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勝沉吟了一會,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這里準備一百塊錢,兩身給麗娟同志做新衣服的布料,在添置一對暖水瓶,一個臉盆,兩條新毛巾。”
蘇美蘭和楊大強聽到徐朝勝說的一百塊錢,都立馬坐直了身體。這在七十年代初,絕對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還有布料和實用的物件,這份彩禮,既體面也實在,也超出了楊大強和蘇美蘭的預期。
蘇美蘭笑得合不攏嘴,這份彩禮,足以證明徐朝勝的誠意,以后說出去,他們楊家臉上也有光。
楊麗娟心里也是滿滿的得意和踏實,徐朝勝的重視和周到,讓她對未來生活充滿了期待,甚至隱隱生出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看,她楊麗娟找的對象是多么的好。
也因為徐朝勝彩禮給得大方,氣氛一直很熱絡,等楊麗娟送徐朝勝出門后,一直沒有說話的周紅霞開口了。
周紅霞眼珠轉了一轉,立馬湊在蘇美蘭跟前,臉上帶著笑意,聲音卻壓得低低的,
“爸媽,徐科長真是體面人,辦事兒也利落,咱們麗娟可算是有著落了。”
楊大強和蘇美蘭聽著周紅霞的恭維,聞言都笑著點著頭。
看著兩人臉上的笑容,周紅霞眼神暗了暗,眼里閃過貪婪,“徐科長也是大方,一百塊錢,還有那么多緊俏的東西。”
“不過,麗娟這一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了。這些錢啊東西啊,是不是也得陪嫁出去啊。
哎呀!媽,你不要誤會啊,我不是想要這些東西和錢,我就是單純的羨慕麗娟的好福氣。不像咱們家,你和爸還要負擔立軍和麗淑上學的開銷,您二老辛苦了一輩子,也沒有松快松快。”
她觀察著公婆的神色,見他們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似乎有些意動,便又加了把火,手不自覺的撫著小腹,
“再說了,麗娟年紀輕,剛結婚,手里就捏著這么大一筆錢······萬一······被人哄了去,或者亂花了,不是可惜了。
不如先留在家里,爸媽替她保管著,等將來她真的需要,或者······有了孩子,再給她不一樣?
咱們都是一家人,難不成誰還能虧了麗娟不成。咱們這也是為了她和這個家長遠的打算。”
哼!憑什么她自己結婚的時候楊家都沒有出彩禮,現在這個楊麗娟出嫁,倒是有個冤大頭給這么多彩禮。
楊大強和蘇美蘭聽著,心里確實有些動搖。
一百塊錢,在這個年代可是筆巨款,能解決家里不少實際問題。況且周紅霞說得也沒錯,留在家里保管,似乎······也說得過去。
楊麗華心里輕哼了一聲,這周紅霞可真是夠會算計的,這小姑子的彩禮都還沒拿上手呢,就開始惦記了。
“爸媽,這二姐的彩禮可是徐科長給咱們家做臉的,要是結婚二姐啥都沒帶過去,人家徐科長怎么想啊。
鄰居這些會怎么想啊,是不是覺得咱們楊家不懂規矩,貪財賣女的。二姐嫁過去也臉上無光,在婆家抬不起頭,以后怕是在徐家話都說不上吧,咱們以后還怎么開口讓人家幫忙啊。”
她又把眼神掃視到楊立軍身上,繼續勸解的說著,“咱們現在都大氣些,說不定人家看咱們這么疼愛女兒,還能給立軍以后說個嬌嬌女呢。
況且二姐過得好了,以后才能幫襯家里。若是現在為了這點錢,讓她在婆家難做,豈不是斷了長遠的路。”
楊大強和蘇美蘭雖然很想把這錢留在家里,但楊麗華說得也沒錯,心里一時也難以抉擇。
“好了,都別說了。我和你爸心里有數,這彩禮都還沒給,就在家里鬧上了,讓人看見了,像什么話。”蘇美蘭直接打斷了周紅霞和楊麗華還想繼續的話。
這彩禮,到時候直接問楊麗娟,就看這丫頭有沒有孝心了。
周紅霞心里的算盤暫時落空,有些怨毒的看著楊麗華,她就知道,她和楊麗華肯定不對付。
一直縮在角落豎著耳朵聽的楊麗淑,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轉,趁著楊麗華去廚房倒水的功夫,她不動聲色的跟在身后。
扯著楊麗華的袖子,低聲的說著,“三姐,你還幫二姐說話啊,你幫她找了這么好的一個相親對象,人家還想你替她嫁給那個有病的吳向東呢。”
楊麗華心緒翻轉了一下,面色平靜的說著,“昨晚發生了什么,給我說說。”
楊麗淑別的不說,但是真的很會看人下菜,和依附人,小心思也不少。
楊麗淑朝著楊麗娟的方向努努嘴,壓低了聲音,“三姐,你是不知道,昨晚大嫂想把你嫁給那個有羊癲瘋的吳向東,那是在家說得唾沫橫飛的,把那吳家夸得地上無天上有的,恨不得你現在就嫁去吳家。
二姐就坐在旁邊,聽得真真的,屁都不放一個,就知道低頭吃飯。她現在得了門好姻緣,哪里還管你的死活。你可不要被二姐騙了,現在還幫著她說話。”
楊麗淑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讓自家這個有本事的三姐好認清二姐自私的面目,好讓自己這個忠心的妹妹的顯得更重要。
這樣,以后再有好事情,三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只要好處給得足,她愿意成為她三姐的第一號狗腿子,絕不背叛。
楊麗華側頭看著這個心思活絡得有些過分的四妹,心中有些嗤笑。
這小丫頭從小就和她不親,嫉妒她能得到父母的寵愛,嫉妒同樣都是女孩子,為什么偏偏被特殊對待的不是她。
但也不得不說,她還正缺少這樣心思活泛的小幫手,她還要在家里好幾年,是得有一個小耳目才行。
至少目前,她還能壓制得住她,至于以后······
呵,以后當然一樣可以。
楊麗華帶這些指點的意味說著,“麗淑,你不要只看二姐因為這些話得到了什么,你也得想想自己。
在這個家里,咱們三個女孩的利益才是一致的。咱們都是要嫁出去的人,而其他人,可和咱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