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離握著方向盤的手有點僵,他偏過頭,視線在江如月的旺仔緊身衣上停留了兩秒。
“……”
白離掐了一把大腿里側。
會疼。
不是做夢。
這他媽是江如月?
朋友圈里那個連校服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顆、面癱臉的高嶺之花呢?
那個彈鋼琴時像天鵝一樣優雅的富家千金呢?
“你看什么?”
江如月察覺到了白離詭異的視線,她把五顏六色的爆炸頭假發往下拉了拉,聲音卻還要硬裝出一副很拽的樣子:
“沒見過道上的人啊?”
“精神小妹我見多了。”白離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駛出半月灣,語氣復雜:
“但像你這種的,還是第一次...”
“而且,你手腕上那是什么?把你爸的串偷出來戴了?”
江如月臉一紅,下意識地去捂手腕上的金絲楠木手串。
“要你管!”
江如月梗著脖子,眼神卻心虛地亂飄:
“我是……我是翻墻跑出來的!”
說到這,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突然迸發出一種求表揚的光芒。
她轉過身,把自己胸口的旺仔挺得更高了些,一臉興奮:
“怎么樣?!我是不是很叛逆?!我今天可是有鋼琴課的!我直接翹了!”
“我厲害吧?是不是特別有壞女孩的感覺?”
那副模樣,就像是一只剛學會拆家的小奶貓,叼著一只拖鞋跑到主人面前,昂著頭求摸摸,求夸獎“你真壞”。
白離:“……”
這得多壓抑的家庭環境,才能把一個孩子逼成這樣?
翹個課就覺得是人生巔峰了?
“切——”
后排突然傳來一聲整齊劃一的冷哼。
極為不屑。
“就這?”
林小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的鄙夷:“翹課算什么本事?那是好學生才干的事兒。”
“就是。”陳婷婷雙手抱胸,大佬坐姿:
“妹妹,姐姐們連中專都沒上過。我們那是直接輟學,懂嗎?”
李佳欣接話,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種莫名的自豪:
“我們三個加起來,認識的漢字可能都不超過五百個!這才是頂級的叛逆,懂不懂含金量啊?”
“待會,就帶你去黑網吧見見世面!”
江如月愣住了。
她在學校里,周圍全是那種考98分都要哭鼻子的學霸。
哪里見過這種生物?
這對她造成了極大的三觀沖擊。
“哎,妹妹。”李佳欣突然把身子探到前排,指了指江如月那露在外面的胳膊:“你這花臂……紋身貼?邊兒都起皮了。”
江如月身子一僵,下意識把胳膊往回縮:“呃...這是正經的過肩龍!”
“還有你那個眉釘和唇釘。”李佳欣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臺:“也是貼的吧?”
江如月涂著中毒色口紅的小嘴扁了扁:“有…有那么明顯嗎?”
她小聲嘀咕著,有些挫敗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咦?”
“紅毛……紫毛……黃毛……”
她皺著眉頭,嘴里念念有詞:“不對啊,上次不是藍毛和……”
江如月突然雙手在自己胸前比畫了一個碩大的弧度,一臉認真:
“一個小不點娃娃臉,但是有著邪惡大歐派的姐姐嗎?”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
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江如月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還在那掰著手指頭做加法:
“藍毛、紅毛、紫毛、黃毛……再加上那個邪惡的大歐派……”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白離,眼神里全是那種“你好厲害”的崇拜。
“五個哎!!!你把現實當旮旯game玩嗎?”
江如月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篤定:
“老大,我果然沒看錯你!你肯定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有頂級的大壞蛋,才能搶這么多壓寨夫人!”
“吱嘎——”白離腳下一滑,帕拉梅拉在馬路中間畫了個詭異的蛇形走位。
糟了。
白離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里全是汗。
后面那三個姑奶奶只知道張倩的存在。
但李萌萌這顆暗雷,一直被他埋得好好的。
這傻白甜……
怎么張嘴就給把雷引爆了?!
“呵……”
后排傳來整齊劃一的冷笑,聽得白離后脊梁骨發涼。
“大哥?”
陳婷婷的聲音幽幽地飄過來,帶著股酸溜溜的味道:“還有高手?!”
李佳欣也陰陽怪氣地接茬:
“藍紅紫黃我們都知道……那個小不點是誰?大得離譜?邪惡?大哥,你口味挺雜啊?”
就連最聽話的林小雙,這會兒也鼓著腮幫子,一臉的委屈和憤怒。
“解釋解釋唄?”
陳婷婷把臉貼到駕駛座的頭枕旁:“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個好妹妹啊?”
白離剛想開口胡扯,腰間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
林小雙這丫頭,看著軟萌,下手那是真黑啊。
兩根手指掐住他腰間那點軟肉,也不多,就掐一層皮,然后順時針旋轉兩圈半!
“嗷!!”
白離沒忍住,慘叫出聲:“松手!松手!腰子!那是腰子!!”
