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兩家也許久沒聚了。”
“我還想著介紹箏箏給他們都認識一下呢!”
談母和司母可是較了一輩子的勁!
當年她嫁入談家,成了京市人人艷羨的豪門太太,本以為贏麻了。
誰料司母轉頭就嫁去了國外貴族,硬生生在格調上壓了她一頭。
比老公、比包包、比珠寶,
兩人斗了半輩子,也沒分出個高下。
幾年前,聽說司家那個驚才絕艷的兒子司泊宴談了個戀愛,甚至都要談婚論嫁了。
那段時間,談母愁得覺都睡不好。
生怕司泊宴先結了婚,司母又要拿著兒媳婦在她面前那個得瑟樣!
還好!老天有眼!
后來不知怎的……那婚竟然沒結成!
之后司泊宴就去了國外,一待就是好幾年。
談母當時表面上安慰司母:
“哎呀,孩子還小,不著急。”
背地里差點沒笑出聲來。
如今! 風水輪流轉,
有了箏箏,她總算能揚眉吐氣了!
明著是介紹認識,暗地里就是要在司母面前狠狠炫耀!
——她馬上就要抱上大孫女了,司母那邊連個影子都沒有!
談宴白注意力全在昏昏欲睡的女孩身上,
淡然:
“改天吧,箏箏困了。”
談母隨即無奈地擺擺手,笑著嗔怪道:
“行行行,路上開車慢點!”
談宴白擁著阮箏箏上車。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大門。
兩輛車擦肩而過……
……
隨著月份漸漸大了,
阮箏箏的肚子也顯懷了。
談宴白變得比剛在一起時還要緊張。
家里所有的尖角都被包上了厚厚的海綿,地板上鋪滿了長絨地毯,生怕她磕著碰著。
每次產檢,
他必定推掉所有工作,親自陪同。
這天,
市中心私立醫院婦產科。
走廊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排號的人不少,即便他們掛的是專家號,也需要稍作等待。
坐了一會兒,
阮箏箏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扯了扯談宴白的衣袖,小聲道:
“老公……餓了。”
“想吃樓下那家剛出爐的紅豆酥,還要熱牛奶。”
談宴白聞言,
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只要她肯吃東西就是好事。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靠在軟椅上,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腿上,
千叮嚀萬囑咐:
“你坐在這兒別動,千萬別亂跑。”
“我去買,很快就回來。”
阮箏箏乖巧點頭:
“嗯嗯,快去快回!”
看著談宴白匆匆離去的背影,
阮箏箏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上,低頭數著地磚上的花紋。
走廊盡頭,
緩緩走來一道身形。
司泊宴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剪裁利落得近乎鋒利,肩背挺直,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可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沉郁,裹著一層冷意。
可要命的是———
那一身沉斂氣場底下,
偏偏生了一張干凈清透的正太臉。
輪廓軟嫩,眼型清淺,下頜線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少年青澀,
明明是一看就讓人心軟的模樣,
可眼神一沉,瞬間又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矜貴、陰郁、隱忍、臣服感,
全擰在一處。
一眼望進去,只覺得———
又乖又野,又近又遠。
司泊宴目光隨意一掃,
視線卻在觸及身影時,凝住。
女孩低著頭數地磚,百無聊賴地晃著小腿。
那個側臉的弧度,甚至連晃腿時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嬌憨勁兒……
都像極了記憶里那個人……
他下意識低喚出了聲:
“……箏箏?”
聲音不大,帶著一絲試探。
他想邁步上前搭話, 在他剛邁出一步的時候——
原本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的阮箏箏,
眼睛突然亮了。
談宴白手里提著紙袋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談宴白!”
阮箏箏像是個看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時忘了自己是個孕婦,雙手撐著椅子扶手,
“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挺著肚子就要迎上去。
“阮箏箏!”
帶著驚慌的聲音響起。
談宴白剛買完東西回來,大老遠就看見自家小祖宗挺著個大肚子猛地起身,動作大得嚇人。
他嚇得心臟差點驟停,手里的紅豆酥都差點捏碎。
幾大步沖過去,一把扶住她的腰和手臂,將她穩穩地圈在懷里,
語氣急促又嚴厲:
“你注意點!起那么急干什么?!”
“你現在是個孕婦!”
“你自己什么情況不知道嗎?能不能別這么毛手毛腳的!”
他一邊輕聲訓斥,一邊緊張地上下打量她,
生怕她剛才起的太猛頭暈或者抻著肚子。
不遠處的司泊宴,
才注意到,女孩懷孕了。
邁出的腳步僵在半空,隨后默默收回?
女孩確實有著和那人有相似的眉眼,但終究好似是有些差別的……
抱著她的那個男人眼底的緊張和愛意濃得化不開。
是孕婦。
也是個被丈夫寵壞了的小妻子。
司泊宴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下去,閃過一絲自嘲的遺憾。
不是她。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兩人相擁的畫面,轉身,
落寞地融入了醫院嘈雜的人流中。
面對談宴白的“黑臉”,
阮箏箏早已摸透了怎么順毛。
“哦……”
女孩嬌俏地應了一聲,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可是談宴白還是眉頭緊鎖,
顯然是剛才那一幕把他嚇到了,臉色依舊不好看。
阮箏箏立馬伸出手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
仰起頭,
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無辜地眨巴著:
“哎喲,老公~別生氣了嘛!”
“我就是看到你太高興了呀,寶寶也聞到紅豆酥的香味了,他也想找爸爸嘛。”
“我下次一定注意,慢慢起,好不好?”
一聲“老公”。
談宴白哪里還會生氣,
他緊繃的下頜線瞬間松懈,
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語氣里滿是寵溺的妥協:
“……真是拿你沒辦法。”
“趁熱吃吧。”
他拆開紙袋,
拿出一塊紅豆酥喂到她嘴邊。
阮箏箏咬了一口甜糯的點心,
看著眼前男人專注的模樣,心里卻泛起一絲酸澀的漣漪。
談宴白,你看。
還有不到一年了。
我會給你留下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
到時候,就算我離開了……
……你應該也能像現在這樣,
繼續照顧著這個家,
不會再想不開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