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起身,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雄性氣息瞬間籠罩了狹窄的空間。徐燃捏著那支還帶著掌心體溫的萬寶龍鋼筆,并沒有直接遞到顏冰沁手里,而是將筆尖朝向自己,筆帽朝向她,懸停在半空。
這是一個非常紳士的遞筆姿勢。
但他的眼神,卻一點都不紳士。
“顏總。”
徐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關切,卻又像是惡魔在他最心愛的玩具耳邊低語:“您的腿好像在發抖?是會議室空調開得太低了嗎?還是……”
他微微俯身,眼神玩味地掃過她的小腹,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還是懷孕太辛苦,站不住了?”
顏冰沁咬著銀牙,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她慌亂地伸出手,想要奪過那支鋼筆,盡快結束這種讓她窒息又沉迷的對峙。
然而,
“顏總,小心點。”
徐燃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滾燙,有力。
就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她的命門,不容絲毫掙脫。
正當顏冰沁驚疑不定,想要進一步驗證自己想法的時候,徐燃卻已經松開了手。
他退回了如下級面對上級般的安全距離,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仿佛剛才的侵略性只是錯覺:“顏總別誤會,我看您差點摔倒,扶一把而已。畢竟您現在身子金貴,要是摔著了,我這小職員可賠不起。”
滴水不漏。
顏冰沁死死地盯著他。
可是,她看不透。
真的看不透。
剛才那種眼神,那種抓手腕的霸道力道,還有那種讓她靈魂都在顫栗的壓迫感……絕對是那個惡魔徐燃沒錯!
可他為什么要裝成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甘愿做一個拿著幾萬塊工資、被人呼來喝去的分析師?
顏冰沁的目光在徐燃那身略顯廉價的西裝上掃過,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荒謬卻又看似合理的念頭:
難道……這是他進化出的新惡趣味?
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徐總玩弄女特助,現在玩膩了,想換個劇本?想玩“以下犯上”?還是想玩“微服私訪”,看著她這個不知死活的女高管在他面前擺譜,然后在心里嘲笑她?
而對面的徐燃,心里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看著顏冰沁那張變幻莫測的臉,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還好忍住了。”
徐燃很清醒。
他此刻上的不是“大號”,那個擁有無限資本和權力的徐總體驗卡已經過期了。
在模擬世界里,他是資本大鱷,顏冰沁是依附于他的玩物,他有絕對的權力和金錢去馴服她、教導她。但在現實里?她是身價高昂的博遠集團副總裁,背靠財閥,手握重權。而他,目前只是個毫無背景的打工人。
想要在現實里調教一個女總裁,沒有絕對的實力支撐,那就是在玩火**。
徐燃在心中冷笑:如果剛才真的精蟲上腦,在這個會議室里對她動手動腳,恐怕下一秒等待他的不是投懷送抱,而是保安和警察,甚至是牢獄之災。
人心不可試探,而且握著一手好牌,沒必要為了短暫的茍且而上頭。
“搞錢。必須先搞錢。”
徐燃的眼神恢復了清明,“等我賺夠了一千萬,甚至更多……到時候,才放心在現實世界里,真正讓她跪下來。”
兩人的心思在空氣中劇烈碰撞,卻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就在這極其詭異的沉默中。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這場無聲的博弈。
顏冰沁渾身一震,像是從某種魔咒中驚醒。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集團總裁辦”的最高級別來電顯示。
她狠狠地瞪了徐燃一眼,眼神復雜至極——有警告,有不甘,還有一絲未盡的纏綿。
“主?徐?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顏冰沁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呼吸,接通了電話。
“喂,我是顏冰沁。”
徐燃站在一旁,看似低眉順眼,實則豎起了耳朵,目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顏冰沁頭頂的氣運色塊。
接通電話的瞬間,那團深紅色的色塊居然在劇烈膨脹!
“什么?”
顏冰沁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佐藤美咲?那個剛拿了諾貝爾文學獎的日本女作家?她來中國了?就在本市?”
轟!
聽到“佐藤美咲”四個字,徐燃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美咲?她真的來了?!
徐燃微微垂下眼簾,掩飾住眼中的震驚。那個在模擬世界里對他死心塌地、甚至有點病嬌屬性的文學少女,竟然真的追到了中國?
顏冰沁并不知道徐燃的心理活動,她一邊聽著電話,一邊迅速恢復了商業女強人的干練:
“……是,我知道。她是現在的全球熱點。如果能邀請她來博遠做一個獨家訪談,對集團的股價和品牌影響力都是巨大的提升。好的,我明白。”
掛斷電話。
顏冰沁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冷冽。
她在思考。
集團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接觸佐藤美咲。這是一個肥差,也是一個露臉的好機會。按理說,徐燃之前在公司的表現,派他去或許是個選擇。
但是……
顏冰沁看著徐燃那張臉,心中那股莫名的占有欲突然作祟。
“不行。不能讓他去。”
這個男人太危險,也太迷人。如果讓他去接觸佐藤美咲……萬一跑了怎么辦?萬一被那個日本女人看上了怎么辦?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冒險。
“徐燃。”她冷冷地開口。
“在。”
“剛才的電話你聽到了?”顏冰沁語氣淡漠,“集團有重要任務,需要接待佐藤美咲小姐。不過……”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這種級別的任務,你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分析師還不夠格。我會安排公關部和海外部去處理。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