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陸鳴頻頻舉杯,感謝徐燃的提攜。
徐燃則表現得溫文爾雅,仿佛剛才那個在沙發上動手動腳的流氓根本不是他。
酒過三巡,徐燃從西裝口袋里掏出兩張精致的信封,放在桌上推給陸鳴。
“陸鳴,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這是朋友送我的兩張‘云頂溫泉度假村’的VIP套票,包含兩晚的山頂獨棟別墅住宿。”徐燃笑著說,
“我平時忙,沒空去。我看你和顏特助平時工作壓力也大,正好趁著周末去放松一下,就當是我給你們兩口子的額外福利。”
陸鳴拿起票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度假村是出了名的銷金窟,一晚上的房費頂他以前一個月的工資。
“徐總!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陸鳴連連擺手。
“拿著。”徐燃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命令。帶冰沁去好好玩玩,在那邊,環境好,私密性強,也能增進一下夫妻感情嘛。”
說到“私密性強”這四個字時,徐燃特意看了一眼顏冰沁,眼神里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顏冰沁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太懂徐燃了。什么朋友送的,什么增進夫妻感情,這分明就是個圈套!在公司和家里徐燃還會有所顧忌,如果去了那種偏僻的獨棟別墅,徐燃肯定會想辦法支開陸鳴,到時候她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根本不是溫泉,那是徐燃為她準備的刑場。
送走徐燃后,陸鳴興奮地拿著那兩張票反復看:“老婆!你看徐總對咱們多好!這可是VIP票啊!咱們結婚這么久,還沒去過這么高檔的地方呢。”
“把它扔了。”
顏冰沁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陸鳴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說把它扔了!或者還回去!”顏冰沁猛地轉過身,情緒有些失控,“我不去!我也絕不會去那個什么溫泉!”
陸鳴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眉頭皺了起來:“冰沁,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徐總好心好意送咱們票,讓咱們去放松,你這是什么態度?”
“他沒安好心!”顏冰沁尖叫道,她想說出真相,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她不能說,說了陸鳴會崩潰,工作會丟,陸母的藥會停,甚至陸鳴會因為沖動做出傻事。她只能無力地找借口,“我不喜歡泡溫泉,我也不想欠他的人情!陸鳴,如果你還當我是你老婆,就把票退了!”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陸鳴也火了,這是他第一次對顏冰沁發這么大的脾氣。
他覺得顏冰沁是在無理取鬧,是在踐踏他的尊嚴和徐燃的好意。
“顏冰沁,你能不能別這么矯情?能不能別總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人?”陸鳴把票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人家徐總幫了我這么多,現在送個禮你都要甩臉色?你知不知道這票值多少錢?你知不知道我在徐總面前要多卑微才能換來這些機會?你是想讓我明天去公司把票摔在老板臉上嗎?你是想讓我丟飯碗嗎?”
“我……”顏冰沁看著暴怒的陸鳴,百口莫辯。
“我告訴你,這溫泉我們必須去!”陸鳴指著顏冰沁,語氣充滿了失望和強硬,“別總是把別人的好心當驢肝肺。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現在的工作!”
說完,陸鳴氣沖沖地拿了睡衣去浴室,重重地摔上了門。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顏冰沁渾身一顫。
她癱坐在沙發上——就是剛才被徐燃……的那個位置。
看著桌上那兩張燙金的門票,聽著浴室里嘩嘩的水聲,顏冰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她的丈夫,為了維護那個正在侵害她的男人,第一次對她發火,第一次覺得她無理取鬧。
她為了保護這個家在苦苦支撐,而陸鳴卻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并且鎖上了門。
【當前心理防線崩塌度:65%】 (在這個家里,她已經沒有盟友了。陸鳴的所謂“上進心”和“信任”,成了刺向她最鋒利的刀。)
……
那一晚的爭吵過后,冷戰持續了兩天。
看著陸鳴每天即使在冷戰中也依然早起給她做早餐,然后默默去上班的背影,顏冰沁心軟了。
她終究是不想因為“不想去旅游”這種看似矯情的理由,和深愛多年的男友徹底決裂。
“好吧,我去。”
周五早上,顏冰沁給陸鳴發了這條微信。
陸鳴秒回了一個“開心轉圈”的表情包,并承諾一定會照顧好她。
下班后,顏冰沁收拾好行李,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她心里甚至升起了一絲僥幸:徐燃作為集團總裁,日理萬機,也許那天送票只是隨手施舍?也許他臨時有事去不了呢?
如果真的只是和陸鳴去度個假,修復一下感情,或許也是件好事。
想到這里,顏冰沁勉強對自己擠出了一個笑容,試圖讓這趟旅程有一個輕松的開始。
為了省錢,陸鳴提議不打車,兩人提著行李在公司樓下的路邊等網約拼車。
“冰沁,待會兒到了那邊,咱們先去吃頓好的,不用省錢,我有獎金!”陸鳴興奮地搓著手,一臉憧憬。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加長版邁巴赫緩緩停在了他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了徐燃那張帶著標志性微笑的臉。
“喲,這么巧?陸副組長,顏特助,在等車?”
顏冰沁心里的那點僥幸,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手腳冰涼的恐懼。
“徐……徐總!您好!”陸鳴趕緊放下行李,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此時,邁巴赫的后座車門打開,先是一只穿著木屐的雪白腳踝探了出來,緊接著,一位身穿淡粉色櫻花和服、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優雅地走了下來。
她長得很美,眉眼溫順,透著一股異域的風情。她走到徐燃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徐燃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
顏冰沁愣住了,陸鳴也看呆了。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千雪。”徐燃攬著女人的腰,笑著對目瞪口呆的兩人說道,“她是日本人,最近剛來中國。聽說我要去云頂度假村視察,她非鬧著要跟著去,說想體驗一下中國的溫泉和日本的有什么不同。”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那個叫千雪的日本女人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禮節,操著一口有些生硬但很溫柔的中文說道,“我非常喜歡溫泉,在我們家鄉,泡溫泉是最好的享受。徐桑說,要帶我去最好的地方,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這一幕,不僅沖擊了顏冰沁的視覺,更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口。
而對于陸鳴來說,這簡直是一顆定心丸!
原本陸鳴心里或許還有那么億萬分之一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自卑和隱憂——畢竟老板年輕多金,又總是關照自己的漂亮女友。但現在,看著徐燃身邊那個對他百依百順、溫柔似水且充滿異域風情的日本美女,
陸鳴心底最后那一點點疑慮徹底煙消云散了。
人家徐總有這么極品的女朋友,怎么可能看得上我的老婆?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