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快停下,求你別說了......”
白建跪在白離的腳邊,兩只手死死抓著他的褲腳,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這會兒哪還有半點剛才的意氣風發,活像個被當眾處刑的死囚。
白離垂眸看著這個從小到大都沒少給自己家找麻煩的表哥。
記得不久前自己剛辭職回家,白建還仗著開了個工程隊,在白離父母面前顯擺,非說白離在外面混不出名堂,得回來跟他搬磚。
這筆賬,白離一直記著呢。
“怎么,這就受不了了?”
白離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火機,也不點煙,就在手里把玩。
火苗一躥一躥的,映著他那張帥得有點過分的臉。
他俯下身,在白建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幽幽開口:
“我說......你藏在床底下那個仿真娃娃,肚子上還會被貼魅魔紋...”
白建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比燈泡還大。
他真的哭了,也徹底崩潰了。
他回想起很多。
那天,他應酬完幾個貪得無厭的老板,身體疲憊。
在商場中,他一眼就相中了仿真娃娃芳芳。
花費巨資把芳芳抱回來以后,白建原本剛準備釋放,芳芳的語言模塊卻喊了一句:
“主人,忙了一天,您辛苦了。”
“請盡情使用芳芳吧。“
雖然那聲音機械,也沒什么溫度。
可是...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你辛苦了...
從那時起,仿真娃娃芳芳就成為了他的精神支柱。
成為了他每晚在應酬場上裝孫子回來后,唯一的慰藉。
所以,他沒舍得蹬過一次芳芳,每晚都要對著娃娃說兩百遍“我愛你”才能入睡。
甚至給自己買內褲,他都只舍得買9.9包郵三條的聚酯纖維,穿在身上起靜電,能把自己蹦成電雞小子。
但他給娃娃買的是CK的真絲內褲,是幾千塊一套的洛麗塔小裙子,買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
這是他捧在心尖上的“芳芳”啊!
他心如刀割。
......
“不!!你不要說了!求你不要侮辱我的芳芳!”
白建嗷的一聲哭了出來,聲音里滿是心碎的味道。
“你怎么這么自私!你怎么這么殘忍!我呸!”
“芳芳才不是福瑞控,嗚嗚嗚......”
他一邊哭,一邊去捂白離的嘴,生怕白離那張“言出法隨”的嘴里再蹦出什么讓芳芳失節的恐怖預言。
白離一偏頭躲開了,嫌棄地皺起眉:
“呸!你特么剛才上廁所洗手沒有?”
“好了,我不說了。”
看著白建那副快要厥過去的鬼樣子,白離收了神通。
雖然不理解這種把硅膠當真愛的行為,但尊重這種純粹的變態。
“我知道我錯了......”白建像個苦主,縮在墻角抽搭著:“我不該去你家裝逼的,過年回去,阿姨家的衛生我全包了行嗎?”
“以后我再也不狗眼看人低了。收了神通吧表弟...不對,白爺!”
白離擺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白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因為太慌張,出門的時候額頭狠狠撞在了玻璃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顧不得疼,捂著腦袋沖向那輛冒著黑煙的破寶馬三系。
他現在只想回家。
他要去看看他的芳芳,看看那個隔壁老太太家的泰迪,是不是真的已經在拆他的房門了。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難聞的尾氣,白建消失在了街角。
“大哥,你剛才跟他說啥了?給他嚇成那樣?”
林小雙跟個粘人精似的湊過來,摟著白離的胳膊,那雙大眼睛里滿是好奇。
剛才白離說話聲音小,她們幾個精神小妹只聽見白建在那兒喊什么老婆、泰迪的。
白離拉開車門,順手把林小雙拎進了帕拉梅拉的后排,淡淡回了一句:
“沒什么,就是感嘆一下,嫂子居然是義烏人。”
“義烏人?”林小雙坐在真皮座椅上,歪著頭想了半天:
“義烏那邊的人都很兇嗎?能把他嚇哭?”
陳婷婷和李佳欣也坐了進來。
白離也沒解釋,他發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離開。
“大哥,咱們接下來干啥?”
