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聽著自家兒子說話時心思縝密、顧慮周全,倒比他這么做父親的強上百倍,將國公府的重擔交到裴景珩的手中,他真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
待事情交代完,裴景珩起身向英國公行了一個非常正式的躬身禮。
英國公甚是疑惑地看著裴景珩,“珩兒,你這是怎么了?”
“父親,兒子今日前來要向您請罪。昨夜兒子宿醉而歸,寵幸了一名女子。”
英國公聽到前半句,一顆心都懸了起來,以為是發生了什么連裴景珩都沒有辦法解決的大事,若是裴景珩都沒有辦法解決,他又哪里有能力去解決?
但是當聽到后半句的時候,英國公懸著的心穩穩當當落了地,他還當是什么大事,不說像國公府這樣的高門大戶里面,就說尋常的有錢的百姓家,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況且裴景珩已經到了弱冠之年,正值血氣方剛的時候,寵幸一個女人再正常不過。
之前裴景珩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他和周氏還以為裴景珩有什么斷袖之癖,畢竟弱冠之年還沒有親近女色,實在是匪夷所思。眼下也算是放下心來。
“那女子是何人?”英國公問道。
“祖母從外面帶回來的李嫻婉。”
英國公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李嫻婉是誰,“婉丫頭?你怎么會和她?她不是跟野兒……”
他說著便停了下來,自從婉丫頭來了國公府,一直都是老七裴昭野和婉丫頭走得近,怎么珩兒跟她扯到了一處?
隨著府中的公子小姐逐漸到了適婚的年歲,大家都害怕婉丫頭和裴昭野出什么亂子,所以商量著盡快把婉丫頭嫁出去,前幾日周氏還給她提起過,真沒想到與婉丫頭出亂子的是自家兒子。
“你打算怎么辦?”英國公試探地問道。
“先養在房里。”
英國公聞言舒了一口氣,他也不是沒有血氣方剛過,真害怕裴景珩會一時沖動娶了李嫻婉,或者是抬李嫻婉為妾室,到時候沒有辦法跟八公主交代不說,能夠嫁給他們國公府的必定是高門貴女,不能什么樣的女人都嫁進來。
好在裴景珩對李嫻婉也沒有多喜歡,沒有被沖昏頭腦,要不然也不會只讓她做個通房。
不過,只是做通房這件事情也比較難辦,李嫻婉雖然是太夫人從外面領回來的,與國公府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但是國公府上下畢竟叫了李嫻婉表姑娘好幾年,若是與裴景珩在一起,便是觸犯尊卑風化的禁忌。
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那些眼紅裴景珩的人定然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裴景珩就會落得個仕途盡毀、身敗名裂的下場。國公府也會面臨宗法追責、輿論反噬,國公府好不容易獲得的尊榮也將消弭殆盡,后果不堪設想。
英國公說道:“珩兒,不若把婉丫頭送走,再給她一些錢財補償,國公府畢竟對她有恩,料想她也不會亂說話。”
“不可,”裴景珩態度堅決,“紙終究包不住火,若是把人送走,到時候事情敗露,再被有心之人利用起來,終究是后患無窮,不若把她留在身邊。”
英國公聞之,深覺言之有理,“依你的意思……”
“今日起我便把人接進我的院子,若是有亂嚼舌根的,我自會料理。”
英國公見裴景珩已經思量好,且見識過裴景珩的鐵腕手段,“也罷,你也到了年歲,身邊是應該有個女人照料了。”
“祖母和母親那里……”
國公府其他的人都好應付,只太夫人和周氏那里恐怕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畢竟周氏這些天還想著給李嫻婉安排婚事,卻沒想到婚事沒安排出去,李嫻婉倒是跟自己的寶貝兒子攪和在一處了。
“為父自會去說,你放心。”
“多謝父親。”
裴景珩在英國公的那里又耽擱了一會兒,便出了書房,貼身護衛樓澈跟了上來。“啟稟世子,七公子一回來便去找表姑娘了。”
裴景珩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樓澈,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暗藏鋒芒,銳利的視線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微微瞇起眼睛,下頜線條緊繃,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樓澈被他這樣盯著,只覺得后背一涼,心道,七公子這次剛外調回來,豈不是又觸了某人霉頭。表姑娘可是世子的心頭肉,豈容他人覬覦?
…
李嫻婉今日著一襲素雅的月白色襦裙,發間只斜插一支素銀簪子。雖無珠翠環繞,更無金銀點綴,卻愈發襯得她眉目如畫。那清麗脫俗的容顏,便如三月枝頭初綻的梨花,不施粉黛而自生光彩。
梳妝過后,李嫻婉便帶著靈溪向國公夫人的院子走去。她剛拐上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便從斜旯里竄出一人來,把主仆二人嚇了一跳。
裴昭野的目光牢牢鎖在李嫻婉身上,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臉頰泛起一抹紅暈,眼睛里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歡喜,“婉兒,我回來了。”
李嫻婉向后退了一步,對他行了一個見面禮,“七公子。”
裴昭野知道李嫻婉在國公府舉步維艱,總是循規蹈矩,也害怕自己唐突了她,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遂向后退了一步,保持合規合矩的距離。
“婉兒,離開的這個把月我已經想好了,我今日便要向祖母求娶你。”
“不可。”李嫻婉嚇得臉都白了。最近太夫人和英國公夫人正在給她尋找合適的人選把她嫁出去,就是害怕她跟府中已經成年的公子出什么亂子,若是裴昭野這么一鬧,不正證實了那些不好的猜想?
“難道你真的要嫁給一個素未蒙面的人?”裴昭野急切地說道,他一回來便聽說了府中要給李嫻婉說親的事情,想要向太夫人求娶,但是又害怕李嫻婉會因此生氣,便想著提前給她通個氣兒。
但是無論李嫻婉的態度是如何,都擋不住他求娶的決心。況且他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要是想做的事情,必然能夠做到。
李嫻婉拒絕道:“七公子,我跟你沒有可能,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咱們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可能?”
“我不喜歡你。”李嫻婉不知道把這話對他說了多少回,可是他從來沒有聽進去過。
“那你喜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