這一嗓子喊得凄厲,把本來還在搞修羅場的陳婷婷和李佳欣都給嚇了一跳。
“臥槽!小雙你瘋了?!”
陳婷婷眼疾手快,一把拍掉林小雙的手,那語氣比白離還急:
“你給他掐壞了咋整?!”
李佳欣也是一臉緊張,趕緊伸手去給白離揉腰,嘴里埋怨道:
“就是啊小雙!你特么的倒是爽了好幾次,我和婷婷姐還沒輪上呢!你要是把他腰子給廢了,咱們以后用啥?用黃瓜嗎?”
“……”
白離聽著這虎狼之詞,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感動她們護著自己,還是該把這幫女流氓踹下車。
一場原本要爆發的修羅場,硬生生因為“資源可持續發展”這個宏大的命題給按了下去。
白離長舒了一口氣,趁著紅綠燈的功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副駕駛的江如月。
她看著白離那兇神惡煞的眼神,雙手護胸,有些緊張道。
“你…看什么看?”
“你要蜜餞我?”
“噗——”
白離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沒好氣地罵道:
“我說過,我不會犯罪!而且,我對你這種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屁孩沒興趣。”
這句話,直接踩到了江如月的雷區。
“小?!”
江如月挺直腰桿,旺仔的大眼睛,幾乎要懟到白離臉上。
“哪里小了?!”
江如月伸手掂了掂,一臉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學術探討的嚴謹:
“我看過生物書,也查過資料。按照亞洲女性的平均標準,我這個屬于C 級別,也就是第三檔!絕對夠用了!”
“而且……”
江如月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一抹得意:
“為了當壞女孩,我最近可是惡補了很多‘黑話’!”
她清了清嗓子,指著白離那張帥臉,一本正經地背誦道:
“網上說了,像你這種高鼻梁、還有薄肌的男人……”
“顛勺最狠了!”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白離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特么都是誰教她的?
“你……”白離吞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你懂‘顛勺’是什么意思嗎?”
江如月眨了眨眼,那雙眸子里透著一種清澈的愚蠢。
“不懂啊。”
她理直氣壯地搖搖頭:“但那個帖子上說,這是夸男人厲害的話。我覺得應該是壞孩子之間的接頭暗號吧?就像‘天王蓋地虎’那樣?”
“噗哈哈哈哈哈!!”
后排的三女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李佳欣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飆出來了。
“大哥……你這是從哪撿來的極品啊?”陳婷婷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顛勺……哈哈哈哈!神他媽接頭暗號!”
“這妹妹太單純了吧?單純得我都想保護她了!”林小雙在那抹眼淚。
只有白離一臉生無可戀。
他透過后視鏡,看著那個因為被笑話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紅著臉梗著脖子的江如月。
別說。
這傻丫頭雖然打扮得跟個非主流似的,但這股子憨勁兒配上那張臉……
還真有點反差萌。
后排的笑聲漸漸停了。
三個精神小妹畢竟是混過社會的,眼神毒得很。
笑歸笑,等那股勁兒過去了,她們再看江如月,眼神就變了。
哪怕化著那種親媽都認不出來的煙熏妝,哪怕戴著那種殺馬特假發,但那骨子里的底子是藏不住的。
皮膚白得發光,那是長期用昂貴護膚品養出來的細膩。
脖頸修長,坐姿雖然想裝得隨意,但那挺直的脊背一看就是練過舞蹈或者禮儀的。
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睛。
太干凈了。
哪怕她在努力裝壞,那種從小優渥生活培養出來的、沒被生活毒打過的高級感,還是很明顯。
這種氣質,是她們這些從小跟人扯皮、吃路邊攤長大的野丫頭,模仿不來的。
危機感在三個精神小妹心中升起。
這個“傻白甜”,是個勁敵!
陳婷婷給李佳欣使了個眼色。
李佳欣心領神會。
既然比不過“出身”,那就比“資歷”。
在這輛車上,她們是前輩!
江如月才是那個挑戰者。
“就這?”
李佳欣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漏出了腳踝處的玫瑰,語氣里滿是不屑:“你的叛逆,不值一提。”
陳婷婷也接茬道:“你知道精神小妹的精髓是什么嗎?不是你穿個緊身衣,弄幾個貼紙就能裝出來的。”
她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那條猙獰的過肩龍:“看見沒?這是真扎進去的。每一次針刺進肉里,那都是對這個操蛋世界的宣戰。”
說著,陳婷婷從兜里掏出一盒煙,熟練地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火機點燃。
她深吸一口,吐出一道煙圈,挑釁地看著江如月:
“會抽煙嗎?肺進過煙嗎?知道那是啥滋味嗎?”
煙霧繚繞中,三個精神小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兇一點。
本以為這個“乖乖女”會被嚇住。
誰知,江如月并沒有理會她們,而是悄悄貼進了白離,清冷好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覺得她們說的對,我外在表現出的,還不夠叛逆。”
“所以我偷偷告訴你,我里面穿了昨晚給你看的那套情趣蕾絲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