚在張大龍的熔煉室里掃了一圈,又道:“以后晚上還是回雜事房過夜吧?!?/p>
說罷。
不等張大龍回答,李長庚便轉身離開了他的熔煉室。
一下墊出去四枚清火丹,李長庚僅剩的四塊靈石一分不剩,不過好在,明天就是下山搬貨的日子。
他做監工,還能再賺三塊下品靈石。
“師父也變成這樣了……”
李長庚無力地低嘆。
如今李長庚除了別人口中的“李爺”,昔日里那個對自己嬉笑怒罵的師父,卻開始因自己的身份而生疏。
還有如今張大龍的病態,比剛才那來賒賬的雜役還要更嚴重一些。
這讓李長庚很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道,這兩枚清火丹能不能救張大龍的命,但這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吃過飯后,李長庚又在廢寶房待了一個時辰,等待那些前來求購清火丹的雜役,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他這才回了雜事房。
熔煉完黑金靈鐵后,李長庚就閑了下來,再加上雜役們已經不敢對他如何了,他自然沒有必要一直留在廢寶房里。
而且……
當李長庚進門時,林玥已經回來了。
見李長庚,林玥下意識地起身,解釋道:“我在這里待一會兒,馬上就回去。”
“沒事?!?/p>
李長庚下意識回了一句。
他看著林玥的臉,眉頭微微皺了皺,林玥的臉上略有些紅腫,那攥著衣角的手指上也帶著一道傷痕。
李長庚試探性地問道:“你身上的傷……”
林玥身子一僵,連忙低下頭,又將手背到身后,眼眶里已經有淚水在打轉:“沒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p>
李長庚追問:“有其他雜役欺負你了?”
林玥連忙搖頭:“沒有!”
李長庚知道,自己繼續追問,多半也問不出結果來。
他拉著林玥走到床邊,又取出藥膏,拉著她受傷的手掌就要幫她上藥。
林玥連忙拒絕道:“不用了,不是什么重傷,過幾天就好了?!?/p>
李長庚卻堅持道:“咱們每天都得干活,尤其丹房的工作更是精細,要是因為手傷了干不好,肯定會被仙長責罰?!?/p>
“我自己來就好。”
林玥小臉微紅,想把手抽回來,但幾次嘗試都無果,只得放棄。
李長庚的臉色略有些漲紅,但還是裝作無事一般說道:“昨天你幫了我,今天我幫你?!?/p>
李長庚小心翼翼地幫林玥涂抹著藥膏。
一邊上藥,他還一邊說道:“還好你傷得不重,應該也不會留疤。這藥膏是用靈藥做的,今天敷上以后,過兩天就能徹底痊愈了。”
“好了,接下來是你臉上的傷……”
李長庚剛一抬起頭,卻看見林玥的眼底已經有淚水在打轉。
李長庚頓時慌了神:“弄疼你了嗎?我……我再輕一點,你稍微忍一下,馬上就好?!?/p>
林玥委屈地搖了搖頭,嗚咽道:“丹房的其他雜役……他們說,丹房的仙長們偏心,所以看我不慣,就……”
李長庚聞言,立馬站起身來:“他們欺負你了?”
林玥只是低頭不語。
對于女雜役來說,長得好看并不是什么好事,男弟子們垂涎,男雜役們也盯著,甚至有可能會被管理自己的執事送給內門的權貴來換自己的前程。
而這種種不公,在其他雜役眼里,卻成了所謂的“優待”,被排擠、欺壓,自然就成了常態。
“我帶你去找他們?!?/p>
李長庚拉著林玥便要往外走,這一次,林玥沒有拒絕。
丹房的雜役們在雜事房設有專門的樓層,李長庚領著林玥上了樓,看著樓道里來往人群,回身看向林玥,問道:“都有誰欺負你了?”
林玥抬起頭,看了一眼樓道里來往人群,有些膽怯地搖了搖頭:“要不……還是算了吧。”
林玥話音剛落。
緊接著,李長庚身后,就傳來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喲?這不是小狐貍精回來了嗎,這么快就找了個姘頭?”
李長庚皺眉,回頭看去。
那是個年紀稍長的女人,有幾分姿色,身形也比清瘦的林玥更豐腴了幾分,是和林玥同批上山的,所以并不認識李長庚。
李長庚走上前,冷聲質問道:“你是打了林玥?”
“是我,如何?”
“這小狐貍精不好好干活,一門心思勾引我們丹房的仙長,我不過是給她點教訓!”
女人倒是一點不懼。
啪!
女人話音剛落,李長庚的巴掌已經甩到了她的臉上。
女人頓時被這一巴掌扇懵了。
這里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其他丹房雜役的圍觀,甚至不少人紛紛從寢室里探出頭來看熱鬧。
女人捂著紅腫的臉,怒罵道:“你個小畜生,居然敢打我!”
話音未落,李長庚抬腳,一腳踹在女人的肚子上,直接將其踹飛了出去。
一時之間,整個樓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雜役互毆,可是要受罰的!
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小雜役,他怎么敢!
“你……沒種的小兔崽子,打我一個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告訴你,我男人可是張山,丹房的帶班雜役!要不了多久,我和我男人都會成為丹童,你又是哪來的小野種,居然敢打我!”
女人嘴角掛血,氣息虛弱,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李長庚卻懶得理會,只又轉頭看向林玥,問道:“除了她,還有誰?”
“沒……沒了?!?/p>
林玥連忙搖頭。
“真的沒了?”
林玥不語。
與此同時,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從一間寢室里傳來:“他娘的,哪個不開眼的,敢動老子的女人!”
張山火急火燎趕來。
看到躺在地上吐血的女人,頓時怒從心中起。
他憤怒地抬頭,目光瞬間鎖定來人,只是,當看到李長庚之時,他眼底火氣立馬消散無形:“李……李爺,您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