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四個人,三個人六只眼睛全都盯著崔云初。
“好。”她點點頭,只能應下。
只是這會兒時間還早,用完膳就沒什么事兒了,陳妙和與崔云初聊的有些口干舌燥,再看一旁,陳玖和與沈子藍端坐著,也很是無聊。
陳妙和干脆提議,要去街上轉一轉,“云初姐姐,西城新開了幾家胭脂鋪子,聽聞顏色鮮亮,賣的極好,要不我們也去瞧瞧。”
崔云初自然答應,一直坐著,她也覺得別扭的緊,只是…
她轉眸,看向了陳玖和與沈子藍,兩個男子跟著她們逛胭脂鋪子,是不是不怎么妥當。
“你不用管,今日他二人是打手,要護著我們安全。”
陳妙和沖二人眨了眨眼。
陳玖和笑了笑,略有些羞澀的垂頭,沈子藍倒是十分爽利的應承,“陳姑娘說的是。”
倒是輪到陳妙和臉紅了。
沈子藍身姿挺拔,容貌不比陳玖和差,說話行事兒更有一股子爽朗,頗對陳妙和的脾氣。
兩個姑娘走在前面,兩位男子落后幾步跟在后面,在西城閑逛起來。
“云初姐姐,你覺得,那位沈公子如何?”
陳妙和挽著崔云初胳膊,壓低聲音詢問。
“……”
她覺得,不如何,凡是姓沈的,她都不喜歡,尤其是和沈小白有關系的沈。
“挺好的。”崔云初端出笑來,“瞧方才用膳時,對你多體貼。”
陳妙和臉紅了紅,回頭快速瞟了眼沈子藍,又忙道,“我大哥也不錯,也挺體貼的,就是嘴笨,不會說話。”
崔云初笑了笑,沒有言語。
陳玖和是那種中規中矩的人,挑不出出彩的地方,也沒有什么讓人不舒服的缺點。
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唯一的就是平淡,就像是一潭激不起浪花的死水,很適合過日子。
家風也不錯,許這就是祖母挑中他的原因。
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日子無疑是十分無聊的,但如今的崔云初,只追求安穩的活著。
陳玖和很合適,只可惜,陳家和沈家議了親。
崔云初已經在絞盡腦汁的想著該以什么理由說服祖母作罷了和陳家的議親。
正思索著,陳妙和扯著她進了一家胭脂鋪子,崔云初垂著頭,并沒有注意到門口停著的馬車。
“兩位姑娘,是想看點什么?”
陳妙和,“挑些時下賣的最好的胭脂顏色。”
她話音剛落,一道女聲便突然響起,“陳姑娘,崔大姑娘,也來看胭脂嗎?”
陳妙和順著聲音看去,在瞧見不遠處的劉婉婷以及她身旁的人時,面色微微變了變,立即福身行禮,“太子殿下。”
落后幾步進來的陳玖和與沈子藍也急忙跟著行了一禮。
崔云初抬眼,目光對上了劉婉婷怨毒憤恨的眸子,面無表情的移開,行禮,“太子殿下。”
蕭逸似乎不曾想到會在此處遇上崔家的人,眉頭微微蹙起,“都起來吧。”
他端坐在椅中,桌案旁放置著一個托盤,里面擺放著許許多多的胭脂,應是劉婉婷再一一試色。
陳妙和扯了扯崔云初,就打算離開。
可無奈,劉婉婷不讓,“陳姑娘怎的和崔大姑娘走在了一起?崔大姑娘那兩個小跟班呢?”
崔云初的名聲,愿意和她玩的就那兩個小跟班,劉婉婷是在諷刺二人。
但提及那二人,崔云初才突然想起來,是有些日子不曾見了。
“我和陳姑娘走在一起有劉姑娘與太子殿下走在一起更讓人驚訝嗎?”崔云初淡淡回問。
陳家兄妹卻是微微白了臉,畢竟不論是太子還是劉家,都非陳家可以得罪的。
而沈子藍卻只是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
崔云初是絲毫不懼的,劉婉婷根本不算碟子菜,至于太子,她有表姐。
劉婉婷和太子的婚事兒雖已人盡皆知,但畢竟皇上沒有頒下圣旨來,當著人前,還是不能說的。
她目光一轉,落在了沈子藍身上,“聽說沈家公子和陳姑娘定了親?”
陳妙和不明所以,點頭承認。
“陳姑娘好寬的心胸,竟然帶著未婚夫婿和崔大姑娘一起閑逛,莫不是忘了趙姑娘的前車之鑒?”
崔云初和趙姑娘之前鬧的厲害,便是沈子藍和陳玖和也早有耳聞。
陳妙和面色微變,崔云初的艷麗姿容,確足以讓男子移不開眼,可如今不同,崔云初就要是她未來的嫂子。
“一些傳言,許是其中有什么誤會,劉姑娘說笑了。”
“是嗎。”劉婉婷挑唆道,“可我怎么瞧著,沈家公子看崔大姑娘眼神,不怎么清白呢。”
“婉婷。”太子蕭辰聲音微沉,“夠了。”
崔云初就算是坨屎,那也代表著崔家,是清婉的表妹,前遭崔云鳳一事兒剛過,今日事兒在傳入清婉耳中,又免不得一頓吵鬧。
尤其他若是坐視不理,縱容劉婉婷,怕就更是要罪加一等。
“太子殿下。”劉婉婷不滿。
他不是說了,會補償自己,給自己出氣的嗎。
那日的事兒,就像是刻進劉婉婷心中的恥辱,她恨不能抽筋扒皮了崔云初才好。
劉婉婷的話,對陳家兄妹無異于羞辱。
陳玖和心中本就存著不快,這會兒更覺得顏面掃地,對崔云初心有芥蒂。
氣氛一時很是尷尬。
可沈子藍不是陳玖和,有沈暇白這個小叔在,沈小公子嬌縱,怎會讓人當做筏子取樂,尤其,針對的還是桃花姐姐。
他當即上前兩步,姿態慵懶,睨著劉婉婷,淡淡開口,“劉姑娘一介閨閣女子,對男子一個眼神竟都琢磨的如此通透,怎么,是家學淵源,還是鈍學累功?”
“那不若瞧瞧,我看劉姑娘時,清不清白?”
言罷,他還沖劉婉婷挑了挑眉梢。
若非太子在,他怕是要在拋出去一個媚眼。
崔云初對他這個姓氏的不喜立時消散了一半,連帶沈子藍這個人都覺得賞心悅目起來。
“你放肆!…”劉婉婷不可置信,沈子藍竟然敢當著太子殿下的面,調戲自己。
“沈小公……”
“太子姐夫。”崔云初打斷了太子即將出口的話,笑盈盈的道,“表姐這幾日仍因我二妹妹落水一事兒心情不佳,我若是在出個什么事兒,就怕表姐要急出病來,可就不怎么好了。”
“……”
蕭辰對唐清婉心存愧疚。
雖對崔云初厭惡至極,可畢竟,崔姓,要給幾分薄面。
崔云初的確威脅到了太子,畢竟婚期將至,蕭逸不希望在有任何的節外生枝。
和稀泥,是他協調二人的一貫處事方式。
“太子殿下。”劉婉婷想讓蕭逸給她撐腰,
沈子藍:“不過我瞧著,太子殿下看劉姑娘的眼神,倒是無比清白。”
沈子藍的話,就像是一根利劍,直直穿入了劉婉婷的心口,將人扎的鮮血直流。