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的夜風像是帶著哨子,嗚嗚地往半塌的烽火臺里灌。
火堆還沒熄,那點紅彤彤的火光在風里搖搖晃晃,映得人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羅森喝了水,呼吸平穩了不少,算是徹底睡踏實了。
羅木坐在火堆另一頭,拿這個樹枝在地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讓人牙根癢癢。
林嬌嬌縮在羅森腳邊的避風處,身上裹著那件剛才羅焱扔過來的羊皮襖。
這襖子很大,帶著股濃重的男人汗味和淡淡的煙草氣,把她整個人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她是真的累了。
神經緊繃了一整天,這會兒一松懈下來,眼皮子直打架。
可有人不讓她睡。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帶著點故意踩重了的賭氣勁兒,停在了她跟前。
林嬌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順著那雙沾滿黃土的大頭鞋往上看,正好對上羅焱那雙在黑暗里亮得嚇人的牛眼。
“四哥?”林嬌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甚至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你不守夜啊?”
羅焱沒說話。
他就像座黑鐵塔似的杵在那兒,擋住了原本就不多的火光,把林嬌嬌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他盯著林嬌嬌看。
看她那張在羊皮領子里顯得越發白嫩的臉,看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最后,視線死死地黏在她那還帶著點紅腫的嘴唇上。
那上面的水光已經干了,但紅艷艷的顏色還在,像是個洗不掉的印記。
那是大哥留下的。
也是剛才老三那個笑面虎留下的。
羅焱覺得自己胸腔里像是有團火在燒,燒得他嗓子眼發干,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嬌嬌。”羅焱終于開了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你冷不?”
林嬌嬌愣了一下,緊了緊身上的皮襖:“不冷啊,四哥這襖子挺暖和的。”
“襖子暖和頂個屁用。”羅焱哼哧了一聲,蹲下身來。
他這一蹲,那股子逼人的熱氣和壓迫感更強了。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林嬌嬌身上那件皮襖的毛領子,語氣里全是酸溜溜的委屈:“這是死物。剛才老三說啥來著?他說他那是在幫你‘暖暖’。”
林嬌嬌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沒想到這憨貨平時腦子轉不過彎,這會兒記仇倒是記得挺清楚。
“那是……那是三哥開玩笑的……”林嬌嬌往后縮了縮,背脊貼上了冰涼的土墻。
“我看他可沒開玩笑。”羅焱的大手撐在林嬌嬌身側的墻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墻壁之間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他剛才那嘴都快咧到后腦勺去了。咋的?大哥是傷員,得喂水,我沒話說。老三那算啥?廚子有特權?”
林嬌嬌被他這連珠炮似的發問弄得哭笑不得。
這哪是來興師問罪的,分明就是只沒搶到骨頭的大狼狗在哼哼唧唧。
她看著羅焱那雙寫滿了“我不服”、“我也要”的眼睛,心頭忽然軟了一下。
這一路走來,羅焱是出力最多的。
車壞了他修,路不平他推,有什么危險他總是第一個沖在最前面,把她護在身后。
這會兒看著幾個哥哥都得了“甜頭”,這傻大個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四哥。”林嬌嬌輕輕叫了他一聲。
“干啥?”羅焱還在那兒運氣,別過頭不看她,露出一截黝黑結實的脖頸。
“你也渴了?”林嬌嬌問。
羅焱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林嬌嬌:“渴。渴死了。嗓子眼都要冒煙了。”
他說著,身子又往前壓了幾分,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嘴唇:“我也要‘涼快涼快’。嬌嬌,你不能偏心眼。”
林嬌嬌咬了咬下唇。
她知道自己既然跟了這五兄弟,有些事早晚都得面對。
更何況,她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
“那你……輕點。”林嬌嬌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嘴疼。”
這一句話,就像是給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上潑了一瓢油。
羅焱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像是要把人吞了。
他根本沒那個耐心像羅木那樣玩什么循序漸進,也沒那個腦子搞什么前戲。
他大手一伸,直接扣住了林嬌嬌的后腦勺,把人往自己懷里一帶。
“不管了!”
話音未落,他那帶著胡茬的嘴唇就壓了下來。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羅焱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樣,粗魯,直接,帶著一股子蠻力。
他的嘴唇干燥粗糙,蹭在林嬌嬌嬌嫩的皮膚上,有點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熱情。
“唔……”林嬌嬌被他撞得后腦勺在墻上磕了一下,雖然有他的大手墊著,還是有些發暈。
羅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淺嘗輒止。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久旱的土地終于盼來了甘霖,恨不得把這點甜頭連皮帶骨都吞下去。
他的舌頭笨拙地頂開她的牙關,在里面橫沖直撞,毫無章法地掃蕩著每一寸領地。
那種雄性的、帶著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充滿了林嬌嬌的鼻腔。
她感覺自己像是暴風雨里的一葉小舟,只能緊緊抓著他胸前那件早就汗濕的背心,隨著他的動作起伏。
“四哥……喘……喘不上氣了……”林嬌嬌好不容易得了空隙,大口呼吸著,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
羅焱這才稍稍松開了一點。
他額頭上全是汗,眼睛紅通通的,那是激動的。
他看著林嬌嬌那被他蹂躪得更加紅腫的嘴唇,心里那種酸勁兒終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飄飄欲仙的滿足感。
“甜。”羅焱傻笑著,大拇指重重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真他娘的甜。比那冰糖水還好喝。”
林嬌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傻樣。還不快去守夜,要是狼來了把你叼走。”
“狼來了我一拳一個!”羅焱現在覺得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別說是狼,就是老虎來了也能斗上一斗。
他站起身,替林嬌嬌把羊皮襖又掖了掖,動作雖然還是粗手粗腳,但明顯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睡吧。”羅焱咧著大嘴,怎么也合不攏,“四哥給你看著,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
他說完,神氣活現地轉身走了。
不遠處,正在擦眼鏡的羅林,借著火光看了一眼羅焱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縮在墻角的林嬌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
“還有兩個。”他在心里默默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