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后,李長庚剛一回到飯堂,便與羅嘗撞了個正著。
“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羅嘗抱著劍,靠在樹邊,顯然是等候多時。
李長庚心中苦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羅嘗剛一上山便過問起了此事。
李長庚定了定神,搖頭道:“回仙長的話,小的昨夜蹲守了一夜,也沒發現有什么異常。”
“這樣嗎?可惜了。”
羅嘗雖說著可惜,但眼底卻并無失望之色。
他前不久才敲打過徐天真,若是她還敢在此時頂風作案,那就太過愚蠢了。
李長庚又試探性地說道:“小的斗膽揣測,您說會不會是因為……您先前與我接觸過,她見我在,所以才不敢有所動作?”
李長庚自然只是信口胡說。
在他主動現身之前,徐天真都沒有發現過他的存在。
“有道理。”
羅嘗似笑非笑地盯著李長庚,點頭道:“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不過……區區一個雜役,竟敢揣測外門弟子,誰給你的膽子!”
李長庚連忙低頭:“仙長恕罪!”
“下不為例!”
說罷。
羅嘗便自顧自離開,也未再與李長庚叮囑什么。
李長庚重重松了一口氣。
給徐天真安一個不大不小的罪名,并不是什么難事,不過現在并不合適。
羅嘗昨夜才讓他去收集徐天真的罪證,才過一夜便有了消息,速度太快,難保羅嘗會不會起疑。
先再拖上十天半月再說,才是最保險的。
李長庚不緊不慢回到廢寶房。
此時,距離上工時間已過了半刻,大堂內除了那堆積成山的廢寶之外,不見半個人影。
唯有徐天真隔著窗子,冷冷盯著李長庚。
李長庚卻是置若罔聞,只自顧自向著熔煉室走去。
經過昨夜一事,李長庚便可毫無顧忌地專心煉制江長老的黑金靈鐵了。
“將這黑金靈鐵全部煉制完成之后,我的金靈根至少能再成長個十倍有余,到時再加上養氣丹相助,說不定今年就能達到煉氣境。”
李長庚這樣想著。
沒了心理負擔,他的動作都變快了不少。
在熔煉了三斤靈鐵之后,眼看還有兩個時辰才下工,他也懶得繼續趕工,而是席地而坐,就地修煉了起來。
接下來他的任務很簡單,只需在這三個月內,將這黑金靈鐵熔煉完成即可。
直至下工。
李長庚來到靜室,關緊房門,將熔煉完成的黑金靈鐵交給徐天真。
“怎么只有三斤?”
徐天真冷著臉問:“而且你昨夜可是保證得好好的,會卡著損耗的點,留一部分不記名靈鐵,東西呢?”
“這么著急做什么!”
李長庚嗤笑道:“待我將足量靈鐵全部熔煉完成之后,剩下的,不就全都是咱們的了嗎?再者,就算我現在給你一塊不記名靈鐵,你敢出手嗎?”
聽著李長庚那略顯刺耳的語氣,徐天真雖有不滿,但卻也只得默認。
經歷昨夜一事之后,徐天真徹底怕了。
她也不知道,除了李長庚之外,羅嘗在廢寶房會不會還有其他眼線,以后的交易必須小心萬分!
甚至在這段時間,她連一斤靈鐵都不能出!
沉默良久,徐天真又有些擔憂地問道:“羅嘗那邊,你打算怎么說?”
李長庚思索片刻,答道:“我打算先拖他個十天半月,到時候你稍微賣些破綻,犯個不大不小的錯誤,就比如說接私活,克扣雜役靈石之類的,好歹讓他抓住些把柄。”
“羅嘗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他一旦咬上你,便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你活活咬死。”
“私自販賣靈鐵一事,他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查出些東西來,不過,私自販賣靈鐵的人是誰,就沒那么重要了。”
“該怎么做,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李長庚略帶戲謔地盯著徐天真。
徐天真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浮現出深深的忌憚,再看眼前這個雜役之時,已無之前那般輕視與鄙夷,反而是深深的驚恐。
若李長庚不是個雜役,而是個與自己一樣的外門弟子,甚至是個與羅嘗為伍的外門精銳,定會比羅嘗還要可怕萬倍!
“你的意思是,讓我禍水東引,找個替罪羊來背鍋?”
徐天真試探性地問道。
李長庚聳了聳肩:“我可什么都沒說過。不過,這對你而言應該不難吧?”
徐天真思量許久,這才終于開口道:“倒不是不行,不過,我也得等待機會。”
李長庚點頭:“如此正好,若是此事發生的太快,反而會讓羅嘗起疑。”
李長庚走到門口,駐足,又回過頭來,道:“對了,明晚記得給我一顆養氣丹。”
徐天真不語,只是低著頭,仍在回想著李長庚剛才所言。
直到關門聲響起。
她這才恍惚回神,裙袖之下,一雙修長好看的手掌不自覺地緊握,眼底浮現出幾抹戾氣。
“李長庚!”
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嗓子眼里擠出這三個字來。
區區一個卑賤雜役,如今竟敢這么和自己說話,甚至,還敢直接向自己要起了養氣丹。
養氣丹是什么東西,也是他區區一個雜役能碰的!
不過很快,徐天真心中又被濃濃的后怕所占據。
還好李長庚只是個雜役,更慶幸的是,李長庚此生大概率也只會是個雜役,否則若是被這樣一個人盯上,自己會是什么下場,簡直難以想象!
她自然很清楚,羅嘗不僅僅是在查自己,同樣也在調查李長庚。
如今自己岌岌可危,反而李長庚卻能在羅嘗眼皮子底下活這么久,甚至上次趙二和劉同一事他都能安然抽身。
這個人的心思,深沉得可怕!
“李長庚和我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甚至又加了一條販賣靈鐵之罪,他絕對不敢輕舉妄動!當務之急,還是得盡快找個替罪羊,想辦法活命再說!”
徐天真思量許久,一絲愁苦掛上眉梢。
能被她抓住把柄的,幾乎都與她有很深的利益往來,到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自己也得跟著一起遭殃。
若不好好謀劃一番,或是有個極其合適的人選,否則,自己會很難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