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楓園。”
崔云初來到楓園時,只有允兒守在檐下,“你家姑娘呢?”
允兒為難的朝窗欞處指了指,崔云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瞧見了捧著臉呆坐在那的崔云鳳。
那雙眼睛顯然又哭過了,又紅又腫。
“大姐姐。”崔云鳳瞧見她,嘴輕輕一撇,就要再次落淚。
“哭什么,若是不愿意見他,大姐姐幫你將人打發(fā)回去。”崔云初心疼之下,一時大包大攬道。
崔云鳳搖搖頭,“我只是…不知曉該怎么和他說清楚而已。”
“大姐姐,他的脾氣你知曉的,萬一鬧開,當(dāng)要如何收場,況且他如今身上又有傷。”
崔云初站在窗欞前,隔著窗伸手撫了撫崔云鳳腦袋,“可你躲著他,他怕是更會發(fā)瘋。”
距離如今已經(jīng)快有十日上下了,安王何等聰明,怎么會不明白崔家什么意思呢。
崔云初無聲落著淚。
此時,又有一個婆子急匆匆而來,“二姑娘,那人就是不肯走,該怎么辦啊。”
崔云鳳拿帕子拭了拭淚水,緩緩站起身,“我去吧。”
“云鳳。”
“姐姐放心,我和他認(rèn)識數(shù)年,心中有分寸的。”
崔云初還是不放心,蕭逸那個瘋子,便是擄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陪你一起。”
崔云鳳點(diǎn)點(diǎn)頭,又吩咐允兒補(bǔ)了補(bǔ)妝,盡量遮去眼下的猩紅。
姐妹二人往門口而去,崔云初緊緊牽著崔云鳳的手,一路輕聲細(xì)語的安慰。
她心中不禁嘆氣,祖母交給她的可當(dāng)真不是一個好差事兒。
其實(shí),拋開家族利益,她私心里,是希望二人可以締結(jié)良緣的,避免上一世的悲劇。
而如今,崔云初甚至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新的悲劇發(fā)生。
都言崔家女尊貴,僅次于公主郡主,可這份尊貴,也束縛住了很多,不得自由。
游廊盡頭,剛從官署回來的崔相遠(yuǎn)遠(yuǎn)走來,在他身旁,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二人似乎在交談著什么。
但崔相面色,并不算愉快。
崔云鳳急忙碰了碰崔云初的手臂,想躲。
“父親已經(jīng)看見咱們了。”崔云初拉住崔云鳳,款步上前行了一禮。
崔相目光落在崔云鳳身上,銳利的眸子透著幾分審視,“去哪?”
“我…”
父親和祖母不讓她再和安王來往。
“父親,我和云鳳閑著無聊,出府走走。”
崔云初肯定,崔相一定是知曉安王的人等在門口的,且就安王那脾氣,就算崔相估計也沒有辦法打發(fā)。
崔相目光微微冷凝,“有什么事兒吩咐下人,其余事兒,也有父親和你祖母在,你們安心在府中待著就是。”
崔云鳳目光顯而易見的暗了下去。
她從小到大一直都算乖巧,很少忤逆長輩,所以崔太夫人的話,她不論愿不愿意,都答應(yīng)了。
為了家族,更不愿讓家人擔(dān)憂為難。
她垂著頭,一時不知該怎么辦。
父女二人說話的空擋,崔云初卻在打量崔相身旁的年輕男子。
一身官服,容貌也算清俊,身量尚可,看著人時,很是溫和,是那種儒雅俊秀的書生氣,只是周身自帶了一股子周正。
起先沖崔云初姐妹二人拱手行禮時,規(guī)矩有禮,十足的君子做派,眼神亦不飄忽不定。
十有**,便是父親給云鳳選的夫婿。
崔云初皺眉,如此之人,怕還不夠蕭逸伸伸手指。
前世陳家尚且是官宦,如今這個年輕男子,攪合其中,怕是跟只螞蟻差不多。
“姐姐,你別看了,”崔云鳳小聲嘟囔。
“。”崔云初收回目光。
她自覺視線很是隱晦了。
“父親,我們耽擱不了多長時間的。”
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是連崔云鳳都無法說服蕭逸,那旁人就不用想了,實(shí)在不行,便只能嫁給他算了。
但沒見識過蕭逸瘋狂的崔相與祖母,定是意識不到后果的嚴(yán)重。
“父親,女兒一定盡快回來。”
崔相看著女兒難掩的落寞,以及眼角,那脂粉都不曾遮住的通紅,無聲嘆氣,很是心疼。
“也罷,你去吧,讓你大姐姐陪著你,莫走太遠(yuǎn)。”
崔相是不讓她離開府邸的意思。
“是。”崔云鳳連忙福了福身,拉著崔云初就走。
崔相望著女兒那疾步離開的背影,眸子發(fā)沉,半晌才收回視線,“小女貪玩,讓周公子見笑了。”
“崔大人哪里話,兩位姑娘性子鮮活明亮,十分討喜。”
崔相聞言側(cè)頭看了眼男子,唇角揚(yáng)起一抹滿意的笑。
“下官自入仕以來,時常聽聞崔太夫人巾幗偉跡,今日不知可有榮幸,能前去請個安。”
崔相對男子的聰慧周到很是滿意,親自帶著人前往松鶴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