李佳欣坐在后排,紫色的長發隨意披散著,一雙長腿交疊,目光灼灼地看著白離。
她現在對白離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一句話能把無賴表哥整瘋,隨手扔出三十萬裝修,而且還具有男人的攻擊性。
這種男人,簡直就是她們這些精神小妹夢寐以求的頂級天菜。
白離看了眼手機,此時下午三點。
微信圖標右上角的紅點又堆起來了。
點開一看,第一個就是李萌萌。
這個二十四歲的合法蘿莉,似乎正在搞幺蛾子。
【李萌萌:白離哥哥,萌萌正在練習做飯喔~等學會了給白離哥哥吃呀!(圖片.ipg)】
白離點開圖。
照片里,李萌萌扎著雙馬尾,穿著一身粉色的洛麗塔,女仆圍裙系在腰間勒出一道驚人的弧度。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還沒有灶臺高的身體下,在一對極其顯眼的大雷縫隙中,不經意地露出一截白絲包裹的小腳。
腳趾晶瑩剔透,陷在白絲里,小巧玲瓏。
這視角,顯然是故意擺拍。
那股子香香軟軟的小蛋糕氣息,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白離甚至能想象出這丫頭蹲在廚房地板上,舉著手機找角度,還得憋著笑的腹黑模樣。
咕嘟...
白離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心想:
【這交租一下,什么都招了...】
隨后,白離立刻回復:
【白離:好呀,我等著喔。萌萌加油,別把廚房點了。】
【李萌萌:嘿嘿,你終于回我啦!白離哥哥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被那些臭姐姐纏住了?(委屈巴巴.ipg)】
這丫頭,防備心理還挺重。
白離隨手回復:【沒干什么,在搞裝修。】
視角另一頭。
李萌萌趴在自家的粉色大床上,白絲小腳在半空晃蕩。
看到白離的回復,她長舒了一口氣,心說:白離哥哥果然在忙正事,肯定沒帶那些精神小妹。
我要加油!
一定要抓住白離哥哥的胃!
她哪知道,此時帕拉梅拉的后排,三個精神小妹正為了搶著給白離剝橘子快打起來了。
白離又翻了翻。
張倩的消息也蹦了出來,這姑娘自從徹底臣服并愛上白離后,就一直很黏人。
【張倩:大哥,隔壁房間沒動靜,你是跟她們出去了嗎?】
【白離:嗯,在建材城。給她們三個弄了對面房間,至于你......我給你留的是我隔壁。】
那邊的張倩估計直接跳起來了,回復快得像自動回復。
【張倩:耶!!大哥我愛死你了!!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啦!開心的想現在就去套死你!(親親)(飛吻)】
白離笑了笑,卻又看到了一個讓他反胃的名字。
夏晴。
白離忍不住嘖了一聲,那天光扇張艷了,忘了刪這個拜金女。
【夏晴:白離,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晚上來我家嗎?我爸媽都走了。(圖片.ipg)】
照片極其大膽。
一套類似圣誕節的紅色戰袍,布料少得可憐,關鍵部位全是鏤空。
白離冷笑一聲,看都懶得看。
他絕對不吃回頭草,更何況夏晴還是個拜金女。
【白離:姐,守靈這活兒,我是真干不了。】
回完這一句,他手指輕點,直接拉黑刪除。
這種人,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大哥,你在嘖啥呢?”
林小雙從后面探過頭,下巴擱在白離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鉆進他的鼻子里。
“看到一個想兼職做壽材生意的,拒絕了。”
白離隨口胡扯。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又亮了。
江如月。
那個家教極嚴、渴望叛逆的一中高嶺之花。
她發的文字很奇怪,每一句后面都帶個斜杠。
【江如月:在?./】
【江如月:答應過/。】
【江如月:帶我混的人/。】
【江如月:懂/.?】
【江如月:你冷落我的時候,又在溫暖誰?/。】
看著這滿屏的非主流文學,白離腦子里冒出三個碩大的問號。
這姑娘……是寒假作業寫瘋了?
白離握著方向盤,嘴角抽了抽。
這年頭的女高中生,反差萌起來是真的要命。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白離:???你被盜號了?還是你們高三部強制要求學非主流文學了?】
消息剛發出去。
江如月那邊幾乎是秒回。
【江如月:我說真的/。】
【江如月:我買了新的“叛逆裝”/。】
【江如月: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穿去大街上走給別人看了/。】
白離:“……”
得,又是一個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