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徐燃那副略顯局促、甚至帶著幾分清澈的眼神,顏冰沁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分。
“不像……現在的他,眼神太干凈了?!?/p>
記憶中的那個惡魔,眼神永遠是深不見底的黑潭,帶著一種看透人心底最骯臟**的戲謔和絕對的掌控欲。而眼前這個徐燃,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那副為了保住工作而小心翼翼的模樣,分明就是個剛出校門不久、沒見過世面的小男生。
“也許,真的只是個巧合?”
顏冰沁深吸一口氣,心中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博遠集團副總裁的傲慢,以及一種……想要瘋狂試探底線、甚至想要將這個“干凈”的替身染黑的扭曲**。
如果他不是那個惡魔。
清脆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回蕩,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徐燃面前,并沒有停在社交安全距離,而是極其強勢地逼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二十公分。
那一瞬間,一股屬于成熟女性特有的馥郁香水味,混合著她懷孕后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奶香,以及那股高高在上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雖然徐燃一米八幾的身高比她高出半個頭,但顏冰沁此時氣場全開。
顏冰沁紅唇輕啟,聲音清冷,眼神卻在徐燃的臉上貪婪地巡視,最后吐出兩個字:
“廢物?!?/p>
這兩個字,曾經是徐燃在床上最喜歡罵她的詞。
“敢用那種眼神看我,還敢威脅公司?!?/p>
徐燃眨了眨眼,繼續維持著自己“無辜打工人”的人設,喉結適時地滾動了一下,裝作緊張的樣子:“顏總,我那是為了項目……”
“閉嘴。”
顏冰沁冷冷地打斷了他。
她不想聽解釋。她只想驗證。
驗證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那個讓她靈魂顫栗的主任,還是一個可以任她揉捏的替身。
“這一次……輪到我了。”
她死死盯著徐燃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意,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啪嗒?!?/p>
顏冰沁修長的手指松開,那支黑色的萬寶龍鋼筆垂直落下,重重地砸在地毯上,然后滾了幾圈,恰好停在了徐燃的皮鞋邊。
空氣瞬間死寂。
徐燃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鋼筆,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面若冰霜、實則眼神已經開始拉絲的顏冰沁。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女的……想翻身做主人啊?!?/p>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女人竟然想用這一招來對付他?
這是試探,也是挑釁。
如果他不撿,或者表現得太強勢,身份就可能暴露,甚至可能迎來這女人的瘋狂報復。
但如果他撿了……
徐燃的目光如X光般掃過顏冰沁的全身,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身體的細微反應——她雖然雙手抱胸維持著女王的威嚴,但那藏在臂彎里的手卻死死掐著自己的肉,指節泛白。她的呼吸頻率亂了,那是動情的征兆。
“撿起來?!?/p>
短短三個字。
像是跨越了時空的魔咒,將兩人瞬間拉回了那個充滿了曖昧與掌控的過去。只不過這一次,站著的是她。
“徐燃!我讓你撿起來!”
顏冰沁見徐燃還是沒動,色厲內荏地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心虛,“怎么?博遠的員工連這點執行力都沒有嗎?還是說,你想現在就去人事部領離職單?”
她越是兇狠,就越顯得底氣不足。
“行,配合你演這場戲。不過……既然你要玩,那就別怪我收點利息?!?/p>
徐燃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個“不得不低頭”的無奈苦笑。
“顏總別生氣,我撿,我撿還不行嗎?!?/p>
他蹲在地上,沒有急著起來,而是保持著這個仰視的姿勢,緩緩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是蹲在地上的“下屬”,一個是站著的“女王”。
但在這一刻,顏冰沁卻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在這個男人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徐燃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局促和清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味深長的幽深。
那是一種我在看穿你的眼神。
明明是他……在地上。
可為什么……顏冰沁感覺那個被掌控的卻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