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強的出聲,算是徹底給這件事畫上了句號。周紅霞也不敢多言,只能低下頭,扒拉著碗里飯,但眼底的不滿和怨恨幾乎要溢了出來。
又是楊麗華!
憑什么,憑什么公婆這么偏著她。
楊麗淑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父母的偏袒,大嫂的不滿,還有二姐楊麗娟復雜的心情都看在眼里。
原來在這個家里,只有表現(xiàn)得有價值,才能被重視。
三姐上學的時候成績好,為父母贏得面子,現(xiàn)在又考上了紡織廠的正式工,更是有價值,所以父母才護著。
二姐現(xiàn)在通過處對象,變得有了價值,所以待遇立馬不同。
那她自己呢?她是不是也要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有價值才行。
次日,楊家眾人早已在家等候多時,徐朝勝提著煙酒和點心,也在中午之前出現(xiàn)在了楊家門口。
楊麗華也特意請了半天假,陪他一同過來。
楊大強和蘇美蘭早已在門口張望了許久,一見人來了,連忙滿臉堆笑的迎上去。
楊大強接過徐朝勝手里沉甸甸的禮物,嘴里連聲說著,“徐科長,您太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
蘇美蘭趕緊端茶倒水,眼睛卻忍不住偷偷打量著這位未來的二女婿。
徐朝勝今天換了身干凈整潔的舊軍裝,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劃到顴骨的疤痕在正午的光線下格外顯眼,配上他本就嚴肅的表情和不茍言笑的氣質(zhì),乍一看確實有些懾人。
楊大強和蘇美蘭心里都打了個突,但轉(zhuǎn)念一想,這是戰(zhàn)場上留下的光榮印記,是英雄的象征。再看人家這站住,都帶著軍人的利落勁兒。
當然,最重要的是,人家是保衛(wèi)科科長,是干部!
這么一想,剛才的驚嚇很快就變成了越看越滿意。尤其是聽到徐朝勝簡單的說了下家里的情況,老家就還有一個跟著大哥的老娘,身體還算硬朗,不用操心。
這個真是再好不過了,雖然沒有老人的幫襯,但也沒有老人的拖累啊,再說她家麗娟反正也沒工作,在家里干活不是正好嗎。
楊麗娟有些臉紅的坐在一旁,聽著徐朝勝和爸媽的談話,嘴角的弧度是不停的往上揚。
雖然徐朝勝臉上的疤痕是有點嚇人,但他至少不會像吳向東那樣,有著隱瞞的,令人恐懼的疾病。
楊麗華坐在楊麗娟旁邊,靜靜的觀察著。見父母對徐朝勝基本滿意,氣氛也融洽,心里也有譜了。
趁著蘇美蘭起身去廚房添茶水的功夫,楊麗華也跟了過來,在廚房門口壓低聲音提醒,
“媽,二姐的事兒得抓緊。街道辦那邊可沒幾天了,得趕在下鄉(xiāng)通知下來前把婚結(jié)了,戶口遷過去,才算是穩(wěn)妥。”
蘇美蘭一拍腦門,“哎喲。你看我,光顧著高興了。對對對,是得抓緊。”
她回到堂屋,給徐朝勝續(xù)上茶水,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有些小心的開了口,“那個······徐科長,有件事,還得跟你商量商量。”
“伯母,您說。也別喊我徐科長了,喊我名字就行。”徐朝勝放下茶杯,正色道。
“行,朝勝啊,就是······麗娟這孩子,高中也畢業(yè)了,現(xiàn)在工作也不好找······街道辦那邊,已經(jīng)在催著······催著動員下鄉(xiāng)了。”蘇美蘭斟酌著用詞,
“你看,你們這關(guān)系也定了,是不是······能盡快把婚事辦了。也好把她的戶口關(guān)系落下來。我們知道這有點倉促,可實在是······”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時間緊迫,拖不起。
徐朝勝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楊麗娟身上。
對方眼里也滿含著期待,手指有些緊張的攪著衣角。他對這個能勇敢站出來維護他的姑娘,印象確實不錯。雖然相識時間短,但特殊時期,特殊情況。
既然決定了,那就不拖泥帶水。
徐朝勝頓了頓,給出了明確的答復,“這樣吧,明天上午,我?guī)惥耆ソ值擂k把結(jié)婚證領(lǐng)了。至于酒席,也不用麻煩了,這個周末就在紡織廠食堂辦兩桌,請廠里的領(lǐng)導和同事朋友吃個飯,也算有個儀式,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行不行,當然行了。
在紡織廠食堂吃飯,對于她楊麗華來說,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正愁怎么能走出車間呢,這不,現(xiàn)在就有機會了嗎。
這速度,快得楊家其他人都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是巨大的喜悅和安心。
楊大強滿意的直點頭,“行,行,朝勝,你安排得周到,就按你說的辦。”
蘇美蘭也連連點頭,“好好好,周末辦酒,我們這邊親戚也不多,就在廠里辦好,簡單點。”
徐朝勝做事雷厲風行,既然決定了,方方面面都得要考慮,他看著楊大強和蘇美蘭,語氣依舊沉穩(wěn),但卻帶著商量的口吻,
“伯父,伯母,雖然時間有些倉促,但該有的禮數(shù)不能少。不知道您二位對彩禮方面,有什么要求,我好準備。”
這話一出,楊大強和蘇美蘭互相看了一眼,很是滿意。
看看,人家當科長的就是不一樣,他們都還沒談到這個事來,人家自己就先問了。
講究!
楊大強連忙擺手,臉上笑開了花,言不由衷的說著,“哎呀,什么彩禮不彩禮的,你們年輕人自己過好日子就行,我們沒啥要求,沒要求。”
蘇美蘭也趕緊附和,“對對,只要你和麗娟好,我們就高興,不用講究這些虛禮。”
她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卻在快速盤算著,不要是不可能的,那顯得自己女兒太不值錢了,也讓人容易看輕,就像周紅霞一樣。
在相親的時候就說可以不用彩禮,這不,結(jié)婚后家里人不就怎么看不起她嗎。
但也不能要多了,這樣不就顯得自家貪財嗎。
蘇美蘭朝楊麗華遞了個眼色,這徐朝勝可別真把他們這話當真了,要不然她可得嘔死。
楊麗華瞧見母親蘇美蘭的眼色,略微沉吟一會,就開口說著,“徐科長,這彩禮呀,就是個心意,是多是好都不重要,只要您有這個心就足夠了。”
反正最終思想就是,您自己看著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